看完只觉得心里很难受。

尤其最后那个走钢丝的画面:身前是未知,身后是已沉没的、回不去的故乡,走在废墟之上,一步也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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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被历史车轮碾过的人,谁又不是在岌岌可危地走钢丝?

还有那两个魔幻的画面:串起两条故事线的飞碟、如火箭般升空的烂尾的移民纪念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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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加入飞碟?导演开玩笑说:如此巨变的中国,就连外星人也想来看看。

“一个两千多年的城市两年就把它拆了。”涉及15个区县、140万人被迫搬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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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有打手像黑*的拆迁办。不赔工伤、被贱卖的工厂。因工伤失去劳动能力而无奈接受妻子出卖肉体来维持生计的男人。收“知识产权费”的民间魔术团。被废墟掩埋被一床花棉被送走的小马哥。以建设为名的巨大破坏。满目疮痍的废墟瓦砾和被框在其中的劳动者。为了每天200块工资决心去黑煤矿的男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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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种刺目的对照。现实只会比电影更魔幻、更荒诞。

贾科长说:人们只是从一个艰难的生活流动到另一个艰难的生活。

电影以“烟酒茶糖”作为四个章节名,使其在高度纪实的影像之外带有一种文学气质,像一部小说。

“烟酒茶糖”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社会人情往来的媒介,然而很多时候它们的这个功能是失效的,就像在巨大转型的阵痛中无处安放、无所适从的人心与人情。比如韩三明没能送出的两瓶山西汾酒。

有时,它们又代表着这座即将被淹没的古城里大多数普通人能拿出的全部体面,带着一丝丝底层人民相互依靠、相互慰藉的残酷的温情。比如小马哥和麻幺妹的大白兔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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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什么是“三峡好人”?他们深信“好人一生平安”,因此沉默隐忍,坚韧不拔,任劳任怨,却又茫然无措;在滚滚向前的大时代里,他们也许只能随波逐流,但浪奔浪流,他们也永远都有自己要守护的情义与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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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樟柯说:“我在拍《小武》之前,看了无数的中国电影。我有非常不满足的地方。从这些影像里面,我们看不到当下中国人的生活状态,也看不到当下中国社会的状态,几乎所有的人都回避这个问题。”“人有的时候是善于遗忘的族群,我们太容易遗忘了,所以我们需要电影。”

幸好我们还有贾樟柯,因为他的电影,他们不再只是隐藏在140万数字背后模糊的脸,他们值得被深情地凝视,被郑重地留在比生命更恒久的电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