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男友装穷了5年,领证前夜他突然摊牌自己是富二代,我笑了笑,拨通了管家老张的电话让他来接我
雨下得很大,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啪嗒声。
我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发愣。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周末加班了。
身为这家小型文化传播公司的企划专员,我的工资每个月只有六千块,却要承担远超这个薪水的工作量。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慕以琛发来的消息:"阿意,我在你公司楼下,有话想跟你说。"
我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那个位于老城区的出租小院里,忙着赶制客户订的那批手工首饰才对。
我们合作经营的这个小本生意,是我们五年来唯一的额外收入来源。
我收拾好东西,拿起那把修了三次的旧伞下了楼。
楼下,慕以琛站在路灯下。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手里撑着一把同样老旧的雨伞。
看到我出来,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让我惊讶的是,他身后停着一辆我从未见过的黑色奔驰商务车。
"阿意。"他走上前,声音有些颤抖,"跟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他拉着我走到那辆车旁。
车门打开,里面是奢华的真皮座椅,散发着新车的气味。
后座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慕以琛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硕大的鸽蛋钻戒,在车内微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阿意,嫁给我。"他突然单膝跪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雨水很快就浸透了他的裤腿,"我有件事要告诉你。这五年来,我一直在骗你。我不是什么穷困潦倒的艺术系毕业生,我家里……很有钱。这枚戒指是我早就准备好的,还有,我已经在江景别墅区买了一套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充满期待,似乎笃定我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他,又看了看那枚钻戒。
雨声在耳边回响,我的心却异常平静。
"所以,这五年的贫穷生活,对你来说只是一场游戏?"我轻声问。
慕以琛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
他连忙解释:"不是游戏,阿意,我是想找一个真心爱我的人,不是爱我的钱。这五年,我确定了,你就是那个人。所以我才敢告诉你真相,才敢求婚。"
我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到他看不出任何情绪。
"慕以琛,"我后退一步,雨水落在我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什么,"我们分手吧。"
他像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僵在那里。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变了调。
我没有回答,只是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五年来从未拨通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小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
"张叔,"我平静地说,"来接我吧。"
挂掉电话,我转身准备离开。
慕以琛猛地站起来,抓住我的手臂:"阿意,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生气了?我知道我骗了你,但我是真心爱你的,这戒指、房子,都是我的心意。"
我挣开他的手,看着他因为慌乱而扭曲的脸。
"慕以琛,你以为你在导演一出富二代寻真爱的戏码,而我是那个被你筛选出来的幸运女孩。"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才是被选中的那一个?"
他的脸色变了。
远处,传来低沉而有力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那声音,在这个雨夜格外清晰。
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来,车身漆黑如墨,车灯雪亮。
它稳稳地停在了我们面前,那气场,瞬间让慕以琛身后的那辆奔驰商务车显得黯淡无光。
车门打开,一位身穿黑色西装、头发花白的老者撑着伞走下来。
"小姐,久等了。"张叔恭敬地站在我身旁,为我撑伞。
我回头看了慕以琛一眼。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手里还握着那个装着钻戒的盒子,雨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
"慕先生,这五年,辛苦你陪我演这场戏了。"我说完这句话,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他撕心裂肺的喊声:"裴如意,你到底是谁。"
车子缓缓驶离。
透过车窗,我看到他跌坐在雨中,那枚钻戒掉落在地上,在雨水中反射着微弱的光。
张叔递给我一条干毛巾。
"小姐,这五年,辛苦您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心疼。
我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五年前的那个夏天,那个在旧书市场邂逅的干净少年,那个说想和我一起过简单生活的男人,那段我以为可以触摸到纯粹爱情的日子,像雨水一样,一点点从指缝间流走了。
如果要追溯这个故事的开端,要回到五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时我二十二岁,刚从国外念完书回国。
爷爷裴老把我叫到书房,那是我回国后第一次和他单独谈话。
书房里摆满了各种古董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爷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老核桃,眼神深邃。
"阿意,"爷爷开口,声音低沉有力,"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我恭敬地回答。
"到了该考虑婚嫁的年纪了。"爷爷放下核桃,看着我,"这些年,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但你我都清楚,那些人看中的是什么。"
我沉默着。
裴家在整个华国商界的地位,不需要我多说。
爷爷白手起家,用了四十年时间,打造出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在某些圈子里,裴老这个名字,代表的是无法估量的财富和权势。
而我,是裴家唯一的继承人。
"爷爷不想你重蹈你父母的覆辙。"爷爷叹了口气,提起这个话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母亲当年也是被所谓的真爱蒙蔽了双眼,嫁给了那个男人。结果呢?你父亲拿着裴家的资源在外面花天酒地,最后两人在争吵中出了车祸,留下你一个人。"
这是我心里永远的痛。
我五岁那年,父母在一场激烈的争吵后开车外出,发生了车祸,双双离世。
从那以后,是爷爷一手把我养大。
"所以爷爷想让你去过一段普通人的生活。"爷爷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一个新的身份,裴如意,普通家庭出身,父母早逝,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打拼。"
他递给我一张银行卡:"这卡里每个月会有六千块钱,就当是你的工资。你去找一份普通的工作,住普通的房子,交普通的朋友。去感受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去找一个不因为你是裴家千金而接近你的人。"
"如果五年内你找到了,那这个人就是真心爱你的。如果没找到,你就回来,踏踏实实接手家族企业,爷爷给你安排一门合适的婚事。"
我看着爷爷,看着他满头的白发和深邃的眼睛。
"爷爷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你的能力。这五年,就当是爷爷给你的一份特殊礼物。"
我接过了那份文件和那张卡。
两天后,我搬出了裴家那栋位于市中心、占地三千平的独栋别墅,住进了老城区一个月租两千五的独立小院。
院子很小,只有四十平米左右,种着一棵老槐树和一架爬满了藤蔓的葡萄架。
房子是老式的青砖瓦房,夏天闷热,冬天阴冷。
但院子很安静,推开门就能看到天空,这对从小住在高楼大厦里的我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我找了一份文化传播公司的企划专员工作,月薪六千。
每天挤公交上下班,中午吃十五块钱的盒饭,晚上自己做饭。
起初真的很不适应。
以前出门有专车,现在要挤在拥挤的公交车里,被人踩了脚也只能忍着。
以前一顿饭可能就是几万块的米其林餐厅,现在要对着外卖软件计算满减和优惠券。
以前衣服都是高定,现在只能去淘宝买那些几十块一件的基础款。
但慢慢地,我发现这种生活也有它独特的魅力。
清晨菜市场的烟火气,楼下包子铺老板娘的热情招呼,小院里那架葡萄藤在夏天结出的青涩果实,邻居徐婶偶尔送来的自家种的蔬菜。
这些琐碎的日常,让我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我遇到了慕以琛。
那天是周末,我去老城区的旧书市场淘书。
那是个露天市场,摆满了各种旧书、老物件,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我在一个摊位前蹲下,翻看着一本旧版的《浮生六记》。
"这本书很好。"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男声。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站在我身旁。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有些磨损的牛仔裤,背着一个旧帆布包。
他的脸很干净,眼睛明亮,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你也喜欢沈复的书?"他蹲下来,和我并排着。
"嗯,喜欢他和芸娘的故事。"我随口回答。
"布衣暖,菜根香,读书滋味长。"他轻声念着书里的句子,"我一直觉得,最美好的爱情,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
我们就这样聊了起来。
他说他叫慕以琛,是美术学院毕业的,学的是工艺美术设计,现在在做手工首饰,想走原创设计的路线,但市场很难做,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我说我叫裴如意,在一家小公司做企划,工资不高,但还算稳定。
他问我为什么一个人来逛旧书市场。
我说喜欢这里的氛围,喜欢在这些老旧的书籍里寻找时光的痕迹。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说他也是,说现在能懂这些的年轻人太少了。
那天我们聊了很久,从书聊到生活,从理想聊到现实。
傍晚时分,他突然问我:"阿意,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是说,我觉得我们很投缘。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我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真诚的表情。
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也许爷爷是对的。
也许在这个繁华都市的角落里,真的存在着不被金钱污染的纯粹感情。
我点了点头,和他交换了微信。
这就是我们故事的开始。
认识慕以琛后的一个月,我们正式在一起了。
那天他带我去了他的工作室,其实就是他租的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老公房,里面堆满了各种制作首饰的工具和材料。
"有点乱,别介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看着那些精致的半成品首饰,有的是银质的耳环,有的是铜制的手镯,还有一些是用各种彩色宝石和玛瑙制作的吊坠。
每一件都很精美,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
"很漂亮。"我由衷地说。
"可惜市场不认可。"他苦笑,"大家都喜欢那些工业流水线生产的款式,我这种纯手工的,大家觉得太贵,又担心质量。"
"那你怎么卖?"我问。
"以前在网上开店,但是流量太难做了。现在主要是在周末去创意集市摆摊,偶尔有熟客介绍,接一些定制。"他倒了杯水给我,"一个月下来,能赚个两三千就不错了。"
我心里一动。
爷爷让我体验普通人的生活,而此刻,眼前这个为了理想挣扎的年轻人,不正是最真实的生活写照吗?
"我能帮你吗?"我问。
他愣了一下:"你?"
"我可以学做首饰,也可以帮你一起摆摊。"我认真地说,"反正我周末也没什么事。"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惊喜,也有犹豫。
"阿意,你不用勉强。摆地摊这种事,挺辛苦的,而且……"他顿了顿,"说实话,有点丢人。"
我笑了:"有什么丢人的?靠自己双手赚钱,这是最光荣的事。"
就这样,我开始跟着慕以琛学做手工首饰,周末和他一起去创意集市摆摊。
第一次摆摊的时候,我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我们的摊位在集市的角落,一块红色的布铺在地上,上面摆满了慕以琛制作的各种首饰。
我坐在小马扎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裴如意,裴家千金,此刻正坐在街边摆地摊。
如果被爷爷的那些老朋友看到,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但很快,我就投入到了这个角色中。
我主动招呼路过的客人,介绍每件首饰的特点和寓意。
慕以琛教过我,每一件手工首饰都有它的故事,这个故事,就是它的价值所在。
"姑娘,这个手镯多少钱?"一位中年女士停在我们摊位前。
"这个是纯铜手工锻造的,上面雕刻的是莲花纹,寓意出淤泥而不染。"我拿起那只手镯,"一百八十块。"
"这么贵?"她皱了皱眉,"隔壁那家机器做的才五十。"
"但这是纯手工的,每一朵莲花都是手工雕刻,独一无二。"我耐心地解释,"而且我们用的是真材实料,您可以去检测。"
最后,她还是买了。
第一笔生意,一百八十块。
慕以琛高兴得像个孩子,拉着我说要去吃顿好的庆祝。
所谓好的,就是街边一家人均三十块的川菜馆。
我们点了两个菜一个汤,坐在嘈杂的小店里,吃着辣得满头大汗的水煮鱼,却觉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阿意,谢谢你。"慕以琛突然说,眼睛有些红。
"谢什么?"我笑着问。
"谢谢你不嫌弃我穷,愿意陪我做这些。"他握住我的手,"我一定会努力的,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陪着他摆地摊、吃路边摊的我,银行卡里随时可以调动的资金,足够买下这整条街。
他也不知道,我在这段关系里,也是一个骗子。
但那一刻,我选择了沉默。
因为我想看看,这份不对等的感情,最终会走向何处。
之后的日子,我们的相处模式就这样固定下来了。
工作日,我在公司朝九晚六,他在工作室里埋头制作首饰。
晚上,我会去他那里,我们一起吃晚饭,有时候是我做,有时候是他做,有时候干脆点外卖。
周末,我们一起去集市摆摊,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六点,风雨无阻。
夏天,我们在烈日下暴晒,汗水浸透了衣服。
冬天,我们在寒风中瑟缩,手冻得通红。
但我们都没有放弃。
慢慢地,我们的生意越来越好。
我发现自己对市场的把握和对客户心理的了解,远超一般人,这大概是从小耳濡目染爷爷做生意的结果。
我给慕以琛提建议,调整产品结构,增加一些价格适中、款式更流行的产品,同时保留少量高端定制款。
我帮他建立客户档案,记录每个客户的喜好和购买记录,在节日的时候主动联系他们推荐新品。
我还教他如何在社交媒体上推广,如何拍摄更有质感的产品照片。
慕以琛很聪明,一点就透。
很快,我们的月收入就从两三千涨到了六七千。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很大的进步。
我们都很开心。
慕以琛说,遇到我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我笑着说,我也是。
这话,不全是谎言。
在这段贫穷的日子里,我确实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充实和快乐。
每一分钱都是我们亲手赚来的,每一件首饰的售出都让我们兴奋不已,每一餐简单的饭菜都吃得格外香甜。
那些在裴家大宅里永远体验不到的烟火气,在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在那张简陋的地摊前,我都感受到了。
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问自己:如果慕以琛永远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吗?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这份看似纯粹的感情,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上。
而这个谎言,终有被揭穿的一天。
和慕以琛在一起的第二年冬天,发生了一件事,让我第一次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那天我们照常去集市摆摊。
天气很冷,北风呼呼地刮着,吹得我们的摊布直打哆嗦。
生意不太好,一个上午只卖出去两件耳环。
中午的时候,慕以琛去附近的便利店给我买热咖啡。
回来的路上,他不小心被一辆电动车撞了一下,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我吓坏了,赶紧跑过去扶他。
"没事没事,就是手腕有点疼。"他龇牙咧嘴地说。
我看向他的右手腕,发现已经肿起来了。
"要去医院看看。"我坚持道。
他摆摆手:"不用,应该只是扭伤,休息几天就好。"
但到了晚上,他的手腕肿得更厉害了,而且疼得直冒冷汗。
我强行把他拽到了医院。
拍片结果出来,医生说是旧伤复发,再加上这次撞击,情况有些严重,需要做个小手术。
"旧伤?"我疑惑地看着慕以琛。
他避开我的目光,低声说:"小时候摔过,没治好,留下了病根。"
医生看了看片子,皱着眉说:"这可不是普通的摔伤,这是骨折后没有得到正确治疗导致的错位。需要重新复位固定,费用大概要两万左右。"
两万。
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是一笔巨款。
我和慕以琛加起来的存款,只有一万五。
"能不能保守治疗?"慕以琛问。
医生摇头:"不行,现在不处理,以后会影响你整个手腕的功能。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做手工艺品的。"慕以琛小声说。
"那更要赶紧治。"医生严肃地说,"手腕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不能再拖了。"
从医院出来,我们都沉默着。
回到小院,慕以琛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抱着自己的右手,眼神有些茫然。
"慕以琛,"我在他身边坐下,"我有办法。"
他抬起头看我。
"我有一些首饰,是我妈留给我的。"我撒了个谎,"我可以拿去当掉,应该能凑够两万块。"
这当然也是谎言。
我的首饰,随便一件都价值百万。
但我不能说。
慕以琛猛地站起来:"不行,那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怎么能当掉。"
"那怎么办?你的手不能再拖了。"我看着他,"慕以琛,为了你的手,这点牺牲算什么?"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阿意……"他的声音哽咽了,"我对不起你。我本来想等我们攒够钱,给你买个金戒指,风风光光地求婚。可现在……"
我打断他:"傻瓜,我要的不是金戒指,我要的是你好好的。"
第二天,我拿了一条并不算贵重的玉镯子去当铺,当了两万五千块。
慕以琛做了手术,很成功。
住院的那几天,我每天下班后都去陪他。
医院的病房是六人间,环境嘈杂,但我们都没有怨言。
有天晚上,病房里其他人都睡了,只剩下我们俩还醒着。
"阿意,"慕以琛突然说,"你说,如果我们一直这么穷,你会不会后悔跟了我?"
我看着他,看着他手腕上厚厚的绷带。
"不会。"我说,"只要你是真心对我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病房里显得特别温暖。
"阿意,我发誓,我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
但就在那天晚上,病房里来了一位新病人。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臂骨折住院。
陪护的是他儿子,一个看起来很体面的年轻人,穿着名牌,手腕上戴着一块我认识的腕表,百达翡丽,价值至少两百万。
闲聊中,那个年轻人提到他父亲年轻时也骨折过,因为当时治疗不及时,留下了后遗症。
"所以这次我爸一摔,我就赶紧把他送到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年轻人说,"钱不是问题,人的健康最重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无意中瞥了一眼我们这边的简陋床位。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优越感。
我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削苹果。
但慕以琛说话了。
"你说得对,"他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人的健康是最重要的。我父亲以前也这么教育我,可惜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非要证明自己,结果把手腕弄成了这样。"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也好,这让我明白了,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比如健康,比如……时间。"
那个年轻人看了看慕以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我却从慕以琛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
他的语气,他的用词,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不像是一个从小穷苦、靠摆地摊为生的人会有的。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想起了第一次遇见他时,他在旧书市场里对那些古籍的熟稔,想起他工作室里那些工具的质量,都不是便宜货,想起他偶尔会流露出的对某些奢侈品的了解。
还有,他手腕上的那道伤疤。
医生说,那是骨折后没有得到正确治疗导致的。
可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骨折了,父母怎么可能不带去医院治疗?
除非,他是故意不去治疗的。
就像我故意住在老城区的小院,故意挤公交,故意摆地摊一样。
那一夜,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慕以琛,会不会也在演戏?
第二天,我让张叔帮我查一个人,慕以琛。
三天后,张叔给我发来了一份详细的资料。
我看完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慕以琛,二十八岁,慕氏地产集团独子,父亲慕景川是地产界的大佬,身家保守估计三百亿。
他本人毕业于国外顶尖艺术学院,回国后一直在体验生活,名下有豪车豪宅,但从未动用过。
他的那个工作室,是他自己买下的物业。
他的手腕旧伤,是十八岁那年参加极限运动摔的,当时因为坚持不去私立医院、非要去公立医院排队,结果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一切都对上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些信息,突然笑了。
原来,我们都是骗子。
原来,这场贫穷生活体验,从一开始就是两个演员的对手戏。
我们都以为自己是导演,却不知道,对方也在导演。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荒诞的爱情故事了。
但讽刺的是,在这场充满谎言的关系里,我却真的动了心。
我爱上了那个陪我摆地摊的慕以琛,爱上了那个为了给我买热咖啡而摔伤的慕以琛,爱上了那个说要给我买金戒指的慕以琛。
可这个慕以琛,是真实的吗?
还是说,他也和我一样,只是在扮演一个角色?
我不知道。
但我决定,继续演下去。
既然他不说,我也不说。
我想看看,这场戏,最终会如何收场。
知道了慕以琛的真实身份后,我反而更加投入地扮演着贫穷女孩的角色。
我想知道,他到底能演多久,又是否真的爱上了我这个人,而不是裴如意这个角色。
手术后的慕以琛休养了一个月,这段时间,我独自支撑着我们的小生意。
我白天上班,晚上做首饰,周末去摆摊。
累是真的累,但我没有抱怨。
因为我知道,这些都是暂时的。
也因为我想证明给他看,即使他受伤了,我也能照顾好我们的生活。
一个月后,慕以琛的手腕恢复了。
我们重新开始一起摆摊。
那天是个周末,集市上人很多。
我们的生意也不错,上午就卖出去八件首饰,赚了一千多块。
中午休息的时候,慕以琛说想去附近的古董市场逛逛,找一些特别的素材做首饰。
我答应了。
老城区的古董市场是个很有历史的地方,各种老物件、古董、字画应有尽有。
当然,真假难辨,全凭眼力。
我们在一家店铺前停下,里面摆着各种瓷器。
"老板,这个青花瓷碗多少钱?"慕以琛指着一只看起来很古朴的碗问。
"行家啊,"老板笑眯眯地说,"这可是康熙年间的官窑,八千块,不讲价。"
我看了看那只碗,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虽然不是专业的古董鉴定师,但从小跟着爷爷见过太多真品,多少有点眼力。
这只碗,很可能是仿品。
但我没说话,想看看慕以琛会如何反应。
慕以琛拿起那只碗,仔细端详着。
他的手指在碗的边缘摩挲,眼神专注。
"这不是康熙的。"他突然说。
老板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这可是我从大户人家收来的。"
"康熙青花的青料是用珠明料,发色浓艳,层次分明。"慕以琛不紧不慢地说,"而且康熙官窑的底款写法有固定规制,你这个底款明显不对。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民国仿的,最多值八百。"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专业和笃定。
老板的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们走出店铺,我看着慕以琛,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一个普通美术学院毕业、靠摆地摊为生的人,怎么会对古董瓷器有这么专业的了解?
"你怎么这么懂瓷器?"我忍不住问。
慕以琛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以前打工的时候,在一家古董店做过一段时间,老板教了我一些基础知识。"
这个解释很合理,但我知道,这是谎言。
因为张叔发给我的资料里提到,慕以琛的父亲慕景川是个古董收藏家,家里的藏品价值数十亿。
慕以琛从小耳濡目染,对古董的了解,远超普通收藏爱好者。
他又露出马脚了。
而且,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都有些沉默,似乎在思考什么。
傍晚回家的路上,他突然说:"阿意,你说一个人为了找到真爱,隐瞒自己的身份,这样做对吗?"
我心里一惊,脸上却保持着平静。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忽然想到的。"他看着远方,"比如说,一个有钱人,他厌倦了那些奔着他的钱来的人,所以隐瞒身份,假装自己很穷。结果他真的找到了一个不在乎他穷的人。可是,这段感情建立在谎言之上,最后真相揭露的时候,那个人会原谅他吗?"
他这是在试探我。
我沉思了一会儿,说:"我觉得,关键要看他的动机。如果他隐瞒身份,只是为了考验对方,为了自己的不安全感,那这就是对感情的不尊重。但如果他是真心想找一份纯粹的感情,而且在相处过程中,他是真心实意地对待对方,那或许可以被理解。"
"不过,"我顿了顿,"撒谎就是撒谎。即使动机再好,谎言被揭穿的那一刻,还是会伤害到对方。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趁对方还没有付出太深的感情之前,及早坦白。"
慕以琛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说得对。"他低声说,"趁还没有付出太深的感情之前。"
那天晚上,我们都睡得不太好。
我知道,他在纠结。
他在纠结,是否要向我坦白。
而我也在纠结,如果他坦白了,我该如何回应。
但日子还是照常过着。
我们依旧一起摆摊,一起做首饰,一起为了每一笔生意的成交而开心。
表面上看,一切都没有改变。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们之间,多了一层微妙的紧张感。
就像两个走钢丝的人,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却都知道,总有一天会掉下去。
和慕以琛在一起的第三年,我们搬到了一起。
不是搬去他的豪宅,也不是搬去我的别墅,而是搬到了我那个小院子里。
慕以琛把他的工作室搬了过来,我们把小院子简单改造了一下,一半做工作室,一半做生活区。
日子过得很平淡,但也很充实。
然而,外界的压力却开始显现。
我们的邻居徐婶,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爱管闲事。
她经常站在我们院门口,看着我们进进出出,眼神里写满了好奇和八卦。
有一次,她直接拦住了我。
"小裴啊,那个小伙子是你男朋友吧?"她压低声音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三年了。"我礼貌地回答。
"三年啊,那怎么还不结婚?"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你们现在住在一起,这算什么?你一个姑娘家,名声很重要的。"
我笑了笑:"我们会结婚的,只是还没到时候。"
"还没到时候?"徐婶翻了个白眼,"我看那小伙子就是没钱办婚礼吧?小裴啊,阿姨是过来人,奉劝你一句,男人没钱可不行。你现在还年轻,别把自己耽误了。"
她说完这话,就摇摇头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我知道,她这是好心,但这种好心,却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
我们去菜市场买菜,卖菜的大姐会说:"小两口感情真好,就是看着有点穷酸。"
我们去集市摆摊,旁边摊位的老板会说:"做手工的哪有什么前途,不如去工厂打工,每个月还能拿个五六千。"
甚至有一次,我妈妈以前的一个远房亲戚在街上碰到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叹了口气:"如意啊,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你妈要是还在,得多心疼啊。"
这些冷嘲热讽,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心上。
但我从来没有在慕以琛面前表现出来。
因为我知道,他比我承受的压力更大。
作为一个男人,他要面对的质疑和轻视,远比我多。
有一次,我们在集市上,来了一群看起来很有钱的年轻人。
他们停在我们摊位前,拿起首饰看了看,然后其中一个男的说:"哟,还有人做这种土味首饰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个?"
他的同伴们哄笑起来。
慕以琛的脸色变了,但他努力保持着平静。
"这是传统工艺,每一件都是纯手工制作。"他解释道。
"传统工艺?"那个男的夸张地笑了,"传统工艺值几个钱?现在谁还稀罕这个?大哥,别搞这些没用的了,找份正经工作吧。"
他们说完就走了,留下满地的嘲笑声。
那天晚上,慕以琛一句话都没说。
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沉默了很久。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慕以琛。"我轻声说。
"嗯?"
"你后悔吗?做这行。"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坚定:"不后悔。我喜欢做这个,而且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认可我的作品。"
"那就够了。"我握住他的手,"别人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想。"
他笑了,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阿意,有你真好。"
但我知道,这些外界的压力,其实在一点点瓦解着他的坚持。
他开始变得敏感,开始在意别人的眼光。
有时候我看到他在网上搜索如何快速赚钱、穷人如何翻身这样的问题。
有时候他会突然问我:"阿意,你会不会嫌弃我赚钱少?"
每次我都会告诉他:不会。
但我知道,他不相信。
因为在这个社会里,贫贱夫妻百事哀不只是一句古话,而是一个残酷的现实。
很多人相信,没有物质基础的爱情,终究会在现实面前碎得一地。
而慕以琛,正在被这种观念侵蚀。
我看着他一点点变化,心里很复杂。
如果他知道,其实我根本不在乎钱,他还会这么焦虑吗?
如果他知道,我就是因为厌倦了那个金钱至上的世界,才来到这里寻找纯粹的感情,他还会这么在意别人的评价吗?
但我不能说。
因为一旦说了,一切都会改变。
这场游戏,就没法继续下去了。
和慕以琛在一起的第四年,一个我一直担心会出现的人,终于出现了。
那天是周三,我刚下班回到小院,就看到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
车旁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气场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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