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1章
分手五年后,身为脑科专家的前女友带着她那位小学弟从国外回来了。
同学聚会上,有人半开玩笑地问她:
「婉婉,当年你出国前说,要是宋年五年内还没结婚,你就回来嫁他为妻——今天难道是来兑现承诺的?」
我刚想开口解释,前女友却扣紧了身旁小学弟的手,当众宣布了订婚消息,还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封请柬。
请柬递到我手里时,小学弟语气掩不住得意:
「宋年,别想多了。学姐回来,一是为了和我结婚,二是拿到了三甲医院的offer,牵头特需脑科项目,院方高端客户都归我们团队管理。」
「听说你这五年一直单身……真遗憾,她现在是我的了。」
我神色有些微妙,前女友大概以为我还在执拗,叹了口气:
「当年为了护着裴轩不被退学,我打伤你的手还冤枉你手术失误,是我不对。等我升上主任,或许可以让你来当我的助手。」
「但我希望你放下吧,早点找个人结婚。即便找个不如我的普通女孩子,也没什么。」
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眼神莫名地看着我。
我只是微微一愣:
「你们……刚订婚?」
可我都已经结婚三年了。
而她口中他们团队专门负责的那个大人物,就是我。
「宋年,好久不见。」
姜婉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五年时光在她脸上几乎没留下痕迹,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疏离。
我点点头:「欢迎回国。」
裴轩见此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我和姜婉之间。
「宋师兄,」他刻意加重了「师兄」二字,「这几年你在哪儿高就啊?」
话里的挑衅谁都听得出来,我没搭理,自顾自地举起了茶杯。
聚餐进行到一半时,有人半开玩笑地提起了那个几乎被遗忘的约定。
「婉婉,当年你出国前可说过,要是宋年五年内还没结婚,你就回来嫁他为妻——今天该不会是来兑现承诺的吧?」
包厢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姜婉打断。
「高珊,别开这种玩笑了。」
她说着,很自然地扣住了身旁裴轩的手,十指相扣。
「我和裴轩已经订婚了。」
一阵短暂的沉寂后,祝贺声此起彼伏。
裴轩从手袋里拿出一叠精致的请柬,开始挨个分发。
走到我面前时,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将请柬递到我手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桌人听见:
「宋年,别想多了。学姐回来,主要是为了和我结婚,还有就是她拿到了三甲医院的offer,牵头特需脑科项目,院方高端病人都归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听说你这五年一直单身……真遗憾,她现在是我的了。」
请柬在我手中微微发烫。
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也有看好戏的期待。
姜婉大概把我的沉默误解成了难以释怀,凑近压低声音说道:
「宋年,当年为了护着裴轩不被退学,我打伤你的手还冤枉你手术失误,是我不对。」
「等我升上主任,或许可以让你来当我的助手。但我希望你放下吧,早点找个人结婚。即便找个各方面都不如我的普通女孩子,也没什么的。」
裴轩配合地挽住她的臂弯,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我缓缓开口,「刚订婚?」
姜婉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怜悯。
我低头看了眼手表,晚上八点二十。
想必妻子沈月此时应该刚吃完燕窝,正等着我回去和她一起散步。
自从我们最近开始决定备孕后,我们就格外注意身体的调养。
「恭喜。祝你们幸福。」
我说得很平静,甚至微笑着举了举手中的茶杯,
包厢里的气氛明显一滞。
高珊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几个男同学也彼此交换着眼神。
他们大概还记得五年前我借酒浇愁、在医院走廊里堵姜婉的样子。
那样的狼狈,和此刻的平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裴轩显然不满意我的反应,他从外套口袋掏出一张名片,故意递到我面前:
「宋师兄,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们。学姐现在接触的都是高层次人脉,说不定能帮你一把。」
我看着那张印着「三甲医院特聘专家助理」头衔的名片,忽然想起昨天在家里,沈月拿着刚到的特需医疗团队名单,指着姜婉的名字问我:
「这个医生好像是你校友?团队推荐她专业能力很强,我想把她纳入治疗你偏头痛的护理小组。」
沈月自从结婚后就对我格外关照,我只是最近有点偏头痛,她就直接为我成立了一个治疗头疼的医疗小组。
我当时没细看,只说让她决定。
「宋年?」
裴轩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他的手指又往前递了递。
我抬手,不是接名片,而是推开了他的手。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谢谢好意。不过不用了。」
裴轩的脸色变了变,手一松,名片飘落在地。
他没有捡,只是盯着我,眼神里有被冒犯的恼怒。
我看了看地上的名片,又看了看他,抬脚踩了上去。
「裴轩,你这几年出国,光长年纪不长脑子吗?」
包厢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裴轩的脸瞬间涨红,姜婉也站了起来:「宋年!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只是对在场其他人点点头:「抱歉,我先走了。各位慢用。」
转身离开时,我听见裴轩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他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穷酸脾气倒是不小!」
姜婉似乎在劝说什么,但我已经推开了包厢的门。
第2章
走廊里空气清新了许多。
我走到酒店门口,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沈月不喜欢烟味,我也答应过她要戒烟的。
我正准备去停车场,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宋年!」
姜婉追了出来,裴轩跟在她身后,脸色依旧难看。
「有事?」我转过身。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刚才裴轩确实过分了,我代他向你道歉。但是宋年……」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烟盒上,「你抽烟了?你以前最讨厌烟味的。」
我确实讨厌烟味。
五年前姜婉出国后,我有整整三个月靠烟酒度日,直到在家里吐得昏天暗地,被当时的房东指着鼻子骂「不想住就滚」。
后来我滚了,遇到了沈月。
「人都会变的。」
我把烟盒放回口袋,「还有事吗?我赶时间。」
姜婉上前一步,
「宋年,你能不能别这样?我知道你怨我,但五年了,该过去了。你看你现在……」
她打量了一下我的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和牛仔裤,没有logo。
「你要是经济上有困难,我真的可以帮你。裴轩的话虽然难听,但他也是好意。」
裴轩在一旁冷哼了一声。
我看着姜婉,忽然觉得无比疲倦。
「姜婉,我想我们不是什么能叙旧的关系。」
说完,我转身走向停车场。
「宋年!」
我没有回头。
接过保安递来的钥匙,坐上了那辆黑色奔驰,把追上来的人拦在车外。
启动车子时,我看见姜婉和裴轩那副震惊、不可置信的面孔时,只觉得可笑。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市图书馆。
虽然沈月总说我头疼就应该多休息,但我闲不住。
加上我们已经决定备孕,我自然该提前了解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刚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宋年。」
我抬起头。姜婉今天穿着一身职业装,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医学专著。
「你在等我吗?」
我才想起来,这里是大学时我和姜婉常来的位置。
我把自己的书往旁边挪了挪:「没有,只是习惯这个位置。」
她在我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我面前的书——《妊娠综合护理》《备孕期间需要注意的各种事项》……
「你看这些做什么?」她皱起眉。
「学习。」我头也不抬。
姜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你昨天开的车,是租的吧?」
我翻书的手顿了顿。
「那款奔驰GLS,落地至少一百多万。」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审视。
「宋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知道你的经济状况。没必要这样,真的。」
我把书合上。
「姜婉,你是个好医生,以后也会是个好主任。专注于你的病人吧,那才是最重要的。」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
急诊科的值班室,我的手被石膏固定着,姜婉站在门口,身后是哭红眼的裴轩。
「宋年,裴轩知道错了。」
「他只是太想证明自己,才会擅自给那个病人做手术。现在手术失败,家属要告他,这会毁了他一辈子的。」
我的右手腕骨还在剧痛,半小时前,姜婉用烟灰缸砸的,因为我不同意替裴轩背这个黑锅。
「所以我就该被毁掉?」
当时的我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她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没受伤的左手:
「你不会被毁的。你是宋年,你那么优秀,就算有这次失误,以后也能重新站起来。但裴轩不行,他太脆弱了……」
我抽回手。那个动作很慢,因为浑身都在疼。
「姜婉,他是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的表情冷了下来:「你就这么冷血?」
后来医务科的人来了,裴轩哭诉说是我主刀失误,姜婉作证说她亲眼看见我操作不当。
再后来,处分下来了,我被停职,裴轩安然无恙。
第3章
「宋年?」姜婉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正盯着我,眉头微皱,「你在听吗?」
「在听,你说我在租车充面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我把面前的书推开,站起身。
「我没空陪你玩这种猜谜游戏,我老婆晚上想吃枣泥糕,我得去买了。」
她跟着站起来:「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另一道人影插了进来。
裴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似笑非笑道:
「宋师兄,这么巧?」
他把一杯咖啡递给姜婉。
「学姐说你可能会来这儿,我还不信呢。怎么,五年没见,还是这么爱学习?」
我没接话,开始收拾桌上的书。
裴轩却一步上前,手肘「不小心」撞到了书堆。
厚重的精装本哗啦啦散落一地,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阅览区里格外刺耳。
「哎呀,抱歉。」
他说着,却没有弯腰去捡,反而提高了声音。
「宋师兄,你这脾气得改改啊,书摆这么满,别人怎么坐?」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管理员从服务台站起身,朝这边张望。
姜婉拉了拉裴轩的袖口:「小声点,这是图书馆。」
「图书馆怎么了?」
裴轩反而更来劲了,他指着我对周围人说:
「大家评评理,这位,我师兄,当年在医院因为手术失误被停职,现在估计是混不下去了,跑这儿来装样子。我好心打招呼,他却还给我脸色看!」
「裴轩!」姜婉的声音里带着警告。
但已经晚了。几个学生开始交头接耳,看我的眼神变得异样。
见此,管理员走了过来,表情严肃:
「几位,请保持安静。或者出去谈。」
姜婉连忙道歉,弯腰开始捡书。
裴轩却站着不动,双手抱胸看着我:
「宋年,你不该道个歉吗?毕竟是你先占着位置不让——」
「够了。」管理员大姐打断他,指了指门口。
「请你们出去,不要影响其他读者。」
我抱起已经捡起的几本书,点点头:「好。」
走出图书馆时,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看了眼手表,三点四十。
沈月四点要喝银耳羹,我得赶在四点前到家。
「宋年!」姜婉追出来,「裴轩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小孩子脾气……性子直。」
我转过身,看着他们。
裴轩站在她身后,一脸「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姜婉,三年前你为他砸断我的手骨、逼我替他背锅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说他只是性子直。」
她的脸瞬间白了。
裴轩却像被踩了尾巴:「你胡说什么!当年是你自己操作失误——」
「裴轩!」
姜婉厉声喝止,然后看向我,声音软下来。
「宋年,过去的事……我们都放下,行吗?你现在看起来过得不错,我也为你高兴。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我没回答,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宋年!」她在身后喊。
我没回头。
蛋糕店在两条街外,是家老字号。
沈月的口味向来挑剔,却唯独对这家的枣泥糕情有独钟。
推门进去时,风铃叮当作响。柜台后的小姑娘抬头笑道:
「宋先生,还是老样子?」
「嗯,一份枣泥糕,多糖。」
「一份枣泥糕,少糖。」
另一个声音几乎和我同时响起。
我转过头。姜婉站在门口,脸上有着同样的错愕。
裴轩跟在她身后,表情不太好看。
「这么巧。」姜婉先开口,走到柜台前。
「你还……喜欢吃这家?」
「我妻子喜欢。」
她闻言,皱了皱眉,「宋年,你没必要撒谎,不用在我面前演结婚戏码。」
店员看看我,又看看她,眼神有些微妙。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姜婉的目光则是落在了橱柜里的蛋糕上。
大学时,这家店刚开业。
她总说馋甜食,我就陪她来,点一份,两人分着吃。
她每次都嫌太甜,我就让店家做少糖的。
但其实,我和沈月一样,都喜欢吃甜的。
店员把枣泥糕递给我们,我们同时伸手接。
姜婉飞快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
「谢谢。」我说,付了钱,刚要推门离开。
「哟,宋师兄,又碰见了。」裴轩甩着车钥匙,走了进来,挡在我面前。
「你这跟踪技术可以啊,从图书馆跟到蛋糕店?」
第4章
「让开。」
「我要是不让呢?」
他眼里满是令人厌恶的得意。
「宋年,我跟你直说吧。学姐心软,看你可怜,还想跟你做朋友。但我劝你识相点,别再来打扰我们。」
我看着他,忽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裴轩,你真的想多了。」
「我想多了?」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却更加刺耳。
「那为什么学姐在哪儿你就在哪儿?餐厅,图书馆,蛋糕店,宋年,五年了,你还放不下?」
这时姜婉也走过来,看见裴轩挡着愣了一下:「不是让你在车里等我吗?」
我想绕过裴轩,却被他突然伸手推了一把。
我猝不及防,后退两步撞在货架上。蛋糕袋脱手,滚落在地。
「裴轩!」姜婉低喝。
裴轩盯着我,眼神凶狠,「学姐你别管。我今天就得让他明白——」
他扬起手。
我抬起胳膊,稳稳架住他挥下的手腕。用了点力,他疼得直吸气。
「裴轩,第一,我没跟踪你们。」
「第二,我结婚了,没兴趣掺和你们的感情。」
「第三,你再碰我一下,我就报警。」
话落,我松手弯腰捡起袋子,检查里面的蛋糕。
姜婉抓住裴轩的手臂:「你疯了?!」
「是他先——」
「是我先什么?」
我打断她,终于失去耐心。
「是我先出现在图书馆?那是我每周都去的地方。」
「是我先出现在蛋糕店?那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
我看了一眼姜婉,她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
「姜婉,五年前我们就结束了。结束得很彻底,很难看,但确实结束了。」
「我现在有妻子,我们最近在调理身体,每天想的都是怎么备孕。」
「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怀念什么过去。」
裴轩嗤笑:「备孕?你编得真像。如果你真结婚了,我们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
姜婉深吸一口气,看向我:「宋年,如果你是为了气我,没必要这样。」
我笑了。是真的觉得可笑。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递到他们面前。
屏幕上是昨天下午的照片。
是妻子提前布置婴儿房的背影。
姜婉盯着屏幕,眼睛睁大。
「我们结婚三年了。」
我收回手机,看了眼时间。四点十分,晚了。
「明天你们团队会诊,你会见到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我走向柜台重新买了一个蛋糕,就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公园慢跑,刚去便利店买了瓶水,一转身又遇到了裴轩。
下一秒他狠狠撞了过来,磕倒了身后的货架。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包括姜婉。
「宋年?你怎么在这里?」
我揉了揉发酸的后背,也想骂‘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学姐,你看!」
裴轩扯着她的袖子,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
「他刚才撞了我一下,我没站稳,结果把货架带倒了。我都说了对不起,他还瞪我!」
闻言,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没有。」
「你还狡辩?」
裴轩提高了音量,转向围观的人。
「大家评评理!我跟我未婚妻好好买东西,这人一直跟着我们,从图书馆跟到蛋糕店,现在又跟到便利店!我忍不住说了他两句,他就动手!」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有人举起手机。
店员小妹紧张地走过来:
「几位顾客,麻烦别在这里吵……这些货品……」
「我赔。」我拿出手机,点开支付软件。
裴轩冷笑:「赔?你赔得起吗?这一地至少三四千吧?就你——」
扫码,输入金额,确认。
屏幕转了半天,弹出一个红色提示框:
「支付失败,请检查网络或账户余额。」
第5章
我愣了下,切出去看短信。
三条未读,都是运营商发来的,最后一条的是十分钟前:
「您的账户已欠费停机,请及时充值。」
真会挑时候。
「哟,付不出来了?」
裴轩的笑声刺耳。
「宋年,装不下去了?租车充面子,现在连手机话费都交不起了?」
姜婉看着我,眼神复杂。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包里拿出钱包。
「我来付吧。」她抽了卡递给店员。
「学姐!」裴轩一把按住她的手,「你干什么?宋年自己闯的祸,让他自己解决!」
「裴轩,够了。」
姜婉的声音很轻,拨开他的手,把卡递过去。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整个过程,姜婉没有看我一眼,付完钱,她终于转身面对我。
「宋年,我代裴轩向你道歉。他说话……有时候太过分。」
「学姐!我哪里过分了?我说的都是事实!他明明——」
「裴轩!你再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走。」
裴轩闭嘴了,但眼睛瞪着我,像要把我生吞活剥。
姜婉转向我,语气软下来,让我想起当年她求我替裴轩背锅时的样子:
「宋年,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过得不太容易。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毕竟……我们曾经……」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在她眼里,我成了一个需要前女友施舍的可怜虫。
「不用。」
「宋年——」
我转身要走。裴轩却突然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给我站住!」
他凑到我耳边,每个字都淬着毒。
「装什么清高?我告诉你,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自己没本事,就想着吃回头草?」
「我呸!我劝你趁早滚远点,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不然——」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恶心的笑:
「不然我就去查查你那所谓的老婆到底是谁,听说你们想备孕?那你可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免得摔倒磕伤到了关键部位,到时候别说生孩子,你们能不能怀上都是问题……」
「不过像你这样缺德的人生出的孩子八成也是智障……」
我浑身一僵。
血液在那一瞬间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裴轩。你刚才说什么?」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他大概以为我怕了,笑得更得意:
「我说,让你小心点,免得伤到——」
我没等他说完。
抬脚,踹在他小腹上。
裴轩惨叫一声,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收银台边缘。
货架上的口香糖盒噼里啪啦往下掉。
「啊——我的肚子!!」
他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叫声凄厉得像杀猪。
姜婉冲过去:「裴轩!裴轩你怎么样?!」
「学姐……他踢我……我腿断了……报警!快报警!」
裴轩一边嚎一边死死瞪着我,眼睛里除了愤恨,还有计谋得逞的快意。
便利店彻底乱了。有人尖叫,有人打电话,店员小妹吓得脸色惨白。
姜婉抬起头看我,眼神复杂。
「宋年,你太让我失望了。」
警察来得很快。两个年轻民警,一进门就看见满地狼藉和裴轩躺在地上哼哼。
「谁动的手?」高个民警问。
「他!」
裴轩指着我,声音虚弱。
「警察同志,他故意伤人!我脾脏可能破裂了……我要验伤!我要告他!」
姜婉扶着裴轩,抬头对警察说:
「我是目击者。他们……发生争执,宋年确实踢了裴轩。」
民警转向我:「是你踢的?」
我没否认,「是。但是他先诅咒我生不出孩子的,还说我就算生了也只能生下智障。」
裴轩立刻大叫: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警察同志,他在污蔑我!我就是说了他两句,他就动手!这人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姜婉看着我,声音有些发抖,「宋年,到现在你还要撒谎,你是不是想要孩子,想疯了。」
两个民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都带回所里。」
随后又指指裴轩,「你先去医院验伤。」
被带走前,我赶忙叫停,「等等,我得先打个电话。」
「到所里再打。」
「我老婆在家等我,一个人在家。就一分钟。」
两个民警交换了个眼神,点了点头。
我走到便利店角落,拨通沈月的电话。铃声响了三声就接了。
「老公?你到哪儿了?枣泥糕买到了吗?」
「老婆,我……临时有点事,可能会晚点回去。」
「什么事啊?很急吗?」
闻言,我撒了谎。
「嗯,工作上的,你别等我吃饭,先吃。我忙完就回去。」
「知道啦。」她笑,「那你快去忙吧,早点回来。」
挂断电话,我转身,就和姜婉来了个四目相对。
第6章
她站在几步外,瞳孔晃动,声音很轻。
「你真的……结婚了?」
我没回答,走向民警:「可以走了。」
派出所里,我坐在塑料椅子上,简单说了经过,从便利店偶遇,到裴轩推我,到他开口威胁诅咒我。
姜婉几次想插话,都被民警抬手制止了。
等我说完,姜婉终于忍不住:
「警察同志,裴轩说话是难听,但宋年也不能动手啊!」
「而且……而且他说他结婚了,说他正在备孕,可我从来没见过他所谓的老婆,他的同学朋友也没人知道。万一……万一是他编的呢?」
民警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姜婉一眼:「你跟宋先生是什么关系?」
姜婉顿了顿,「我们……曾经是同学。也是……前男女朋友。」
民警点点头,合上记录本:「你等一下。」
她出去了几分钟,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份档案。翻开,看了几眼,又抬头看我。
「宋年,你是不是之前在人民医院工作过?」
我一怔:「是。」
「那就对了,五年前,人民医院发生过一起医闹,一个患者家属在诊室里朝医生泼硫酸。那个医生是你吧!」
姜婉猛地站起来:「什么?」
民警没理她,继续对我说:
「记录显示,你后背和左臂二级烧伤,住院一个多月。医院当时给了你工伤认定,但你出院后就辞职了。对不对?」
我沉默了几秒,点头。
姜婉的声音在发抖。
「可是……可是……」
「裴轩告诉我……告诉我宋年只是因为被医院开除了而已……」
民警皱眉:
「谁说的?我们这儿的记录清清楚楚,宋年是受害者。」
「那起医闹后来立案了,嫌疑人判了三年。」
「医院那边也有完整的事故报告,需要的话我可以调出来。」
姜婉的脸色白得像纸。。
「不……不可能……」
民警语气严肃,「你那个朋友,不会是当初真正做手术的医生吧?当时找不到真正的凶手,家属还闹了很久。」
这时,调解室的门被推开了。裴轩被带了进来,走路一瘸一拐,脸上却带着明显的得意。
他一进门就大声说,
「警察同志,验伤报告出来了!」
「软组织挫伤,医生说要休养至少两周!这算轻伤了吧?能拘留他了吧?」
高个民警接过报告,扫了一眼,又抬头看裴轩:「你这伤……是刚踹的?」
「对啊!就是他踹的!你看这肿的——」
民警打断他。
「医生有没有说,你这伤更像旧伤复发?报告上写,你腹部本来就有淤青,这次是同一位置受外力撞击导致的症状加重。」
裴轩的表情僵住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民警闻言,一脸嫌恶,「不知道?你不是医生吗?所以五年前手术失败的人是你吧!?」
裴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姜婉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裴轩,宋年当年……真的是被医院开除的吗?」
裴轩慌了:「学姐,你听我解释——」
「回答我。」
「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姜婉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开始发抖。
「当年是你哭着求我,让我帮你去求宋年,让他替你背锅!」
「是我!是我去找宋年,是我求他,是我说你会被毁掉!然后你告诉我,那个病人后来康复了,没事了!你告诉我宋年只是受了点小处分!你告诉我——」
她眼睛通红,像要裂开。
民警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对我使了个眼色:
「你先出去等会儿。」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听见姜婉在身后叫我。
「宋年……」
我停住,没回头。
「你的背……」她的声音哽住了,「还疼吗?」
我没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7章
走廊里灯光昏暗。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后背的疤痕在隐隐作痛,不是真的痛,是记忆里的痛。
手机震了。是沈月。
「老公,你那边忙完了吗?我想你了。」
我睁开眼睛,声音不自觉放软:「快了。你再等等,我马上回去。」
「好呀。我刚炖了汤,等你回来喝。」
「嗯。」
挂断电话,我一抬头,看见姜婉站在调解室门口。
她脸上还有红痕,眼睛红肿,正呆呆地看着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
我没接话。
「我那里有药膏,你要不要——」
「不用。」我打断她。
调解室的门又开了。民警走出来:
「双方过来签字吧。裴轩的伤不构成轻伤,你们可以选择调解。宋年,你怎么说?」
我看了一眼姜婉,她正盯着地面,肩膀微微颤抖。
裴轩在屋里喊:「学姐!你别听他的!我们——」
「闭嘴!」姜婉转身,声音嘶哑。
我拿过调解书,签下名字,递给民警。
「可以走了吗?」
民警点头:「可以了。」
从派出所出来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以前小区物业的电话。
「宋先生,您家里是不是来客人了?有邻居反映听到您家有动静,但按门铃没人应……」
我看了眼手表,下午两点。
今天我和沈月例行去医院做一个月一次的体检,上午才从医院回来。
「我二十分钟后到。」
车开进小区时,远远就看见我那栋楼底下围了几个人。
走近了,发现是隔壁的李阿姨和两个保安。
李阿姨拉着我,压低声音。
「小宋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家真进人了!」
我心头一紧:「报警了吗?」
「还没,想等你回来确认一下。」
「滴」一声,门开了。
客厅里,姜婉背对着我,正站在书架前。
她手里拿着一个相框,听见声音,缓缓转过身来。
日光从窗外照进来,她站在光里,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疲惘。
「宋年,你回来了。」
我没说话,看向她手中的相框。
那是沈月的照片,去年秋天在香山拍的,枫叶落在她肩上,笑得很灿烂。
姜婉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眼照片,嘴角浮起一个苦涩的笑。
「你果然……还是放不下。」
她叹了口气,把相框放回书架。
「搜集这么多她的照片,很辛苦吧?其实……没必要这样。」
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你以为我在搜集沈月的信息?」
「不然呢?」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院长’的照片,医院官网有,内部资料也有。你打印出来,放在家里,不就是想通过她,接近我吗?」
「宋年,我知道你想证明什么,但真的没必要。」
第8章
她环顾四周,眼神里有种怀念:
「这里还是老样子。沙发没换,窗帘没换。你一直住在这儿?」
「不常住。」
我说的是实话。
和沈月结婚后,我大部分时间住在她那边。这里偶尔回来取东西。
但姜婉显然理解错了。她的表情更加柔和,甚至带着怜悯。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茶几上。
「这是你以前给我的备用钥匙。我没扔,一直留着。」
「其实……我和裴轩的订婚,可能……太仓促了。」
我没接话。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
「当年的事,我都知道了。裴轩骗了我,你的伤……你的背……」
「对不起,宋年,真的对不起。」
我面无表情地问道:「所以呢?」
她怔了怔,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所以……我想补偿你。」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晚了,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和裴轩谈谈。订婚的事,也许……可以再考虑。」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姜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她猛地站起来。
「我知道我疯了!可是宋年,那天在派出所,我看见你打电话的样子。」
「你说话的语气那么温和,让我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是那样跟我说话的。」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窗外的蝉鸣一阵阵传来,衬得这寂静更加难堪。
我走到门边,打开门。
「原来的锁我会换掉,以后别再来了。」
姜婉盯着我,表情惊愕。
「宋年……」
「还有,这里是我以前的房子,放的都是旧东西。」
「我也真的结婚了,我们很幸福。」
「所以姜婉,你的‘补偿’,我不需要,也不想要。」
她后退一步,撞在书架上。相框晃了晃,沈月的照片滑出来,掉在地上。
玻璃碎了。
我弯腰去捡,姜婉也同时蹲下。我们的手几乎同时碰到照片,我快了一步,把照片抽出来。
「你可以走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
「宋年……」
我直接打断了她。
「五年前你选择裴轩的时候,就不可能了。」
「三年前你砸断我的手骨,逼我替他背锅的时候,就更不可能了。现在,请回吧。」
「咔嗒」一声,她走了。
我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锁匠打电话。
「对,还是那套房子。再加一道防盗链,要最结实的。」
因为这么一出害我错过了医院的体检,所以我和沈月将体检推迟到了两天后。
体检这天,沈月先做,然后我再进去做。
等我出来时,沈月已经不见了,护士说她拿着我的体检报告回了她办公室。
我连忙来到院长办公室,刚到门口,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是姜婉。
「……所以沈小姐,您真的不用担心。」
「您先生就是普通的偏头疼,不会影响你们备孕的,我开个药方,调理几天他的头疼就会减轻了,我们团队也会全程跟进,确保万无一失。」
沈月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
「谢谢姜医生。其实……是我太紧张了。总担心这担心那的。」
姜婉笑了一下。
「说真的,我见过这么多夫妻,像您这么上心的太太还真不多。您先生可真幸福。」
沈月声音里满是笑意:
「我先生他……真的很好。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真的很爱我,所以我也同样爱他。」
姜婉顿了顿,说:「那怎么没见您丈夫过来?」
「他前面刚好去做体检了,等他出来我就让他过来,介绍你们认识。」
她提到我总是能不嫌累。
「他之前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四年前才回到亲生父母身边。」
姜婉闻言,微微一愣,「哦?」
「他小时候走丢了,在福利院长大。靠自己努力读书,后来……」
她了停,换了个更轻松的语气。
「后来他遭到些不好的事受了伤,就从原来的行业辞职了。四年前,他的亲生父母才找到他,对了他爸正是卫生厅的季厅长。」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我靠在墙上,没动。
姜婉重复了一遍,「季厅长?话说沈小姐,您先生是……」
沈月一字一顿道:「他之前随养父姓,不过现在改名了,但他以前叫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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