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不开玩笑的话,河南话差一点被当做正宗的西安话,这是真事。
你想想,一个外地人出了西安火车站,不管是遇到站台服务的还是站外做买卖的,一水儿的河南腔。你说我是到了河南,还是到了西安?这河南话不就当成西安话了。
以前,西安火车站一带,基本说的都是河南话。
陕西河南血浓于水,山水相连,本就不是一个函谷关潼关就能阻挡的。
老西安人,谁还没有几个“河南 担 ”朋友?
——其实“河南担”一词说的是当年到陕西的河南人,到陕西的河南人早就成为陕西人了,这个“河南担”,和现在的河南人没半毛钱关系。
但为什么陕西和河南的关系,成为网络上的敏感地方?今天咱心平气和的把这个事情说一下,请看完再评论。
西安是个移民城市
西安的普通话普及率之高,全国公认,因为西安本就是一个移民城市,这和西安近代历史有关。
民国时候,有两个事件让西安人口骤降,一个是“围城”,一个是天灾。
有记载1926年刘镇华围城前,西安城近20万人,围城中饿死5万人。而现在的西安有上千万人口,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来的?
看看有记载的西安人口变化:
1930 年前后西安城市人口仅约10 万至 12.5 万人 。
1945 年时因接纳大量难民,人口增长至约49 万人 。
建国后,西安人口再一次大增长,1956年西安人口破300万,1965年破400万,到2025年末常住人口达1323.63万,城镇化率81.01%。
虽然这里是西安市人口数字,不是西安城区人口。即便这样,也能看出,西安市曾经涌入大量外地人口,移民很多。
主要移民来源
西安历史上主要的两次移民:一次是抗战期间,一次是建国后。(“改开”后不属本文范畴)
西安作为抗战大后方,沦陷区群众沿着陇海线一路过来,有转移的工商业人士,有逃难过来的民众。其中,逃难过来的主要地区,就是河南。
河南人逃荒到陕西,全部家当就是一个担子挑着,前面担着娃娃,后面担着家当。称河南人为“河南担”,就是对那一段历史真实的描述,这是中国历史上惨痛的一页。
看过《1942》的,应该对这段历史有直观的认识。
(有人说当时潼关有机枪阻挡,不让河南人进入关中,这就是污蔑历史。潼关有国民政府军队驻扎,一防汉奸,二疏通人员。要是阻止难民,那陕西这么多的难民,都是从那里来的?)
有一种说法:西安市一多半人的祖籍都来自河南。即使这话有些夸张,但也差不了多少。
当时西安城墙里东北片,城墙外东北片,城墙外西北片,基本都是来自河南的老乡。以前西安新城区解放路东关纺织城北关,通用“官话”就是河南话。
当然除了西安,还有,铜川宝鸡,只要是通了铁路的城市,基本都有河南人的聚集区。
逃难到西安的,就有一个“捐飞机”的河南名人——常香玉,这是河南人的骄傲也是西安人的骄傲。常香玉在西安待了十五年,西安是她的第二故乡。
西安的城墙下,不仅飘荡着秦腔,也飘荡着豫剧,至今如此。
有统计说,不足千万人口的陕西,接纳了300万难民,而这些难民大部分都留着陕西,三辈之后,就成了陕西人。
全国祖籍河南的人,除了河南本省,应该就是陕西最多了吧。
偏见是怎样产生的
河南人初来西安,要么在城墙上土崖上挖窑洞,要么在地上挖地窨子,就这么艰难的住下来。
有手艺靠手艺,没手艺的卖苦力,生活艰苦。很多文艺作品都反映了这一段生活,西安本土作家有小说《叶落长安》,写的很详实。
也有一部分河南人因为生活所迫,做一些违法的事情,加上挤占了本地人的生存空间,给陕西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这也是客观现实。
抗战结束后,部分河南难民返回祖籍,但更多的人已经适应陕西的生活留了下来。建国后,随着新中国建设需要,很多人招工进厂,成为国家工人。
像西安的回坊一样,河南人到西安居住比较集中,所以生活习惯基本保留下来,和本地人生活习惯就有不同,拌嘴说闲话是不可避免的。
另外,由于国家政策工农业“剪刀差”,工人生活水平逐渐提高,西安城郊原来看不起的河南难民,现在却成了居民,成了工人老大哥,一些人心里就有些不服气。
加上河南人进厂当工人的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人游走在城市边缘。特别是火车站一带,有些人坑蒙拐骗行为不端,这些人就坏了河南人的口碑。
“改开”后,西安有个闻名全国的大案,主犯“小黑”虽然是山东人,但却活动在西安“道北”一带,让西安人对河南人的看法又加重了。
说个真事:那个时候去做家教,主家一听说我是西安城北面的,先紧张的问,是不是道北的?
你看,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说着河南话的陕西人
西安人的偏见,其实也仅限于发生矛盾时候的牢骚话,因为西安人的身边,即是没有个“河南担”朋友,也有“河南担”同事。
即使和你交往很久的人,平时一样说着陕西话或者普通话,偶然一次你听他打电话,却是一口河南腔。
很多西安人往上倒个三代,说不定就有河南血缘,这可不是虚言。
九十年代开始随着西安的大拆大建,传统的聚集区开始分散,祖籍河南的陕西人也分散到西安各个区域。(以前填表格都还填祖籍河南,几代过后,祖籍也填上陕西了)
很多祖籍河南的陕西人,都不会说河南话了,一水儿的秦腔,这种现象很普遍。
要是那个老陕开玩笑唱“亲家母,你坐下,没有板凳你窝下”,就跟唱秦腔一样自然。
街头“河南胡辣汤”店里,你能分清那个是老西安人那个是老河南人?估计老板都不是河南的。
西安是肉夹馍之都,曾有有一个上过《舌尖上的中国》肉夹馍品牌“秦豫”,你看这名字,就知道这个品牌是河南人早就融入陕西了。
现在的秦豫之争
作为一个移民城市,西安是很包容的;但,西安人在一件事情上不包容:就是对陕西历史西安历史的诋毁。
谁要是触犯了这一点,对谁就不客气。
现在的河南人(西安人戏称隔壁省的),就触了逆鳞。
——这和早就融入陕西的河南人没有关系,但是现在的河南人却要拿着说事。
第一个焦点是“十三朝古都”之争。
最早提出“西安为十三朝古都”的是台湾学者王恢。他1976年在《中国历史地理》中首次列出西安建都朝代为十三个(西周、秦、西汉、新、东汉、西晋、前赵、前秦、后秦、西魏、北周、隋、唐)。之后大陆1981年出版的《中国古代史常识》中,也有这样的说法。
1989年,谭其骧院士在为《中国七大古都》做的序中,也提出西安是十三朝古都。
然后,洛阳也有了“十三朝”的说法。
其实,有几个西安人或者洛阳人,能把十三朝一一列举?
第二个焦点是丝绸之路起点之争。
西安大庆路上1984年修建的丝绸之路大型群雕,应该是很多西安人的记忆。
西汉“张骞凿空”,开辟丝绸之路,这是不争的事实。洛阳认为丝路起点是在不断移动和变化,最早在长安,后来向东移动到了洛阳。
于是,在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就有了韩国官方立的碑,称“丝绸之路”的起点在韩国。
——韩国人的依据,就是洛阳的这个“丝路起点移动论”——丝路起点能向东移动到洛阳,为什么不能向东移到韩国呢?
第三个焦点是杜甫祖籍之争。
《长安三万里》上映一片较好,但隔壁省提意见:凭什么少年杜甫在岐王府初登场时,自称“京兆人氏”?
杜氏源自长安杜曲,杜甫祖籍有长安说襄阳说。我去过河南巩义杜甫故里,在杜甫出生的那个窑洞前驻足许久。
我不否认杜甫出生巩义,但杜甫自称“少陵野老”,在很多诗文中自称是长安杜陵“杜曲”人也是事实,《长安三万里》中少年杜甫自称“京兆人氏”,也是历史上还原杜甫的自称,怎么了?
再说,还说是“京兆人氏”,按照洛阳十三朝的说法,洛阳也是唐朝都城,他们不也是“京兆人氏”吗?
由西安泡馍引起的又一轮论争
西安是著名的旅游城市,不可否认,旅游城市都有很多负面的地方。
说西安景区的泡馍卖的贵不好吃,可能是事实,全国景区的饭菜贵贱,游客心里都有一本账。西安很多景区的油泼面价高量少,以前早就引起舆论。
但有人借此煽动舆论,打起“地图炮”,这就有些居心叵测了。
我到河南旅游过,夸过仰韶文化,夸过洛阳,夸过巩义,都是好地方。遇到吃住问题,我也没有抱怨过。
出门旅游,不说景区的饭菜是个踩不完的坑,就是对当地的特有饮食,吃惯吃不惯,也是个问题。
即便在西安,也不是所有的人都爱吃西安泡馍,西安泡馍本来就不出西安城。
连陕西人都不一定吃得惯的西安泡馍,一个河南人怎么吃得惯?
不是说不能吐槽,但吐槽归吐糟,不能带节奏,不能上升到地域争辩。
结论:为什么会出现争辩
几十年前到西安的河南人,早就融入了西安这座城市,历史上的偏见,已经成为历史的“疤痕”。
但这疤痕却被一次次揭开,这就别有用心。
分析起来,无非就是流量之争,利益之争。流量大了,利益就大了。
现在的省会西安和地级市洛阳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历史上也不是:一般西安是“主角”,洛阳是“配角”。
2026年4月2日,西安市文旅局与洛阳市文旅局正式签署《西安—洛阳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利用战略合作协议》,官宣从争论转向协同。
这就是格局。
但还是有些个人,为了流量挑动陕西人河南人之间的纷争,甚至不惜揭开河南人的历史疤痕。
陕西河南山水相连,很多陕西人的血液中,就流淌着河南人的血液。
这样搞,真是居心不良。
——要是仅仅搞些流量挣点钱,最多让人鄙视;要是挑拨华夏儿女的纷争,那就是居心叵测了。
信步荒野,访路探幽,乡俗俚语,负暄问道。走向山林乡野,探索身边美景,感受民情风俗。欢迎关注,欢迎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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