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发现,"乐园"这个词今年突然多了起来?
泡泡玛特的城市乐园刚完成改造,五一假期游客爆满。蜜雪冰城要在郑州建"雪王城市主题乐园",招聘要求里写着"有迪士尼、环球影城背景,熟悉泡泡玛特IP运营逻辑"。米哈游被曝出计划在济南落地线下沉浸乐园。歌手华晨宇的"火星乐园"虽然中途停工,但2.0版本的野心已经摆在那里。
这些新项目有个共同点:它们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乐园。
泡泡玛特城市乐园占地约4万平方米,只有上海迪士尼(116万平方米)的3.5%、北京环球影城(400万平方米)的1%。华晨宇的火星乐园规划5-7万平方米,蜜雪冰城稍大一些,也不过50多万平方米。更重要的是选址——泡泡玛特直接开进北京市区的朝阳公园,蜜雪冰城挨着总部和旗舰店,完全不像迪士尼那样需要专门奔赴郊区。
参与者身份也在变。除了老牌文旅企业,消费品品牌、游戏公司、明星艺人都在入局。他们本质上都是IP方,乐园只是IP的线下衍生。但与迪士尼、环球影城那种经过几十年内容沉淀的成熟IP相比,这些IP更轻量化,内容厚度和衍生能力也处于不同阶段。
所以他们要做的,从来不是什么"中国版迪士尼"。
泡泡玛特CEO王宁在《因为独特》里对"城市乐园"的定义很直接:位置在市中心、面积不大,商业密度和成熟度高。乐园负责人胡健的说法更具体——"大家能够逛一逛,拍一拍,吃吃喝喝,看看演出,应该是一种很综合、很放松的体验。"
改造后的泡泡玛特城市乐园确实如此。海盗船、旋转木马、跳楼机这些动力设施都有了,但不是为了刺激。游客反馈说跳楼机"胆小鬼友好",起飞后倒是能把朝阳公园景色尽收眼底。湖边旋转木马被夸"视野绝佳"。社交媒体上,排队两小时和LABUBU、星星人拍照的人比比皆是。
对泡泡玛特这种做IP生意的企业来说,乐园的核心价值是丰富IP与消费者的链接方式。当一个原本只存在于盲盒和社交媒体里的形象,开始拥有真实空间、真实互动和真实记忆时,关系会被进一步强化。同时,线下互动会产生新的、符合社媒传播逻辑的内容——这是比门店包容性更强的空间,泡泡玛特的甜品业务POP BAKERY就是从乐园衍生出来的。
蜜雪冰城的逻辑略有不同。"雪王"本身就是一个更轻量化、更有网感的形象IP,在和消费者、网友的互动中产生了大量传播点。其乐园建在郑州总部和旗舰店旁边,大概率会延续"超级旗舰店"的思路,叠加更多游玩设施。参考现有旗舰店里的水杯、毛绒、文创等周边,乐园的体验和社交属性只会更强。
华晨宇的"火星乐园"则是圈层化的音乐嘉年华。2021年首次推出的"乐园模式演唱会"就把演出和市集、装置艺术、游园体验结合,观众从下午待到深夜,进入一个被称为"火星"的世界。粉丝还会自发组织"火星漫展",创造二创内容。演唱会从单次内容消费,演变成了复杂的线下体验生态。
米哈游的乐园更像玩家的沉浸空间。自《原神》爆火后,呼吁自建乐园的声音就没停过。2024年《原神》嘉年华吸引超10万人次,米哈游甚至自办FES展会替代ChinaJoy。2025年Hoyoland嘉年华已在韩国首尔举办,今年还与北京环球影城进行过主题园区合作。济南项目如果落地,将是全国首个HoyoLand主题乐园。
这些项目的背后,是消费者对内容消费、情绪消费、体验消费的需求在提升。《窄播》去年底曾提到,随着碎片内容增多,用户对碎片内容的"厌恶阈值"已经接近顶峰,开始重新转向更深度内容和线下沉浸体验。
但"轻"不等于"易"。华晨宇火星乐园在即将竣工时遭遇停工,恰恰说明做乐园从来不是容易的事。当打造新乐园成为行业趋势,IP方需要同步增强的是综合能力——不仅要会做内容运营、消费品运营,还要长出强大的线下落地、经营与服务能力。
从商业地产的角度看,轻量化乐园变多,说明线下业态到了一个更追求内容、互动的新阶段。"轻"也意味着具备从郊区往市中心渗透的潜能,与城市空间融合更紧密。
在这个意义上,"乐园"的概念确实被解构了。它不再只是设备驱动的刺激体验,也不再只是顶级IP的沉浸式叙事,而是一种更轻量化、更可与城市融合、更普适的空间载体——对消费品是更大更好玩的旗舰店,对音乐人是圈层嘉年华,对游戏公司是沉浸演绎空间。
人人都在做"新乐园",本质上是在借用这个概念里那些符合当下消费需求和品牌发展诉求的元素:更强的体验感、互动感、社交属性、综合的消费业态,以寻求自身的长期、多元发展。
问题是,当你的IP还不够厚重、运营能力还在建设、资金投入需要谨慎时,这种"轻"能否支撑起持续的吸引力?泡泡玛特的改造升级、火星乐园的停工波折,都是这个命题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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