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丁这辈子自诩是个怀才不遇的秀才,洞房花烛夜那回,他在德华身上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清白”。
他觉得这辈子算是抄着了,把那个迟来的小女儿丁小雅疼进了骨髓里,整天挂在嘴边显摆。
哪成想,养到十几岁的贴心小棉袄,在医院那张惨白的化验单底下,竟露出了一个让老丁魂飞魄散的底子——这孩子身上流着的,压根儿不是他老丁家的血。
海岛上的风总是带着股咸腥味,像是在锅里熬了三天的鱼汤。老丁家的屋顶上,瓦片被风吹得咔嚓响。
那是他们结婚的头一晚。德华坐在床沿上,手局促地抓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红绸被面。老丁喝了点酒,脸像被火烤过,红得发紫。
他看着德华,这女人在他家忙活了半辈子,洗衣服、做饭、带孩子,手指关节粗大得像老树根。
老丁原本心里还有点安杰那种“文化人”的小九九,觉得娶了德华是生活所迫,是向日子低了头。
可那天晚上,老丁彻底傻了眼。
当他发现德华虽然嫁过人、守过寡,却还是个实打实的黄花大闺女时,他那股子读书人的傲气瞬间塌了方。
他呆愣愣地看着床单,又看看德华那张被羞涩涨红的脸。德华把头埋进胸口,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那个……张目还没圆房就没了,我没敢跟人说。”
老丁嘿嘿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股子捡了天大便宜的张狂。他觉得这辈子值了。从那天起,老丁看德华的眼神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心安理得享受伺候的大老爷们,他开始往德华碗里夹肉,开始在安杰面前挺直腰杆。他觉得,他老丁才是个有福气的。
过了没两年,德华的肚子竟然鼓了起来。
这对海岛来说是个不小的新闻。江德福提着两瓶酒上门,扯着嗓子喊:“老丁,行啊你,这把年纪了还能开花结果!”
德华怀孕那阵子,老丁恨不得把地上的灰都吹干净。
德华要去挑水,老丁一把夺过扁担:“你快歇着,那是你干的活?别动了胎气!”德华搓着手,笑得眼睛缝都找不着了:“老丁,没那么娇贵。”
老丁不听,他觉得这个孩子是他和德华“清白”结合的宝贝,是上天给他的补偿。
丁小雅出生那天,海上的雾大得看不清五指。
孩子哭声亮,清脆得像瓷器碎在地上的声儿。
老丁守在产房外,手心里全是汗。等接生婆把孩子抱出来,老丁瞧了一眼,那孩子粉雕玉琢的,眼睛像清晨的露水一样亮。
老丁给她取名叫小雅,这名字一听就不是海岛上的土名。他把这孩子当成了眼珠子。大样、二样几个儿子在旁边瞅着,老丁理都不理。
“去,给妹妹冲点白糖水。”老丁吩咐大样。
大样嘟囔着:“爸,你以前可没这么疼过我们。”
老丁一瞪眼:“那能一样吗?这是你德华姨……是你妈亲生的,是咱们家的宝贝疙瘩!”
小雅一天天长大,皮肤白,头发黑,性格文静得不像话。她在院子里坐着看蚂蚁,一坐能坐一下午。德华在灶披间忙活,老丁就在树底下教小雅识字。
安杰偶尔过来串门,看着小雅,眼里透着点疑惑:“德华,这孩子长得可真俊,就是……怎么一点也不像老丁呢?”
德华正忙着拉风箱,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她嘿嘿一笑:“随她那个死去的姥爷,听我哥说,我爹年轻时候也是个清秀人。”
老丁在旁边接话:“像谁都行,反正长得像个文化人,这叫基因突变。”
他说这话时,正把一块珍贵的红薯干塞进小雅嘴里。小雅咬着红薯干,对着老丁甜甜地叫了一声:“大。”
老丁的心在那一刻,化成了一滩烂泥。
小雅十岁那年,德华去了一趟大连。
说是大连那边的亲戚病了,得去瞅瞅。老丁本来不让,说海岛离大连远,风浪大。德华坚持要去,那是她第一次跟老丁顶嘴。
“老丁,那是我的亲戚,我不去不像话。”德华收拾了个小包袱,临走前抱着小雅亲了又亲。
德华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兜子大连的海鲜干,还有一件红色的小呢子大衣。小雅穿上那件大衣,美得像画里的人。老丁高兴坏了,领着小雅在操场上转了好几圈。
可从那儿以后,德华变得有点怪。她经常一个人坐在院门槛上发呆,看着远方的海。老丁问她:“咋了,大连那边亲戚不好了?”
德华摇摇头:“没,就是累了。”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小雅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成了老丁最大的骄傲。老丁在办公室里,见人就夸:“我那个小女儿,不光长得好,脑子也好使,随我!”
他已经彻底忘记了德华曾经是个“二婚”的身份,在他心里,德华是他最纯洁的妻子,小雅是他最完美的女儿。
直到小雅读高二的那年冬天。
那天天气冷得刺骨,海边的冰碴子被风卷到脸上。小雅放学回家,在路口被一辆失控的自行车撞了。人倒没什么大事,就是腿上蹭破了一大块,流了不少血。
老丁和德华急得连鞋都没穿好,抬着孩子就往医院跑。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子消毒水味,混合着陈旧的霉味。小雅躺在简易的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医生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手里拿着几张纸,眉头拧成了死结。他走出病房,在走廊里喊了一声:“丁小雅的家属,过来一下。”
老丁赶紧迎上去:“大夫,我闺女没事吧?血止住了吗?”
医生没说话,把老丁领进办公室,随手带上了门。德华想跟进去,却被老丁挡在了外面:“你在外面陪着闺女。”
办公室内,医生把化验单拍在桌子上,语气生硬,一点弯都没绕。
“丁同志,你这个血型是O型,你爱人江德华同志刚才化验也是O型。”
医生盯着老丁,镜片后头的眼睛冷冰冰的,“但你女儿丁小雅是AB型。根据生物遗传,两个O型血的人,是绝对生不出AB型孩子的。这不科学,也不可能。”
老丁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一脚踩空掉进了冰窟窿里。他张了张嘴,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大夫,你是不是弄错了?兴许是化验单拿错了呢?”
医生叹了口气,把单子推到他鼻子尖底下:“我反复确认了三遍。不光是血型,丁小雅这孩子以前有过先天性的一种呼吸道毛病,你爱人说孩子是顺产,但在我们的记录里,丁同志,实话告诉你吧,化验单显示这孩子身上有明显的遗传性特征,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老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扶着桌子角。他想起新婚之夜那抹鲜红,想起德华这些年的温顺,想起小雅那双不像丁家人的眼睛。
老丁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的冷风猛地灌进领口。他看见德华蜷缩在长椅上,双手死死抠着裤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老丁走到她跟前,那张化验单被他捏得咔嚓响,他把单子往德华怀里一扔,声音低得只有他俩能听见:“德华,你跟我说句实话,这孩子哪来的?别跟我扯什么清白不清白,血型对不上,这孩子压根儿不是我老丁的种!”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