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远舟,江苏南通人。2014年大学毕业后,我进了一家做跨境贸易的公司,常年跑俄罗斯那边的业务。说实话,刚去莫斯科的时候,我连一句完整的俄语都说不利索,全靠翻译软件和比划。
第一次见到安娜是在莫斯科的一个建材展会上。她在一家俄罗斯本地企业做销售代表,负责接待中国客商。她个子很高,目测得有一米八,金棕色的头发扎成马尾,五官深邃但笑起来很温和。她的中文说得磕磕绊绊,但比我的俄语强太多了。
那天展会结束,我们加了微信。起初只是业务往来,慢慢地,聊天内容就不只是工作了。她会问我中国的春节是怎么过的,我会问她俄罗斯的冬天到底有多冷。
2015年春天,我第三次去莫斯科出差。那天谈完业务已经是傍晚,安娜说带我去吃正宗的俄餐。我们去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她点了红菜汤和黑面包,我吃了一口酸得直皱眉,她笑得前仰后合。
那顿饭吃了将近三个小时。她告诉我她家在叶卡捷琳堡,父亲是工厂技工,母亲在学校当老师。我跟她讲我家在南通乡下,父母种了一辈子地,供我读完大学已经很不容易。
后来我每隔一两个月去一次莫斯科,每次都会多留两天。2016年初,我正式跟她表白。她当时愣了几秒,然后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了句"我愿意"。
恋爱谈了大半年后,我带她回了南通见父母。说实话,我爸妈一开始是懵的。我妈私下拉着我问,这外国姑娘能过日子吗?会不会水土不服?我说您别担心,她比我还能吃苦。安娜确实争气,在我家那几天,她跟着我妈学包饺子,虽然包得奇形怪状,但我妈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态度明显软了下来。
我爸倒是很直接,吃饭的时候问我:"你想好了?以后两个人文化不一样,吵架怎么办?"我说吵架哪对夫妻不吵,能过日子就行。我爸没再说什么,给安娜夹了块红烧肉。
2017年我们领了证,没办什么大排场的婚礼,就请了两边亲戚朋友吃了顿饭。安娜的父母从俄罗斯飞过来,她爸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全程没怎么说话,但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气很大。
婚后安娜跟我住在了南通。她辞了莫斯科的工作,在本地一家外贸公司做俄语翻译,收入不算高但也够花。我那时候已经升了业务主管,出差频率也少了很多,日子过得平淡但踏实。
2018年我们的大女儿出生了,我给她取名林安琪。这孩子遗传了她妈的大眼睛和高鼻梁,但皮肤偏黄一些,混血的特征很明显。安娜坐月子的时候,我妈从乡下过来帮忙,婆媳之间偶尔有些小摩擦,比如我妈觉得月子里不能洗头,安娜完全不能理解。但总体来说,磨合得还算可以。
2020年老二出生了,是个儿子,取名林安东。这名字是安娜起的,她说安东在俄语里是个很常见的男孩名,又带了个"安"字,跟姐姐呼应。儿子长得更像我一些,但眼睛颜色偏浅,是那种灰绿色。
两个混血孩子走在路上回头率很高,经常有人夸漂亮。安娜每次都笑着用中文说谢谢,然后低头亲亲孩子的脑门。那几年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虽然挣得不算多,但老婆漂亮孩子可爱,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还要什么呢。
变化是从2022年开始的。
那年公司业务调整,俄罗斯那边的项目反而多了起来,我又开始频繁出差。有时候一个月有半个月不在家。安娜一个人带两个孩子,非常辛苦。我妈身体不太好,也没法常来帮忙。
我每次出差回来,都能感觉到安娜的疲惫。她瘦了不少,眼下总有青黑色。我说要不请个保姆,她说不用,花那个钱干嘛。我说那我跟公司申请减少出差,她说你别因为家里的事影响工作。
她嘴上这么说,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在变。以前我出差的时候,她每天都会发消息,有时候是孩子的照片,有时候是她做的饭。后来消息越来越少,有时候我主动发过去,她隔好几个小时才回一个"嗯"或者"好"。
我以为她只是累了,没往别的方向想。
2023年夏天,有一次我提前一天从莫斯科回来,没跟她说。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我打开门后,发现客厅里多了一双男人的运动鞋。
然后我听到卧室里有说话的声音,是俄语,一男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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