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生日继母送了我一件亲手织的毛衣,我嫌弃极了,因为她绣的图案实在是太丑了。

于是我随手拿去给猫咪垫了猫窝,可万万没想到,有一次我带猫出门,一个老奶奶却盯着猫窝里毛衣的图案泪流满面。

我连忙询问原因,却不曾想这个原因竟和我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直至爸爸说出真相,我才明白了一切,瞬间崩溃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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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苗苗,你爸说你生日快到了,阿姨给你织了件毛衣,你看喜欢吗?”

那天周末,结束一周疲惫工作之后,我难得回家看看爸爸和继母。

在沙发上坐下喝了口水,寒暄几句后,继母王娟掏出一件毛衣,脸上的笑容带着套近乎的温和。

我俩的关系一向不冷不热,她和我爸结婚,我一开始就强烈反对。

毕竟我爸好歹是一名服装厂老板,家里面生活也算富裕。

而王娟比我爸大了十多岁,至今孤苦无依,连个像样的嫁妆都拿不出来,跟着我爸无非是看上他的财产,也不知道我爸看上她什么了。

我爸最后劝了我几句后丝毫没顾我的意见,俩人就草草结了婚。

我幼时丧母,他俩结婚那年我十八,距离我妈离开也很十多年了,我爸再娶我倒也能理解。

但我虽然缺少母爱的关怀,也不是随便谁都行,我始终拿她当外人,对她保持着十足的警惕。

因此,她嫁到我家后我很少正眼看她,也不怎么理会她跟我套近乎。

此刻,25岁的我经过和她7年的相处,虽然没把她视作亲妈,但也习惯了这个家人的存在。

常年在外念书后来又工作,我跟她除了逢年过节相处得也不多,就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我认为这就很好了,足够和平,也不过多干涉彼此。

可谁知道,眼前这件被当做生日礼物的毛衣竟然让我们的关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话音刚落,我接过毛衣,手感还算软糯。

“谢谢娟姨。”

可我一抖落开,那毛衣的图案却着实把我惊着了。

这也太丑了,根本没法穿啊,我内心直接哀嚎。

眼前的王娟还满眼期待的看着我,“怎么样苗苗,喜欢吗?”

“这可是你娟姨熬了七个晚上才织出来的”。

老爸从厨房里端着水壶走了出来。

“我说咱家做服装的最不缺衣服,这是何苦呢,可你阿姨说那不一样,亲手做的才是显示心意,快试试。”

我逼着自己扯出一抹感激的笑容,“娟姨辛苦了,我很喜欢。”

可内心却在翻白眼,而此刻爸爸还在试图让我更感动。

“苗苗,你娟姨年纪也大了,眼睛也不太好使了,为了给你做这个毛衣,她还特意学了新手法,图案也是精心设计的,你可要好好穿听到没。”

我知道他这是想拉近我们母女关系,面上便点头答应。

王娟听了我爸的话,眼底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她示意我爸别再说了,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可我实在想不通这么难看的图案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毛衣是黑色的,胸前是一些类似于交织的字母那种,结合一些乱七八糟的线条,红的黄的绿的蓝的,各种颜色混杂。

也不知道怎么搭配的,完全不符合当代审美,也不知道她跟着我爸做服装厂这么多年,怎么这点审美都没熏陶出来。

吃过饭后,我就带着毛衣回到了我的出租屋,我养了只猫叫帽帽,见我回来就喵喵地叫着走了过来。

我蹲下来摸它的头,抬眼一看猫窝里面空空如也,前几天给它买的新窝它也不喜欢,就喜欢那个硬邦邦的老窝。

这天气也冷了,我灵机一动,对呀,我可以把丑毛衣给帽帽当猫窝垫子。

从包里掏出那件毛衣,虽然不好看但好在够柔软,我摸着都舒服,放在猫窝里,帽帽也很喜欢,躺在里面不停地翻滚着。

即解决了帽帽的温暖问题,也不用把这毛衣放我衣柜里占地方,这毛衣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我满意地拍拍手,丝毫不觉得这毛衣有多大价值。

我平时工作忙,工作内容也很繁琐,因此帽帽是我的生活良药,它总能察觉到我的情绪,及时给我温暖的安慰。

一般我都是早上给它放好水粮,夜幕降临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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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帽平时就闷在出租屋里,活动范围太小,因此我每周末都会带着它出门透透气,有时候是公园,有时候是林荫小路,地点从来不固定。

那天天气晴朗,我约了闺蜜瑶瑶一起出门,照例背上带着透明仓的猫包带帽帽出门,为了让它在硬硬的包里待的舒服些,还特意垫上了那件毛衣。

我和瑶瑶随意地散着步,直到走到了一条宽敞的林荫道,这里行人不多,道路两旁是高大的白桦树,阳光透过树枝缝隙洒向路面,很适合拍照。

我俩就把帽帽放出来让它也活动活动,就相互拍起了照片,不亦乐乎。

拍累了我俩就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挑选照片,猫包就那么敞着,我也没管。

直到一双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从沉浸式欣赏美照的状态下拉回了现实。

“奶奶,您有什么事吗?”见是一位老奶奶,我礼貌问。

“姑娘,你这猫包里的东西……能让我看看吗?”

她说话吞吞吐吐的,眼里闪着晦暗不明的光。

感觉她这样有点奇怪,我起了警惕心。

“奶奶,这就是件毛衣,您为啥要看?”

她深深叹了口气,说自己看着有点眼熟。

我很疑惑,但看一下也没什么,就拿了出来给她看。

她接过去仔细地展开毛衣,用褶皱的双手抚摸着上面的图案,眼里的情绪逐渐从意味不明变成了震惊和伤感。

她颤抖着嘴唇,眼泪竟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随后将毛衣搂在怀里,像是在抱着一件稀世珍宝,嘴里似乎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

我和瑶瑶不明所以,瑶瑶脸色有些惧怕的样子,凑近我的耳朵跟我悄悄说。

“这老奶奶怕不是精神有问题吧,咱们赶紧走吧。”

这时帽帽玩够了走了回来,我点点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抱起帽帽放进猫包里,站起身,毛衣我可以不要了,只想赶紧走。

2.

老奶奶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我。

老奶奶的手很凉,攥着我手腕时力道却意外地大,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带着毛衣跑掉。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挣开,可低头看见她满是皱纹的脸上,眼泪还挂在眼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恳求,到了嘴边的“您松开”又咽了回去。

“奶奶,您先别激动,有话咱们慢慢说。这毛衣您见过?”

我放软了语气,刚才对陌生人的警惕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疑惑。

奶奶不可能见过这毛衣啊,这不是王娟亲手织的吗。

不过是一件我嫌丑当猫垫的毛衣而已,跟她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让她情绪如此激动?

瑶瑶也凑了过来,刚才攥着我衣角的手松了些,眼里的惧怕少了几分,多了些好奇:

“奶奶,您是不是看错了?这就是件普通的手织毛衣,没什么特别的呀。”

老奶奶没理会瑶瑶,目光死死黏在我手里的毛衣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她缓缓松开我的手腕,又伸手去够毛衣,指尖碰到黑色毛线时轻轻颤了一下。

随即小心翼翼地把毛衣铺在长椅上,枯瘦的手指一点一点抚平上面的褶皱,连一根翘起的线头都仔细捏了下去。

“你们看……”她指着那些我之前嫌“乱七八糟”的彩色线条,声音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这不是乱的,这是‘月’字啊……是特意织进去的‘月’字。”

“‘月’字?”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这个字像根细针似的轻轻扎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像是里面有什么神秘的过往。

倒不是想起了什么,只是觉得奇怪,谁会把这么个简单的字,用红黄绿蓝这么扎眼的颜色织在黑毛衣上?而且织得歪歪扭扭,远看确实像一团乱线。

我蹲下身,凑得离毛衣极近,秋日的阳光刚好透过白桦树的缝隙落在那些线条上,红色勾边、黄绿填芯、蓝色收尾,还穿插着几根凌乱的线条,一点艺术感都不可言,甚至有点抽象。

仔细看确实是个“月”字,可我实在想不通,王娟织这个字做什么?

“您怎么知道这是特意织的‘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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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疑惑,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那团彩色线条,毛线软乎乎的,还带着点阳光的温度。

老奶奶叹了口气,用袖口擦了擦眼泪,目光飘向远方的白桦树林,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三十多年前,我家住在城南的老胡同里,隔壁邻居家有个姑娘长得很俊俏。那姑娘手巧,最会织毛衣,也是凭着这个本领补贴家用。

一到冬天,胡同里半大的孩子,差不多都穿过她织的小毛裤。有一次我跟她学织花样,学会了织字,就把女儿名字里的月字织了进去。”

说到这她哽咽了,颤抖着声音。

“可后来我女儿走丢了,丢的时候还穿着这件毛衣,她当时才8岁啊,怎么也找不到,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老奶奶泪流满面,一边懊悔自己没看好孩子,一边是对女儿处境的无尽担忧。

我盯着老奶奶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指尖还停在“月”字上,指腹反复摩挲着毛线,像是想从那些纹路里摸出三十年前的影子。

“元宵节那天,胡同口挂了满街的红灯笼,我女儿穿着我织的月字毛衣,蹦蹦跳跳要去买糖糕。我刚好要洗床单,就让隔壁的娟儿带着她去,想着就隔两条街,不会有事……”

说到“娟儿”两个字时,我心里猛地一跳——王娟的小名,我爸偶尔会这么叫她,只是我从没往心里去。

“您说的……娟儿,是不是叫王娟?”

我声音有点发紧,下意识攥住了毛衣的边角。

老奶奶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抓着我的手又用力了些:

“对对!就是王娟!姑娘你认识她?她现在在哪儿?这些年我找遍了很多地方,都没她的消息……”

她的声音发颤,眼泪又涌了上来,滴在我手背上,凉得像秋露。

“她是我继母,现在住在我家。这毛衣就是她织的。”

我话音刚落,老奶奶就激动得站了起来,差点没站稳,我赶紧扶了她一把。

“咱们……咱们能现在就去找她吗?”

她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恳求。

“我就想问问她,当年……当年最后见我女儿的时候,她穿的什么鞋,有没有什么线索……”

瑶瑶在旁边拉了拉我,小声说:

“要不就带奶奶过去吧,看她这样也怪可怜的,说不定真能弄明白这‘月’字的事儿。”

我点了点头,把毛衣叠好放进猫包,又帮老奶奶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奶奶您别急,我家离这儿不远,咱们打车过去。”

路上,老奶奶一直攥着我的胳膊,眼睛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嘴里时不时念叨着“娟儿”“月月”。

我偷偷看她,发现她手里还攥着一小片皱巴巴的糖纸,像是从口袋里翻出来的旧物。

“这是当年我女儿最喜欢的橘子糖糖纸。”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把糖纸递过来。

“丢了之后,我每天都揣着一片,总觉得她会拿着糖来找我。”

糖纸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图案都模糊了,我捏在手里,心里酸酸的。

车开到小区门口时,我给我爸发了条微信,说带了位客人回家,让他别惊讶。

刚走到楼下,就看见王娟正站在单元门口张望,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应该是刚从菜市场回来。

她看见我,先是笑了笑,可目光落到我身边的老奶奶时,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手里的菜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土豆滚了一地。

“张……张婶?”

王娟仔细辨认半天才出声,声音抖得厉害,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赶紧上前,蹲下来捡土豆,手指却一直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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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奶奶盯着王娟的脸,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娟儿?真是你啊……你这孩子,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

王娟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捡土豆的动作停在半空,哽咽着说:

“张婶,我……我对不起您。”

我和瑶瑶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都没说话。

帽帽从猫包里探出头,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打破这沉重的气氛。

王娟抹了把眼泪,站起身把老奶奶扶到旁边的石凳上,又捡起地上的菜篮子,才慢慢开口:

“当年带月月去买糖糕,胡同口人太多,我转头给她买糖葫芦的功夫,她就不见了。我找了一下午,喊破了嗓子都没找到,不敢回家跟您说,连夜就收拾东西走了……”

“我以为我走了,就能放下这个心结,可我这心里,三十多年了,就没踏实过。”王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打开来,里面是半块褪色的毛线。

“我后来学织毛衣,总忍不住织这个字,想着万一哪天能再见到您,能跟您说句对不起……”

老奶奶接过那块毛线,捂在胸口,眼泪无声地淌着:

“娟儿,我不怪你,这些年我也想通了,说不定月月现在过得好呢。我就是想知道,她走之前,有没有哭,有没有说想妈妈……”

王娟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没哭,还跟我说要给您带块最大的糖糕……是我没看好她,是我不好。”

我站在旁边,看着王娟通红的眼睛,突然想起她给我织毛衣时熬红的眼眶,想起她左手虎口那道浅疤。原来这些年,她心里藏着这么深的愧疚。

风轻轻吹过,带着小区里桂花的香味,帽帽跳到王娟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

王娟蹲下来,摸了摸帽帽的头,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苗苗,那毛衣……你是不是不喜欢?”

我愣了一下,赶紧从猫包里拿出毛衣,递到她面前:

“娟姨,这毛衣一点都不丑,我就是之前没看懂这个‘月’字。”

王娟看着毛衣上的“月”字,嘴角慢慢牵起一抹笑,眼里却还含着泪:

“我就是想着,织个特别的图案,能让你觉得好看点,你们年轻人的时尚我也不懂,我以为你会喜欢。”

老奶奶看着我们手里的毛衣,轻轻叹了口气:

“要是月月还在,现在她的孩子也该有苗苗姑娘这么大了,说不定也会给我织件毛衣呢。”

我心里一动,蹲下来对老奶奶说:

“张奶奶,以后您要是想找人说话,就来家里找我们,娟姨也一直记挂着您。”

王娟用力点了点头,扶着老奶奶站起来:

“张婶,咱们回家,我给您做您爱吃的白菜猪肉饺子。”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和瑶瑶跟在后面,看着王娟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奶奶的胳膊。

突然觉得,这件曾经被我嫌弃的毛衣,好像把她俩的过往轻轻系在了一起。

只是月月到底在哪里,我们还不知道,这个结,还等着被解开。

3.

进了门,我给张奶奶倒了杯温水,让她歇会儿。

王娟赶紧把菜篮子拎进厨房,转身又去阳台找闲置的棉拖鞋,塑料拖鞋在地板上蹭出轻响,她的背影透着几分慌乱的讨好。

我把猫包放在玄关柜上,帽帽从透明仓里探出头,对着张奶奶“喵喵”叫了两声,倒让老人紧绷的肩膀松了些。

瑶瑶帮着把那件毛衣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指尖碰到毛线时,还特意回头冲我眨了眨眼。

那眼神里,早没了之前的惧怕,只剩好奇。

不一会儿,我爸下班回了家,见到张奶奶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我刚要开口介绍,张奶奶突然站起身,双手紧紧抓住我爸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同志,你认识一个叫月月的姑娘吗?三十多年前在城南老胡同丢的,胳膊上有个梅花形的胎记!”

我爸的脸色“唰”地变了,手里的公文包“咚”地砸在地板上,文件散了一地。

我们都被我爸的反应吓了一跳,我们都没有想到他竟然知道这个月月。

我爸扶住张奶奶的肩膀,声音都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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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的月月……是不是后脖颈还有颗小黑痣?”

张奶奶拼命点头,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砸在我爸的手背上:

“是!是!那是我的月月啊!我找了她三十多年!”

我爸突然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王娟从厨房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见这场景,手里的汤勺“当啷”掉在地上:“老陈,你这是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