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中国国防报)
这一簇映山红,那么静那么美
第一次见俞晓冬是在2018年10月13日,那是一次艺术雅集,作为著名军旅艺术家,她却意外地沉默、浅笑、寡言。朋友简要介绍了她的情况,我们礼节性地互加了微信。几天后的10月17日,我离开工作30多年的政法系统,参与组建省退役军人事务厅。2019年,厅党组决定举办首届“江苏最美退役军人”推选活动,由我牵头具体“操刀”。
江苏是兵员大省、安置大省,有近300万退役军人,要从300万人中选出10位“最美”,谈何容易。组委会决定采取组织推荐、社会推荐和自荐相结合的方式自下而上发动推选,确定候选人后网络投票、社会公示、组织审定再进行公示。很奇怪,仅见过一面、再无联系的俞晓冬此时却在我的脑海中如电光石火般闪过,我找来曾经刊发过她事迹的报刊,确认了她独特之“美”后,便和工作班子商定决定“反弹琵琶”,主动让她所在的干休所上报事迹材料。结果当然不出所料,俞晓冬成功当选首届“江苏最美退役军人”,成为10位“最美”中的唯一女性。当年8月,在江苏大剧院举行的颁奖典礼上,组委会邀请金寨“山娃娃古筝班”的部分孩子来到南京,和俞晓冬同台演绎的《红星歌》组曲,成为当年颁奖盛典的经典场面之一,收获了无数掌声与泪水。
也仅止于此,俞晓冬和我仍鲜有联系,仅有的两次也是为“山娃娃”演出的事问计于我。今年初,在筹划举办省退役军人就业创业服务促进会年度报告会时,我提议请俞晓冬到场讲述她的生命故事,给每位嘉宾赠送一本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丁捷以“执炬寻路、重启生命”为主题,采访俞晓冬创作的报告文学《绽放——一位军人音乐家的生命课程》,把年会办得“既有意思更有意义”。2月1日晚,俞晓冬的故事深深打动了与会的退役军人企业家和社会爱心人士,他们纷纷表示要与俞晓冬同行,做好传承与接力。
细细想来,前后8年,我和俞晓冬的交往加起来不会超过10次,但我总是莫名地理解她、懂得她、牵挂她并始终愿意主动为她做点什么,她是不是对我也有所期许和依赖,隐约有但并不能确信。
年会结束当晚到家后,俞晓冬给我发来了微信:“今天很感动很感动很感动,坐在下面眼泪就忍不住,上台克制自己少说少说。非常感谢支教路上一直有您鼓舞我、支持我、帮助我……我下面支教还有一系列的事情要做,我只为心中的信仰而战……”
当夜,我又收到俞晓冬妹妹晓春从美国发来的微信:“作为冬姐的家人,我想用非常朴素的一句话开始:谢谢您,在她最需要被看见、被理解、被托住的时候,没有错过她。这些年,我们在家里看着她一步一步走来,走得很远,走得也很孤独。很多时候,她并不说辛苦,但我们知道,她不是没有压力,而是习惯自己承担。所以,当我们看到您在关键时刻理解她、认可她、支持她,并推动她走到更广阔的舞台上时,那份感激不是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心安——有人懂她在做什么,也愿意为她托住方向……”
热泪盈眶中,我看到了工作的意义,也确信了不很确信的“隐约”。我把信息转发到会长群和工作群,让同事们看到请俞晓冬参加年会的意义后,很快给晓春回信:“这何尝不是一种双向奔赴。于我而言,这不仅仅是工作,更是洗礼精神和安顿灵魂的过程。是晓冬姐,让我看到这个众声喧哗的世界仍有纯粹和美好,我不希望她被淹没或一个人负重。她并不孤单,更不孤独,惟愿她多保重!”
12年、66岁,坟头为邻、药物作伴,俞晓冬实在太累了,太需要有人替她负重、帮她分担、助她前行啊!难怪晓冬晓春姐妹俩对我在《绽放》首发式上的简短发言褒扬有加。当时我说:“俞晓冬是个什么样的人?书中已有答案。在我看来:俞晓冬是柔弱的,又是坚强的;俞晓冬是纯粹的,又是多彩的;俞晓冬是朴质的,又是耀眼的。惟其如此,俞晓冬是一个真实而立体的人。”在她们看来,我是真的读懂晓冬了。
伫立大别山深处的小南京学校,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棂,轻柔地洒落在一排排古筝上,俞晓冬指尖抚过琴弦,美妙的筝音在山谷回响,孩子们眼里写满梦想与希望。
大别山的风,依旧轻拂,悠悠回荡;
史河的水,澄澈明亮,静静流淌;
马鬃岭的映山红,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岁岁年年。
(陈 旭)
(作者系江苏省退役军人事务厅原副厅长)
(中国国防报 2026年6月3日第三版)
责任编辑: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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