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落幕的香格里拉对话会上，最耐人寻味的不是哪位防长放了什么狠话，而是一份被很多人忽略的协议。17个国家悄悄签署了一项名为《水下基础设施防御交流指导原则》的合作框架。名单里既有新加坡、澳大利亚、新西兰这样的亚太国家，也有芬兰、瑞典、法国、英国这些欧洲成员。但真正让这份协议引发关注的，是名单之外缺席的两个名字——中国和美国。
水下基础设施是什么？简单来说，就是那些铺设在海底的光缆、电缆和能源管道。全球约99%的洲际通信流量，都靠这些藏在深海底下的细线来承载。从你刷的一条短视频到跨国公司的金融数据，几乎都要经过海底光缆。一旦这些设施被破坏，后果不堪设想。2022年“北溪”管道被炸，至今是个悬案，但那起事件已经把水下基建安全的警钟敲到了最响。
这次17国签署的指导原则，本质上就是在这个敏感领域建立一套“游戏规则”。但问题在于，没有中美参与，这套规则能有多大效力？要知道，中美是全球海底光缆布局最深、技术储备最强的两个国家。尤其是在亚太地区，多条横跨太平洋的海底光缆系统，比如“亚太网关海底光缆系统”和“亚太联合东线海底光缆联盟”，都少不了中国的接入点。如果这两个技术大国不参与，所谓的信息共享和技术合作很可能沦为空中楼阁。有分析人士已经直言不讳地指出：缺少中美这两个超级大国，各国将无法利用它们所拥有的大量专业技术和能力。
那么，为什么中美都不在这份名单里？先看美国。近年来华盛顿在亚太地区的策略一直是主导规则制定，而不是被动参与别人搭好的框架。如果美国不是规则的制定者，它往往选择缺席。再加上特朗普政府对多边机制的一贯态度——减少参与、收缩全球战略、要求盟友分担责任——美国这次“缺席”其实并不让人意外。而对于中国来说，尽管中方一贯主张国际社会共同维护海底基础设施安全，但这份倡议是在一个没有中国参与讨论的环境下酝酿出来的，中方自然不会出现在签署名单上。
更值得琢磨的是，在没有中美俄参与的情况下推出该指导原则，可能会被解读为“志同道合国家”进行的一种“软制衡”行动。换句话说，17个小国想在中美两个超级大国的夹缝中，搞一套自己能主导的安全规则。这种做法虽然可以理解，但注定面临巨大的现实挑战。目前看，各国就原则达成一致相对容易，真正难的是在执行层面落地——建设独立的水下监测系统、建立联合维修能力，哪一个不需要烧钱和技术？而这些资源，恰恰握在中美手里。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去大国化”的合作模式，也反映出当下国际安全架构的深层裂痕。小国们越来越意识到，完全依赖大国保护伞的日子已经靠不住了。美国防长在香会上亲口说了“搭便车时代结束”，欧洲被点名施压，亚洲盟友也被暗示要自己多扛责任。既然大哥靠不住，小兄弟们只好自己抱团取暖。哪怕这份协议暂时缺乏执行力，但至少是一个姿态：水下的秩序，不能再由大国单方面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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