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11月24号,安徽临泉县。
餐馆老板王运宁忙到深夜,回家倒头就睡。
媳妇给他掖了掖被角,也躺下了。
第二天邻居发现大门敞着,怎么叫都没人应。
进去一看,两个人躺在血泊里,喉咙被割开了,被窝还是暖的。
警察在院墙上发现一个洞,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瘦子钻进来。
地上有一枚鞋印,残缺不全,鞋底花纹是菱形格子。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留下。
没人听到呼救,没人看到可疑的人。
王运宁夫妇就这么没了。
这案子还没破,一个月后河南沈丘县接连出了三起入室抢劫杀人案,七条人命。
作案手法如出一辙:凌晨动手,先用钝器砸脑袋,再用刀割脖子,不留活口。
三家人都住公路边上,都是做小买卖或者收破烂的,兜里没几个钱。
两省警方坐在一块儿比对卷宗,鞋印对上了,手法对上了,进现场的方式全是打洞或者撬门。
这不是普通的抢劫杀人,有人在拿杀人当营生。
专案组拉起来了,上千警力铺开,沿豫皖交界十二个县九十八个镇挨个筛。
筛了半个多月,终于在河南正阳县找到了同样的菱形格子鞋印。
可凶手好像根本不在乎。
2002年1月2号,公安部开完专案会的第五天,安徽临泉又发案了。
这次是一对收废品的夫妇,死法一样,但尸体上多了样东西——凶手在男人的肚皮上刻了一只乌龟,龟壳上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公安。
两天之后河南上蔡县又出事了。
一户八口之家,全没了。
里面有对双胞胎姐妹,一个被割了喉,另一个跑了几步也被追上摁倒在地。
凶手用这种方式告诉警方:你们追得越紧,我杀得越狠。
那个在尸体上刻字的人叫卞况。
他被抓之后,站在法庭上还在笑。
审判长宣读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罪状,他听着听着咧嘴乐了,跟听相声似的。
念到他杀了三十五个人,他居然打断审判长,一脸不乐意地纠正:明明是三十九个,你怎么少算四个?
后来讯问笔录里还记了他一句话:我本来计划三年杀一百个,没想到一年就被你们逮了。
卞况杀的绝大多数人,名字根本没人记得。
收废品的、开小饭馆的、种地的、路边修鞋的,兜里的钱全凑一块儿可能都买不起他脚上那双鞋。
可他偏偏盯上这些人。
他们住得偏,房子破,门一撬就开,墙一凿就穿。
死了也没人替他们上新闻。
团伙一共五个人。
符心远是个瓦匠,会打洞。
骆连顺负责望风。
陈万杰管销赃。
王雪勤是卞况的老婆,有时候装成迷路的孕妇去敲门踩点。
这些人凑在一起,把杀人做成了一条流水线。
从2001年底到2002年初,短短几个月流窜皖豫两省作案几十起,平均每隔几天就有一家人死在睡梦里。
符心远最先落的网。
2002年2月6号,白庙镇小卞庄的村民跟警察说,村里有个人跟悬赏通告上画的特别像。
警察进村转了一圈,一眼就认出了符心远——他脚上那双鞋的花纹跟凶案现场的鞋印分毫不差,抓人。
几天之内,卞况、王雪勤、骆连顺、陈万杰相继落网。
讯问室里的卞况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是哭、是抖、是跪下来求饶,他是靠在椅背上翘着腿,讲自己的作案细节像在回忆一场酒局。
警察问他,十个月大的婴儿你掐死的时候什么感觉?
他说了一句:谁让他们遇见我。
又补了一句:我跟他们有缘。
这人不是天生的疯子。
1968年卞况出生在安徽临泉县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民家庭。
没上过几年学,很小就出去混社会。
偷、抢、骗,来钱快的全干过。
1993年因为抢劫被判了十四年。
在牢里蹲了几年出来之后,人已经完全变了。
他后来跟警方说过一句话:监狱里教会我的不是改造,是怎么不再被抓住。
专家后来给他做过心理评估,典型的反社会型人格加表演型人格。
反社会型人格的核心特征是没有共情能力,不会对伤害他人感到任何内疚。
表演型人格则需要不断获得关注,哪怕是全社会的唾骂,只要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就满足。
所以在法庭上他笑,在审讯室里他纠正死亡数字,在尸体上他刻那只乌龟。
他不是在挑衅法律,是在给自己搭舞台。
2003年10月12号,审判员念了三个小时的判决书,死刑。
卞况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脸上还是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10月24号,卞况、符心远、骆连顺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从宣判到行刑,只隔了十二天。
卞况死的那年,35岁。
这些人杀的绝大多数受害者,连名字都没被记住。
他们活着的时候是废品站的老板、路边饭馆的厨子、种地的农民,死了之后变成了判决书上一串统计数字里的一个。
那个被刻了乌龟的男人,他老婆第二天也要下葬,两个人连个像样的棺材都没有。
双胞胎姐妹的母亲后来疯了,每天跑到村口喊她女儿的名字。
卞况说他跟那些人有缘。
这不是玩笑话,也不是疯话,这是最诚实的一句供词。
只不过他说的“缘”,不是命运的安排,不是上天的巧合,而是——你穷,所以你的门锁不结实。
你住在路边,所以逃不掉。
你加了一辈子班累得像摊泥,所以被砸脑袋的时候连醒都醒不过来。
你的死,从头到尾跟运气没关系,只跟你是不是足够穷、足够弱有关。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什么“随机作恶”,弱者就是猎物,只是没人敢像他一样把这句话赤裸裸地说出来。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资料来源:百度百科卞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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