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2 年 12 月北京城内。距离元旦只剩四五天,加代带着左帅、江林从深圳赶回京城,打算陪老父亲过完元旦,再动身折返深圳。
这段日子难得清闲,众人不必像先前那般奔波劳碌。加代久居深圳,此番回京,各路老友天天排着局邀约饭局,酒局一场接一场。连日来白酒顿顿不离,少则半斤、多则一斤下肚,他实在倦怠了无休止的推杯换盏。这天夜里,加代谁也没招呼,打算独自出门散散心。
江林和左帅见状主动上前:“哥,我们陪你一块儿出去走走?”加代摆了摆手:“不用,你俩好酒,想去喝酒玩乐尽管去,我想一个人静静。”江林叮嘱道:“行,哥,你独自在外多留意,遇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知道了,你们去找白小航、朱大勇他们聚聚吧。”话音落,左帅与江林转身寻一众兄弟喝酒去了。
加代独自走出自家胡同,既不开车也不打车,漫无目的地缓步沿街闲逛。彼时夜空飘起细碎雪花,景致格外动人。九二年的北京街道新装了路灯,夜里八点多,鹅毛似的碎雪在暖黄灯光下悠悠飘落,周遭静谧松弛,氛围感十足。
加代望着漫天飞雪,满目苍茫,脚步缓缓向前。半生往事如同放映电影般在脑海轮番浮现,心中百感交集。从当年一无所有的无名小辈,到如今能在深圳站稳脚跟闯出一片天地,一路风雨坎坷,他从未这般停下脚步,任由思绪肆意翻涌。
他没有明确目的地,随心所欲往前走,不知不觉竟走出五六公里。街边一间店铺门前站着不少路人,他本无心留意,可店内飘出的旋律牢牢勾住了他的心神,一段熟悉的曲调勾起无数旧忆。
那是 1991 年发行、92 年火遍内地的金曲《把悲伤留给自己》。并非人声演唱,舞台上一名二十出头的驻唱女孩正吹奏萨克斯。女孩长相清秀干净,一身文艺气质,手握弯管萨克斯立在麦前,谱架摆在身前。萨克斯独有的绵长音色演绎这首伤感曲子,格外容易引人共情。本就心思细腻、重情重感的加代,驻足听完一曲,目光不自觉投向店内 —— 这是一间雅致小清吧。
加代索性推门进去坐坐。门头牌匾写着 “燕京卡拉 OK 演绎酒吧”,上下两层,店内装潢考究、人声热闹,他没选卡座,就近找了一处散台落座。
抬手示意服务生上前:“先来十瓶啤酒,再上几份干果。”“好的先生,请您稍等。”
加代一身西装静静坐在桌前,指尖轻搭桌面,静静欣赏台上演奏。果盘与啤酒很快上桌,杯中酒水不必贪多,只是这般氛围,总要浅酌几杯。
在外人眼中,加代风光无二:深圳地界说一不二的人物,回北京也是响当当有头有脸的大哥。可无人知晓他背后的心酸坎坷,一路走来步步如履薄冰,周遭尽是算计倾轧,不是周旋对手,便是奔赴纷争。多少个深夜辗转难眠,多少次险境与死神擦肩而过。他偏爱杯中酒,大抵唯有半醉半醒之时,紧绷半生的心神,才能真正归属于自己。
悠扬萨克斯声入耳,加代鼻尖一酸,眼底悄然泛起湿意。大概每个男人都有这般独处时刻:无人打扰,伴着轻音乐小酌,卸下一身重担,难得片刻清闲。
一晃近半小时,十瓶啤酒尽数饮尽,加代抬手又叫十瓶。台上女孩紧接着吹奏了另一首经典老歌《三百六十五里路》,歌中那句 “我那万丈的雄心,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时光渐去,依然执着” 直击心底。回望一路背井离乡、打拼谋生的艰难,加代心绪愈发翻涌。
他当即从兜里掏出随身现金,约莫四五千块,懒得清点,直接递给服务生:“全都给台上吹萨克斯的姑娘。”服务生一愣:“大哥,全部都送过去吗?”“一点不留,全都给她。”“好嘞大哥,我这就送去。”
服务生捧着钱款走上舞台,递给名叫文文的女孩。文文抬眼望向散台,只见加代单手撑着下巴,独自饮酒,眼眶泛红,完全沉浸在乐曲之中。她没多言语,默默收好钱款,继续吹奏萨克斯。
又过二十多分钟,文文结束演奏,放下萨克斯径直走到加代桌前:“哥,您好。”加代抬眼笑道:“你吹得实在动听,妹子,方才听曲想起不少旧事,多喝了几杯,别见笑。”文文轻声道:“我看哥一身故事,要是不介意,我坐下来陪您聊会儿天?”“请坐。”
二人闲谈起来,文文谈吐得体,待人温和。加代没有刻意隐瞒自身经历,只说自己常年在深圳经商,回北京暂住,并未提及江湖纷争。一番交谈下来,彼此印象都极好,加代又添了几瓶啤酒,二人对饮闲聊。文文老家在石家庄,正在北京读大学,课余来酒吧驻唱,靠吹奏萨克斯赚取生活费,一身难得的才艺。
二人正聊得投机,一名一米八上下、身形魁梧的年轻男子快步走到桌边,扬声唤道:“文文!”文文抬头应声:“东明哥。”白东明面露不耐:“我赏了你不少,别在这儿闲聊,跟我过去喝两杯。”“哥,我跟这位大哥再说两句话,稍后就过去。”“动作快点。” 说完,他抬手指了指文文,转身离开。
加代冷眼旁观,并未搭话,不愿无端惹出是非。白东明走远后,文文面露难色:“哥,我不打扰您喝酒了,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好,妹子路上当心。”
文文回到舞台,将萨克斯收进背包,正要离开,白东明再度拦住她:“文文,站住!”文文疑惑问道:“东明哥,您还有事?”“我这钱是白砸的?跟我过来!”
白东明出身建材富商之家,是标准京城富二代,92 年家中资产已有数千万,身边常年跟着四五个家境相仿的纨绔子弟。他冷着脸数落文文:“文文,酒吧老板跟我交情深厚,我连续好几晚来捧场,前后给你打赏一万多。怎么,今儿碰见出手阔绰的客人,连一杯酒都不肯陪我喝?”文文连忙解释:“东明哥,我今晚实在不能饮酒,下次我一定陪您尽兴。”“喝酒不必了,我跟女朋友闹了矛盾,今晚你陪我出去。”文文连忙推辞:“东明哥,您别开玩笑,我不能跟您走,实在抱歉,我得下班了。”
文文只是在校大学生,不懂混迹商圈、市井富二代的行事套路,不愿纠缠,拎起萨克斯包便要离开。白东明见状厉声吩咐身边兄弟:“拦住她,别让她走!”
几名跟班立刻上前围堵,一把拽住文文的胳膊,厉声呵斥:“明哥叫你,赶紧过去!”
眼看文文被人拉扯,加代酒意上头,出声制止:“住手!”几人回头怒视:“你喊谁?”“喊你们。放手,别拉扯姑娘。”
白东明也站起身,打量加代:“你跟她认识?”加代上前一步,一把将文文拉到自己身后:“这是我妹妹,放开她。”他转头看向文文:“你不愿跟他们走是吗?”文文眼眶发红:“哥,他纠缠我好几天了,我实在推脱不开。”
加代回头对白东明缓和语气:“兄弟,能喝酒便坐下喝几杯,我今日也喝多了,不想生事。姑娘不情愿,何必强人所难,身为男人没必要这般行事。”白东明挑眉质问:“你是什么人?”“她是我小妹。”“我明话跟你说,今晚我必须带她走。她在我常来的场子驻唱,我前前后后砸了一万五。要么跟我走,要么把一万五赏钱全额退我,二者选其一。”
加代下意识摸向口袋,方才随身四五千现金早已全部打赏给文文,身上分文不剩:“这样,你稍等片刻,我找人送钱过来,给你两万,这事到此为止,姑娘可以先走。”
话音刚落,跟班立刻上前阻拦文文:“不行,人不能走!等她跑了谁给你钱?现在把钱拿出来,不然别想离开。”加代眉头一沉:“说话放尊重些,你敢这么跟我讲话?”那富二代跟班毫不收敛:“我就这么跟你说话,你算哪根葱?没钱就别装大方,摆什么架子!”“你再说一遍。”“我说多少遍都一样,没钱别在这儿充能耐!”
话音未落,加代扬手一拳狠狠砸在白东明脸上,对方踉跄后退半步,又惊又怒:“你敢打我?”
白东明身后四五名跟班一拥而上,加代环顾四周,顺手抓起邻桌一瓶未开封的啤酒,狠狠磕在桌角,瓶身碎裂,锋利玻璃尖握在手中,厉声喝道:“谁敢上前?谁敢过来我就扎谁!妹子,你趁机先走!”
文文吓得手足无措:“哥,您……”“别管我,快走!”
一众纨绔子弟从未见过这般阵仗,平日里只会仗着家境嚣张,见加代手握碎酒瓶气势逼人,竟无一人敢贸然上前。白东明捂着脸上的拳印,放狠话:“你有种别离开这儿,等着!”说完带着一众跟班转身跑向一楼后方办公室。
办公室主人是燕京酒吧老板翟大飞,京城老牌江湖人物,当地有名的老炮。白东明常来酒吧高额消费,与翟大飞相熟。一行人撞开办公室大门,白东明捂着脸大喊:“飞哥,我让人打了!”翟大飞见状连忙询问缘由:“东明,怎么回事?”“你这酒吧还管不管客人了?我看上驻唱的文文,想带她出去,凭空冒出一个外地客人动手打我。飞哥,这事你要是不给我摆平,我以后再也不来你店里消费,京城酒吧遍地都是,何必在你这儿受气!你到底管不管?”翟大飞问道:“对方一共几个人?”“就他孤身一人。”“一个人?你们怎么不还手?”“他手里攥着碎酒瓶,扬言要动手伤人,看着像个不计后果的酒疯子。”
翟大飞当即拿起对讲机呼叫店内安保:“所有人立刻到一楼门口集合!东明在店里受了委屈,跟我出去看看。”
七八名内保从二楼快步下楼,一楼又赶来四人,十余名安保腰间都藏着带刺胶皮钢管警棍,一行人跟着翟大飞走出办公室。
另一边,文文没有独自逃走,守在加代身侧焦急劝说:“哥,咱们赶紧走,他去找老板了,翟大飞跟白东明交情极好,留下来您一定会吃亏的。”加代淡然一笑:“你尽管先走,就算老板来了也无妨,我加代站在这儿,看谁敢动我分毫。”文文坚定摇头:“哥,我不能丢下您,您是为了帮我才惹上麻烦,我留下来陪您。”女孩心性仗义,执意不肯独自脱身。
翟大飞带着白东明与十多名安保围拢过来,白东明捂着清晰的巴掌印,脸上还挂着血迹,抬手指认加代:“就是他动手打的我!”文文急忙上前辩解:“老板,这事不怪这位大哥,全是我的缘故!”翟大飞厉声呵斥:“你闭嘴!胳膊肘往外拐,立刻过来,再敢多嘴,我扣你整周工资,让你这几天白干!”
加代上前一步拦住翟大飞:“别为难小姑娘,整件事因我而起,要算账直接冲我来。”翟大飞抬手示意安保四面围堵,转头对白东明承诺:“放心,这事我替你摆平。”随后看向加代:“兄弟,瞧你眼生,头一回来我店里吧?”“确实第一次登门。”“我也不想为难客人,东明是我朋友,你给他赔个不是,低头认个错,这事就此翻篇。若是不肯服软,今天你别想安然走出这间酒吧。在我的地盘动手,你讨不到半点好处。”
文文见状连忙上前,对着白东明深深鞠躬致歉:“东明哥,实在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给您赔罪。”白东明丝毫不领情:“用不着你道歉,我要他亲自跟我认错。”
加代目光冷冽:“你还敢用手指我?”翟大飞气焰嚣张,自报名号施压:“怎么,不给我面子?四九城圈内我熟人遍地,我叫翟大飞,本不想亮身份为难你,乖乖道歉了事,不然我只能动手收拾你。”“翟大飞是吧?我打一通电话,咱们再谈这事。”“别拖延,立刻道歉!”“我今日偏不道歉,你又能如何?”
翟大飞怒火上涌,抓起桌上啤酒瓶冲上前,直指加代:“道不道歉?今天你不给我说法……”加代站定不动:“有本事你尽管动手,我绝不躲闪一下。”“还敢跟我硬刚?”
翟大飞扬手,啤酒瓶狠狠砸在加代头顶。加代毫无防备,硬生生受下一击,酒瓶当场碎裂,他身形一晃险些栽倒,文文连忙伸手扶住。加代抬手捂住不断渗血的额头,语气沉到冰点:“好,很好。所有人都别离开。”翟大飞不以为意:“我不走,你打算做什么?想聚众闹事?”
加代看向文文:“妹子,你先待在屋里,我出去打个电话。”翟大飞并未阻拦,只当加代只是虚张声势。加代独自走出酒吧门口打电话,文文留在店内,遭翟大飞与白东明轮番数落。翟大飞训斥文文:“人家给你上万打赏,别摆大学生的架子,来酒吧驻唱本就是伺候客人,不然凭什么拿高额小费?”白东明在一旁劝诱:“文文,我真心喜欢你,不过陪我一晚而已,何必这么固执。”文文吓得低头垂泪,孤身在外打工,老板手握克扣工资的筹码,她无力反驳,只能默默承受。
酒吧门外,加代拨通江林的电话:“江林。”“哥?我们跟小航、大勇在附近火锅店聚餐,离家里不远,您要不要过来喝点?”“把电话给白小航。”江林将手机递给白小航,白小航开口:“哥,快来吃火锅,热闹热闹。”“你们立刻赶到前门燕京酒吧,我被人用酒瓶砸伤了,抓紧过来。”白小航瞬间绷紧神经:“哥你等着,我们马上到!”
挂断电话,火锅店内瞬间炸开锅。在场左帅、江林、朱大勇连同大勇一众兄弟十来人,听闻加代受伤,当即掀翻碗筷、摔碎酒杯,一行人急匆匆驱车直奔酒吧。路上江林深知加代极重脸面,此事绝不能轻易了结,当即拨通戈登电话:“登哥,我大哥加代在前门燕京酒吧被人打伤了。”戈登勃然大怒:“什么人敢动小代?我立刻带人赶过去!”
加代独自站在酒吧门口抽烟,店内跟班还在翟大飞耳边嘲讽:“飞哥,那小子居然没跑。”翟大飞嗤笑一声,全然没将加代放在眼里。一名心地和善的保安悄悄上前劝说:“先生,您还是趁早离开吧,我们老板在北京根基深厚,普通人招惹不起。”加代淡淡回应:“稍等片刻,我会让翟大飞好好认识我加代。”
前后不足十五分钟,白小航与朱大勇率先驾车赶到,油门踩满全速疾驰,彼时路上车辆稀少,一路风驰电掣。车辆停稳,白小航从后备箱拎出武士刀,朱大勇紧随其后,端着五连发猎枪,大步冲到加代身前:“哥,是谁动手伤您?”加代压下火气:“别喧哗,跟我进店。”
一行人推门走入酒吧,翟大飞正陪着白东明在卡座饮酒,文文被罚站在桌边,为白东明斟酒,以此惩戒她不肯顺从。朱大勇走在最前,抬手扣动扳机,猎枪对准天花板轰然鸣响。酒吧内数十名客人瞬间惊慌失措,全场一片哗然。
翟大飞一听枪声脸色骤变,他深知朱大勇性情冲动,背后还有闫晶撑腰,素来不愿与其结怨。白小航抽出武士刀厉声怒吼:“全都老实待着,谁敢乱动直接动手!”江林、左帅带着剩余兄弟紧随涌入,将酒吧层层围住。
翟大飞强装镇定上前:“大勇、小航,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话音未落,戈登带着三十多名弟兄,八辆汽车齐齐停在酒吧门口,戈登挥手示意众人进店支援。另一边,江林早已提前联系南城的哈僧,哈僧集结八十余名手下正在火速赶来,杜崽听闻消息,特意致电哈僧询问情况:“你召集这么多人打算去哪?”哈僧沉声回道:“杜哥,加代大哥被人打伤了,我们赶过去撑腰!”
哈僧听完当即对杜崽说道:“前门有家燕京酒吧,代哥在那儿被人拿酒瓶子开了头,我带弟兄过去瞧瞧,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你过去处理,完事记得跟我通个信。”“放心杜哥,我心里有数。”
电话挂断,哈僧立刻带人驱车赶往酒吧。另一边戈登拎着一柄大刀带人冲进店内,高声喝令:“全都给我跪下!”
翟大飞当场慌了神,他跟白小航、朱大勇素来相识,慌忙上前打圆场:“小航、大勇,有话好说,这事儿是个误会……”大勇懒得搭理他,白小航皱眉发问:“大飞,你在这儿闹什么幺蛾子?”翟大飞硬着头皮回话:“这家酒吧是我开的。”白小航转头看向加代:“哥,是这人打的你?”
加代额头伤口还在渗血,酒意未消,眼神冷沉沉锁住翟大飞:“小子,别躲,过来。”他缓步走到翟大飞跟前:“现在看清我是谁了?这回认得我加代了?”
翟大飞彻底乱了方寸,连声赔罪:“兄弟,我先前确实不知情,是我有眼无珠,我给你赔不是!”“不必道歉。”“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事翻篇行不行?”
话音未落,加代扬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翟大飞脸上,对方踉跄后退,慌忙捂住脸颊痛呼:“兄弟,你这……”“把手拿开。”
朱大勇上前,拎着五连发枪托狠狠砸在翟大飞头顶:“没听见代哥说话?把手挪开!再不拿开我直接崩了你!”翟大飞只得缓缓放下手,手足无措地辩解:“大伙都看着呢,有话好好说……”
大勇抬手撸开枪栓,枪口对准天花板轰然鸣响:“所有人通通跪下!谁敢不跪,我直接开枪,听见没有!”
店里普通客人、情侣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起身想往外逃:“快走快走,别被牵连进去!”一行人刚摸到门口,戈登横刀拦在门前厉声呵斥:“都给我回去!代哥的事没了结,谁也不准离开!”
加代抬手拦住戈登:“让客人们走吧,这事跟普通顾客无关,别为难他们。”
一旁的白东明见场面失控,捂着脸打算带着同伴溜之大吉:“咱们先走,不待这儿了。”几人刚冲到门口,加代抬手指向他:“把这人给我按住,别让他跑了!”
戈登横刀一挡,白东明瞬间吓得腿软:“大哥,这事跟我没关系啊!”戈登回头看向加代请示:“代哥,怎么处置?”“把他拽过来,让他跪下。”
戈登一把薅住白东明,恶声警告:“敢乱动我一刀劈了你,去那边跪着!”“我跪,我马上跪。”
白东明不敢再多说半句,乖乖走到前排卡座旁双手抱头跪倒,他带来的五个跟班也紧跟着齐刷刷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加代环顾店内:“还有谁没到?”戈登高声回话:“哈僧马上就带人到!”
一听哈僧也要赶来,翟大飞心里彻底透亮 —— 眼前这位加代,是自己万万招惹不起的硬茬,暗自懊悔一时冲动惹上大祸。
加代盯着他沉声开口:“我先前与你素不相识,但今晚我必定让你牢牢记住我加代这个人。”
翟大飞追悔莫及,不过是为店里常客出头,竟引来这么大一场祸事。一旁的文文早已吓得手足无措,忐忑看向加代:“哥,都怪我……”
“文文,你先走,这家店往后不用再来上班了,趁早另寻营生,指望翟大飞这里挣不到安稳钱。来人,把她全部工资结清。”
翟大飞连忙应声:“结,我现在就结!”他从兜里掏出七八千现金递过去:“文文,这些全都给你。”文文推辞:“哥,用不了这么多。”加代摆手:“全都收下。四宝子,给姑娘让条路。”
文文攥着钱快步走出酒吧,刚到街边就看见东边源源不断驶来几十台汽车,黑压压一片朝着酒吧赶来,吓得她躲在电线杆后不敢动弹。
不多时哈僧带队抵达,车辆齐刷刷停在门口。哈僧身形微胖,留着两撇小胡子,看着格外有辨识度,身后百十号弟兄紧随下车,他大手一挥:“全都进店!是谁打伤我代哥,直接往死里收拾!”
众人涌入店内,酒吧整面落地玻璃窗将门外景象看得一清二楚。翟大飞望见哈僧身后上百号人马,彻底呆立当场,终于认清自己和加代之间天差地别的实力,根本没有抗衡的资本。
翟大飞放低姿态上前服软:“兄弟,刚才全是一场误会,我认栽,我给你赔罪。我在京城道上认识不少人,郎银海、邹庆都是朋友,能不能容我打一通电话调和一下?”
加代伸手指住他,语气冰冷:“方才我想打电话找人,你百般阻拦,现在知道要打电话了?跪下!”
白小航紧随其后,拔出武士刀一刀劈在翟大飞后背,鲜血瞬间浸透衣衫。翟大飞痛呼出声,刚想辩解,加代抬手拦下。“小航、大勇,你们先带弟兄出去等候。”
店内只剩左帅、江林守在加代身侧,加代看向翟大飞:“先前你不认得我,现在总该记牢了。四宝子,带人把店里上下两层全部砸烂。”
翟大飞缩在一旁不敢阻拦,心知自己根本无力反抗。四宝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加代再次沉声下令:“愣着干什么,动手砸!”
三十多名弟兄立刻分头行动,一楼二楼同时开砸,见值钱物件便尽数损毁:真皮沙发、实木茶几、酒水柜无一幸免,头顶巨型水晶吊灯被五连发一枪轰碎,水晶碎片散落满地。哈僧带来的二三十名弟兄也冲进店内帮忙,真皮沙发被刀具划得千疮百孔,茶几掀翻在地,吧台直接推倒翻转。
朱大勇盯上店内巨型鱼缸,大喊一声:“谁都别跟我抢,这个归我!”抬手一枪,鱼缸轰然碎裂,水流一地。
加代上前盯着翟大飞放话:“记好,我叫加代。你心里但凡有半点不服,随时可以来找我。这事不算完,限你明天准备一百万送到我手上,但凡这家店重新开业,我便带人砸一次,听清楚没有?走。”
说完,一众弟兄浩浩荡荡撤出酒吧,只剩翟大飞独自留在狼藉一片的店里失魂落魄。他满心疑惑:这个加代究竟是什么来头,何以能调动上百号人手?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先让店员收拾残局,可一百万的赔偿款根本无从筹措,一间小酒吧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思来想去,他拨通了老牌社会大哥李阳的电话,李阳早年混迹四九城,后来下海经商,人脉根基深厚。“喂,李阳,我是大飞。”“大飞,出什么事了?”“你听过加代这个名字吗?”“加代?我从没听过这人。”“昨晚他来我酒吧喝酒,我失手把他打伤,他一通电话叫来上百人,整间店全被砸毁,还勒令我赔偿一百万。”
李阳无奈规劝:“我劝过你多少次,收敛一下暴脾气,你始终不听。这人我不熟悉,我帮你托人打听,你自己也多方问问消息。”“好,劳烦阳哥。”
挂断电话,李阳立刻四处托人打探,第一个电话打给邹庆:“邹庆,问你件事。”“你说。”“你知不知道加代是谁?”“加代我略有耳闻,早年曾和我大哥潘革有过冲突。”“他昨晚砸了翟大飞的酒吧,还要对方赔一百万,你看这事谁能出面说和?”“你去找肖娜、闫晶或是杜崽,他们三人跟加代交情极深,唯有他们能说上话。”
“明白了,我回头转告大飞。”
挂断通话,李阳立刻回电翟大飞:“大飞,加代是从深圳过来的人物,在当地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如今回京城人脉也四通八达,跟闫晶、杜崽、肖娜都是至交。你直接联系肖娜,求他从中调和。”“他跟娜哥关系要好?行,我这就给肖娜打电话。”“去吧,好好跟他说清楚原委。”
通话结束,翟大飞当即拨通肖娜的号码:“喂,娜哥。”“你是哪位?”“我是翟大飞,您还记得我吗,前门开酒吧那个。”“记得,找我有事?”“娜哥,我想求您帮个忙。您认识加代吗?”“加代是我过命的好兄弟,出什么事了?”
“我跟他起了不小的摩擦,昨天他来店里喝酒,我不认得他,一时冲动动手伤了他,转头他就叫来上百人砸了我的酒吧,还要我赔付一百万,放话说我敢开店就砸一次。”
肖娜听完连连叹气:“你这事办得太过鲁莽,加代是什么性子,圈内人都清楚,半点亏不肯吃。这样,我亲自给加代打电话,看看他能不能卖我几分薄面。若是他肯松口,今晚我做东摆局,你务必到场当面赔罪。”“我一定准时到,麻烦娜哥了。”“无妨,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肖娜立刻联络加代:“加代,我是肖娜。”“娜哥,怎么突然联系我?”“我底下人跟我说,你昨晚带百十号人砸了一间酒吧,动静闹得不小。”“娜哥,这事您都听说了?实在是那酒吧老板做事太过出格,把我逼到这份上,我也是别无选择。”
肖娜从中调解:“加代,开酒吧的翟大飞是我一个晚辈,如今满心懊悔,全然不知你的身份。看在我的面子上,今晚我在家设局,让他专程过来给你赔礼道歉,这事就此揭过如何?”
“娜哥开口,我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今晚几点碰面?”“傍晚六点直接来我家里,不必外出酒楼,咱们关起门把酒话说开。”“好,我准时过去。”
挂断电话,肖娜自觉加代给自己十足颜面,当即致电翟大飞:“大飞,傍晚六点到我家,态度放端正些,我已经说动加代赴约,能不能平息事端,全看你的表现。”“我记下了娜哥。”
傍晚五点多,加代带着江林、左帅一同赶到肖娜家中,翟大飞早已提前到场。加代刚进门,翟大飞立刻起身鞠躬:“兄弟,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全是误会,我知错了。”“这下总算认得我了?”“认得,牢牢记住了!”
肖娜开口缓和气氛:“都坐下,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一张大圆桌铺开,加代与翟大飞相对落座。肖娜看向翟大飞:“大飞,给加代敬杯酒,认认真真赔个不是。”
翟大飞端起满杯白酒站起身:“兄弟,往日多有得罪,我给你赔罪。”
加代淡淡开口:“你我算不上朋友,今日肯来,纯粹是卖娜哥的情面。只要你不再找我麻烦,这事到此为止。”
翟大飞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我明白,全都明白。”说罢从身后拎出一只皮包,里面装满五十万现金推到加代面前:“兄弟,这点钱算是给你的补偿,你收下。”
江林上前接过钱款收好,加代起身告辞:“娜哥,我还有别的要事,先行一步。”肖娜连忙挽留:“怎么刚坐下就要走?是饭菜不合胃口?”“跟饭菜无关,确实有事,我先走了。”
加代带人转身离开,肖娜心中了然:混江湖走到加代这般地位,愿意登门赴局,已是天大情面,换作旁人,翟大飞绝无善了的可能。
翟大飞望着门口叹气:“娜哥,我本想留他多喝几杯,好好结交一番。”“你以为人家愿意跟你称兄道弟?不过认识几个本地底层社会就目中无人,人家在深圳黑白通吃,你根本没法比。”“娜哥,我……”“不必多说,往后收敛行事,少惹是非。”
当晚过后,加代本以为赔偿、道歉一应到位,这场冲突彻底翻篇,可殊不知,真正的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
事端源头落在朱大勇身上。朱大勇与翟大飞本就积怨已久,多年前的旧仇一直压在心底,从未彻底化解。彼时白小航风头正盛,京城各路大哥应酬聚会,人人张口闭口都是邀约白小航,名气远超朱大勇。朱大勇心中暗自不服,自认身手、胆识半点不输白小航,只因名头不及对方,处处低人一头,心中积满闷气。
瞧见翟大飞冲撞加代一事,朱大勇心里生出盘算:翟大飞不是平日里十分嚣张吗?敢动手打伤我代哥,今日我正好借着这事踩着他打出名气。
朱大勇当即拨通加代电话:“代哥。”“大勇,有事?”“翟大飞那事最后怎么解决的?那小子要是还敢嚣张,你尽管吩咐,我去收拾他。”“这事已经了结,娜哥出面调和,对方赔了五十万,恩怨一笔勾销,不用再追究。”
“代哥,翟大飞这人本性卑劣,最爱背地里耍阴招,早晚我要找机会收拾他。”加代只当他随口发牢骚,并未放在心上,随口应道:“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挂断电话,加代全然没把这话当真,江湖人随口一句 “改天收拾他”,不过场面话,如同客套说改天吃饭一般,不值一提。
可仅仅一周,新的冲突如期而至。翟大飞以为风波彻底平息,找人翻新酒吧、更换桌椅,补齐酒水货品,一周便整修完毕重新营业,生意依旧火爆。
这天朱大勇带着三名兄弟直奔前门燕京酒吧,一脚踹门而入。恰巧翟大飞不在店内,经理见一行人满身江湖戾气,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接待:“几位大哥,里面卡座请。”“卡座不必了,你们老板在哪?”“老板今日外出,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白酒、啤酒、红酒全都往桌上摆,不管喝不喝,全部上齐!”经理看出对方存心找事,不敢反驳,吩咐服务员将各类酒水尽数端上桌。朱大勇独自连饮四五瓶酒水,借着酒劲当众撒泼,酒杯酒瓶尽数摔砸在地。
店内安保先前亲眼见过他持枪闹事,没人敢上前阻拦,店内客人见状纷纷起身逃窜,生怕被卷入斗殴。店里客人散尽后,朱大勇高声呼喊经理:“把你们老板叫回来,告诉他朱大勇在店里等他!”
经理战战兢兢躲到吧台拨通翟大飞电话:“老板,店里来了个叫朱大勇的客人闹事,执意要您回来。”“我知道了,十分钟之内赶回。”
不足十分钟,翟大飞带着两名兄弟赶回酒吧,看着醉醺醺的朱大勇强装和气:“勇弟来了?”
朱大勇当即破口大骂:“翟大飞,前几天你敢动手打我代哥?加代是我大哥!我告诉你,从这个月起,每个月上缴五万保护费,元旦前这几天暂且不算,下个月准时交钱,但凡敢推脱,我直接砸烂你的店!走。”
说完带着弟兄扬长而去,翟大飞望着他的背影,只当对方醉酒胡言,不愿与之计较。
朱大勇向来胆大妄为,随身常带五连发,一言不合便敢动枪,寻常人根本招惹不起。翟大飞心中满是困惑:难不成上次和加代的和解只是表面功夫,是赔偿金额太少惹对方不满?可他清楚加代为人坦荡,绝不会背后指使朱大勇上门勒索。
思来想去,他再度拨通肖娜的电话:“娜哥,方才朱大勇来我店里闹事,张口就要每月五万保护费,不交就要砸店。这事是不是加代授意的?上次咱们明明已经谈妥了。”
肖娜也是一头雾水:“按理加代绝不会做出这种事,其中必定有误会。我现在打电话问问加代,等我回你消息。”“劳烦娜哥,我静候佳音。”
挂断电话,肖娜立刻联络加代:“加代,你手下朱大勇去翟大飞酒吧勒索,要求对方每月上交五万块,不然就砸店,是你安排他过去的?”“娜哥,这事我毫不知情,半点风声都没听过。”“你完全不知情?那这事……”
“我现在致电大勇问清原委,想来是他记着私下旧怨擅自出头。我与娜哥相交多年,若是我存心讹人,也不会当面和翟大飞和解,你等我回信。”“好,我等你消息。”
电话挂断,加代满心不解,拨通朱大勇的号码。朱大勇已然喝得酩酊大醉,接起电话含糊发问:“哪位?”“大勇,我是加代。”“代哥,啥事?”“你是不是又去翟大飞酒吧找麻烦了?”“没错,我去过,怎么了?”
“我已经和翟大飞把矛盾彻底化解,娜哥亲自从中说和,对方也赔付了补偿款,你不该再上门纠缠,每月索要五万更是不合规矩。你若是手头拮据,直接跟我说,我接济你,别再为难人家。”
朱大勇语气带着委屈与不甘:“代哥,你身居高位,在深圳一呼百应,回京城也是人人敬重的大哥,自然不差钱财。可我朱大勇一无所有,没有名号,挣不到出路。这事你们谁都别插手,我非要借着翟大飞打出自己的名头!”
“大勇,你怎能说出这种话?”“我说的句句属实。代哥,这事你别管,我算不上你的跟班,不用你来约束我。”“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不再多劝。”
朱大勇这番话令加代心里五味杂陈,只得劝道:“你今日喝醉了,明天酒醒再给我回个电话细说。”“不用回电,我刚才说的全是心里话。”“行,我知道了。”
通话结束,加代心绪低落,不明白自己一手带大的兄弟为何生出这般执念,随即回电肖娜说明情况:“娜哥,大勇这事我管束不住,他本是闫晶的手下,并非我嫡系。上门闹事是他与翟大飞私下积怨,与我毫无关联。只是大勇终归是我朋友,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只要不是你授意就好办,我去跟翟大飞解释清楚。”“有劳娜哥。”
肖娜当即致电翟大飞:“大飞,这事和加代没有半点关系,是朱大勇记着往日私仇自行上门,你不用顾忌加代。”“只要不是加代的意思就好办,单凭一个朱大勇,我没必要一味忍让。”“分寸你自己把握。”“多谢娜哥提点。”
挂断电话,翟大飞本就是京城老牌老炮,岂会任由朱大勇反复上门欺压。
转眼临近元旦,加代摆下宴席,邀约江林、左帅、哈僧、戈登、白小航、朱大勇、闫晶一众兄弟齐聚欢聚。席间加代特意挨着朱大勇落座,朱大勇主动赔罪:“代哥,前几日我醉酒失言,说了不少不中听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加代摆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我怎会跟你置气?你和翟大飞的旧怨就此翻篇,一点过节没必要揪着不放。”“放心代哥,这事我彻底放下,再也不提。”
嘴上答应得痛快,次日一大早朱大勇便主动拨通翟大飞电话:“喂,翟大飞!”“你是哪位?”“朱大勇!昨晚说好的五万块保护费准备好了?别跟我装糊涂!”
“大勇,你已经两回上门闹事,我始终忍让,你切莫得寸进尺,真当我好欺负?”“这么说你是不怕我了?”“我何惧你?”“好,你给我等着!”“我就在店里等你。”
挂断电话,朱大勇怒火中烧,一旁的白小航听得一清二楚,连忙劝阻:“大勇,代哥明明劝你放下恩怨,你怎么还要找上门?”“谁劝都没用,就算闫晶出面我也不会罢休!”“咱们兄弟一场,何必闹到这种地步?”“兄弟难道不愿看我出头?莫非你们都怕我名气超过你们?”“你这般不讲道理,我不再劝你,你随意。”
朱大勇丝毫没有收敛,腰间别上一把老式带血槽的锋利短刀,带上三名兄弟驱车直奔前门燕京酒吧。翟大飞早已做好准备,手下武艺、卢明带领十多名弟兄,店内十余名安保全部严阵以待。
朱大勇一行人冲到店门口,一脚踹开大门闯进去,厉声嘶吼:“翟大飞,五万块给不给!”
翟大飞身后人手充足,全无惧色,开口说道:“大勇,道上不少大哥咱们都相识,连你大哥加代我也打过照面……”“少拿旁人压我,我只问你钱给还是不给!”
“大勇,你实在欺人太甚。我清楚你的心思,无非记恨前几年我手下弟兄和你起冲突的旧仇,难不成这点过节要记一辈子,非要踩着我抬高自己?”“我就是要踩着你扬名,你能奈我何?”
“我今天站在这里,看你敢不敢动手!”
话音未落,朱大勇挥刀径直劈砍,第一刀狠狠落在翟大飞头顶,翟大飞捂着头慌忙后退,紧随其后又一刀刺在对方后背。翟大飞剧痛难忍,高声下令:“所有人动手,砍他!”
二三十名弟兄手持砍刀一拥而上,朱大勇带来的三名兄弟本没料到他真敢当众动刀,见大哥已经开战,也纷纷抽出刀具迎战,两方人马当场混战在一处。
翟大飞手下兄弟武艺手持砍刀直冲上前,一刀劈向朱大勇。大勇反应极快,抬手硬生生架住刀刃。
武艺见状,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大勇脸上,打得他身形踉跄。紧随其后,刀锋直刺大勇头顶。大勇急忙侧身躲闪,可耳朵没能避开,锋利刀刃直接将半只耳朵削落,鲜血瞬间涌满半边脖颈。
大勇低头瞥见掉在地上的耳朵,双目赤红嘶吼:“翟大飞!你敢砍掉我的耳朵,你们谁都别想走!”
他捂着流血的耳朵转身冲出酒吧,地上的耳朵也顾不上捡拾,身后三名小弟连忙跟上,慌声劝道:“勇哥,先找地方把伤口包扎一下!”“不用包!”小弟们不敢再多言,大勇坐进车里吩咐:“你们三个别跟着我,我回家取五连发!”
彼时混江湖的大哥家中大多藏有猎枪,朱大勇床底下备了两把五连发,一旧一新。他到家取出那把旧枪,压满子弹上膛,调转车头再度赶回燕京酒吧。
酒吧里,翟大飞找了纱布简单包扎伤口,本打算处理完就去医院,万万没料到大勇折返得这么快。
大勇拎着猎枪踹门而入,抬手对着天花板轰然鸣响。店内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翟大飞、一众内保、服务员、手下弟兄尽数呆住,武艺更是愣在当场。
翟大飞强压慌乱上前劝和:“大勇,咱们都是道上相识的朋友,有话好好说,非要赶尽杀绝吗?”“少跟我攀交情,跪下!”“大勇,你到底想要什么,你直说!”“我不要一分赔偿,你派人砍掉我的耳朵,今天必须跪下,我要废你两条腿,不跪我当场崩了你!”
大勇目光扫到大飞身旁的卢明,厉声喝问:“方才动手砍我的有没有你?”卢明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求饶:“勇哥,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话音未落,大勇扣动扳机,一枪正中卢明胸口,卢明应声直挺挺倒在地上。
大勇一边重新装填子弹,一边厉声勒令众人下跪。他满心怒火,一时放松了戒备,全然没料到有人敢近身夺枪。习武出身、练过散打的武艺离他不过一米远近,趁着大勇换弹的空档猛地扑上前,死死攥住枪管。
二人拉扯争夺猎枪,武艺拳头不停砸在大勇脸上:“松开!赶紧松开!”大勇满脸是血,撑不住对方的蛮力只能撒手,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短刀,红着眼扑向武艺:“我今天扎死你!”
眼看刀锋迎面刺来,武艺再不犹豫,抢稳猎枪对准大勇胸口扣下扳机。两人相隔仅有一米,近距离枪击威力十足。
大勇往前冲的动作骤然停住,整个人被冲击力掀飞两米开外,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翟大飞慌了神连声呼喊:“大勇!大勇!”地上的人毫无回应,当场没了气息。
此前被砍伤、出去包扎伤口的大勇三名小弟,返程必经酒吧门口,远远看见大哥的车还停在店外,本以为大勇还在店里对峙。几人悄悄趴在门口往里张望,一眼看见朱大勇倒在血泊之中,武艺手里还握着那把五连发,翟大飞呆立一旁。
三人吓得魂飞魄散,扭头狂奔,边跑边慌慌张张商议:“这下怎么办,勇哥没了!”其中一人急声说道:“快回海淀找晶哥闫晶,只有他能替勇哥出头,快跑!”
几人不敢停留,跑到隔壁街道拦了出租车直奔海淀,生怕留在店里被翟大飞一伙灭口。
另一边武艺性子刚硬,主动揽下所有罪责:“飞哥,这事跟你、跟店里所有人无关,真要追查抓人,我一人扛下,绝不牵连你们。”翟大飞长叹一声:“这哪里是小事,闫晶、加代得知消息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不能留在这儿,赶紧走!”
他一把拉着武艺走进办公室,从柜子里取出二十万现金塞进小包:“这笔钱你拿着,逃得越远越好,千万别回头。”“哥,我走了你怎么办?”“都到生死关头了,别管我,保全你自己!”“我能往哪儿躲?”“随便去哪,先离开京城再说!”
就在翟大飞安排武艺跑路时,大勇那三名小弟在路上拨通了公安的举报电话:“警察同志,我要报案,前门燕京酒吧出人命了,老板翟大飞这边打死了我大哥朱大勇,你们赶紧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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