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存“洗白”了。
主演的年代大剧《主角》,叫好叫座,豆瓣打出了8.1分。这回,她扮作戏中人,画上油彩、高唱秦腔、舞枪弄鞭、含泪吹火。时代巨变和秦腔兴衰的影子,投在一小女子身上明明灭灭。改编自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有张艺谋当监制保驾护航,又拉来张嘉益、秦海璐作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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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在深山,舅舅在坐牢,她被打发到食堂当烧火丫头,偷偷跟着四个师父学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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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刚上扬,又发觉自己不该笑,不该跟外人合伙欺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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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把她丢到哪里,她便只能小心翼翼找一寸地方蜷起来活。常人的喜怒哀乐,她学得费劲笨拙,以至于对情感的觉知与表达,迟钝得近乎呆滞,也就是所谓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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钝感和木讷,什么都不想的“简单”,是她身上最显著的气质。但到了舞台上,她像是换了一个魂,灵动、俏皮、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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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眼含泪看着那簇跳跃的火苗,脑海中闪过和封潇潇的过往,猝然明白李慧娘为何拼着魂飞魄散,也要吹火救她的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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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钝木讷之人,心中喷薄而出的情感,往往会给人一种格外的厚重、纯净之感。而刘浩存的这份“纯”和“净”,张艺谋早就亲手抓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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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之上》,在猩红凝黑的谍战修罗场里,也要留下她的纯白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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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一张不谙世事的脸,如至纯之境生出的毫无杂质的小白花,无处能妥当安放。但在《主角》,这双眼却刚好装下忆秦娥的极简单和极纯粹。所以,既“纯”又“净”的刘浩存,演起以简单的内心,对抗复杂时代浪涛的忆秦娥,反而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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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到了后期,忆秦娥经历婚姻之伤、丧子之痛,家庭与时代共同剧变,事业跌入低谷。一个赢得所有复又失去所有的中年女人,现在的刘浩存,还无法驾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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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那个不想唱戏只想在山沟沟里放养的女娃,那个在大人世界不断任人搓圆揉扁的女孩,在刘浩存手中,一点点长出了自己的坚骨突刺。老天爷赏饭吃的秦腔皇后,人人为之让路的主角,让刘浩存扭转了风评。就在刚过去的五月末,李庚希又一次站上了戛纳电影节的红毯。带着这一届的内娱独苗《无名女孩》,拿下了国际影评人费比西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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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和前者纯白安静的气质不同,她总有股高高提起的心气。所以她既演得来反抗母亲的青春期女儿乔英子,又能在毕赣的电影里做一个为爱甘愿赴死的吸血鬼。或者,演《命悬一生》里被逼着嫁人生仔,挥刀杀夫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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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年轻的金鸡影后虽被嘲含金量,履历看着却实在光鲜。甚至,她们已比转型困难的85花先走了一步,还更驾轻就熟。前者上半年有电视剧《秋雪漫过的冬天》播出,后者的电影《我,许可》8.2分,不缺话题声量。年纪轻轻为人熟知便已经展露实力,自然便可以放肆探索,去演乖僻的女儿、紧绷的姐姐、心事重重的母亲……她们的脸,适合吞下东亚女人从幼时便种下的苦果和创伤。张子枫的阴郁和危险,在《花漾少女杀人事件》以静谧压抑的疯狂来呈现。文淇的神秘和混沌,早在《嘉年华》《血观音》中,便已昭告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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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多女演员还挣扎在青春少女的转型泥潭之时,00花已走到2.0阶段。她们“得过大病、发过大疯、拿过刀枪、生过孩子、杀过人”……这些女孩的困扰,是出演了太多过于复杂阴暗、背负着某种沉重命运的角色,而被局限戏路。很长时间,她都被框在阴沉神秘的角色里,她最想演的是一个寻常、普通的女孩。不像电影大花下凡演电视剧,水土不服,徒增演技污点。00花们,要么是天才少女、横空出世,要么有高人指点、一路护航。演了电影《流浪地球》,但古偶现偶的流量,也能吃下。她的路子,接近传统小花,但相较而言又多了一些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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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亿票房的黑马电影女主,官宣出道,堪称00花天降紫微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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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花已成格局,不时洗牌,少有人能稳坐庄家,可见实力傍身,抑或拿得住资源。即便是生于00年的第一批小花,也才26岁,正是热气蓬勃的年纪。而她们的后来居上,也正映照着更多传统路径女演员的困境。85花长达十几年腥风血雨的统治力,几乎要由站稳脚跟的00花接棒。譬如《VOGUE》中国版的20周年,共邀请11位女演员登封,代表近年内娱的潮水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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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田曦薇靠着《逐玉》打开局面,但走的依然是前辈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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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95花的前程,依然还押在各色烂出风采的古偶之上。她们和85花差了10年,这10年,世界变化翻天覆地,人类都在担心被AI取代,但神奇的是,唯有内娱时间停滞。加上中间的90花还在桌上,于是时常出现一个奇观——2024年,85花派出杨幂的《狐妖小红娘》和赵丽颖的《与凤行》。95花抬上赵露思的《珠帘玉幕》和虞书欣的《永夜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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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年,刘诗诗的《淮水竹亭》,同期对打宋祖儿的《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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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妖精,贵女千金,一锅乱炖,大花中花小花手牵手,一起索观众的命。85的前辈不下桌,00的后辈,贴脸追着杀,拿走了更有朝气、更锐利,或更厚重的角色。成熟于古偶爆炸之年的95花,在很短的窗口期内,迎来了自己的当打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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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严格来说,古偶小花小生越来越少能承担观众对演员的期待。如网友所说,今日的古偶顶流,更像是一款内娱自己的“中式养成系爱豆”。横店剧组是练习室,青春可以换算成金钱,时间档期就是硬通货。演员所需要的沉下心体验生活、贴近角色,意味着高昂的成本。核心工作,是在流水线上做好妆造,定点站位,待灯光亮起,挑最好的角度留下出圈神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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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不可替代的立身之本,演技、修养、悟性、谈吐……越来越稀缺。大多人迷信且单出的,是一张脆弱王牌:可替代的青春美貌。但回过身一看,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一茬又一茬的美丽新人。前段时间,周也因被拍到恋情,被粉丝骂“没事业心”。大家默认女演员花期短,必须全力冲刺,时间不能浪费在恋爱上。毕竟,小花为数不多能拿来竞争的筹码,是时间和青春。说了这么多,并不是想说唯独只有95花不争气,活该被前后辈按在地上摩擦。而我们知道,最终能不被搓磨消耗,能成功突围的,不会是迷恋安全牌的人、也不会是被批量制造的人。《阿嬷的情书》,一个朴素真挚的故事,即便没有任何流量,依然用真心换得了回报。《主角》,女主14集才出场,慢了又慢,但丝毫不影响“秦腔皇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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