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会,新总监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我手中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是她。
吴曼妮,我前女友。分手三年,她一点没变。还是那张好看的脸,还是那副拒人千里的表情。她扫了一圈会议室,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三秒。
然后她翻开文件夹,拿出一张纸。
“林北辰,根据公司规定,你即日起被开除。去财务部结工资吧。”
会议室瞬间炸了。同事们齐刷刷看向我,有人惊讶,有人幸灾乐祸。我想说话,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没给我机会,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那天晚上,我妈逼着我去相亲。我一脸死灰走进饭店包间,刚坐下,门又开了。
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一屁股坐到我对面。
“不好意思来晚了。”她笑着看我,“你好,我就是你今天的相亲对象。我叫吴曼妮,咱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01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整个人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茶水洒在桌布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她就坐在对面,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仿佛我们不是今天早上刚见过,仿佛她没有当着全公司的面把我开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我妈安排的。”她拿起菜单,翻了两页,“说是她老姐妹的儿子,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主管。我也不知道是你。”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把茶杯放下,盯着她:“吴曼妮,你到底想干什么?”
“相亲啊。”她抬头看我,眼神清澈,“不然你以为呢?”
我盯着她。
三年前她也是这样,面对什么事都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分手那天,她坐在我对面,说了句“我们不太合适”,然后就走了。
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三年后,她把我开了,又坐在我对面说要相亲。
“开除我的事,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我压着火气。
“有。”她把菜单放下,看着我,“但是现在是吃饭时间,能不能先点菜?”
服务员正好走过来,她冲服务员笑了笑:“先来一壶铁观音。”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胸口堵得慌,像压了一块石头。今天早上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现在看来,这一切就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菜上得很快。她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慢慢嚼着。我没动筷子,就这么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办?”她突然问。
“什么怎么办?”
“工作的事。”她喝了一口茶,“需要我帮你写推荐信吗?”
我差点笑出声:“你把我开了,又要帮我写推荐信?”
“我是按规定办事。”她放下茶杯,表情认真起来,“那封举报信证据确凿,我作为总监,必须处理。”
“什么证据?”
“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还有你和竞争对手的通话录音。”她说出这几个词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工作报告,“每一项都指向你。”
“那不是我干的。”
“证据不会说谎。”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相亲?”我盯着她,“你不觉得尴尬吗?”
她愣了一下,垂下眼睛:“我也没想到会是你。”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的。就像今天早上的心情一样,苦得让人想吐。
一顿饭吃得极其安静。偶尔她问两句我的近况,我敷衍着回答。最后买单时,她拿出一张红票子,我拦住了她。
“我来。”
“不用。”
“今天是我妈安排的相亲,按理说该我请。”
她看了我一眼,收回了钱:“行。”
走出饭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拉出两条长长的影子。她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没说话。
“送你回去?”她停在车边。
“不用,我坐公交。”
“行吧。”她拉开车门,又停下来,“林北辰。”
我停下脚步。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她看着我,路灯下的表情看不清,“如果真不是你干的,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没说话,转身走了。走出一段路,听到她的车发动,然后从身边开过去。
回到出租屋,我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儿子,今天相亲怎么样?”
“挺好的。”
“那姑娘怎么样?”
“你倒是多说两句啊。”
“妈,我累了,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我翻了个身。脑子里乱成一团。三年前她一声不吭甩了我,三年后她把我开了,然后又跑来相亲。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我点开,上面的字让我整个人僵住了。
“别查了。不然后悔。”
02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加速。
那条短信没有署名,号码是个虚拟号。我试着打过去,提示音说是空号。
后背一阵发凉。事情不对头。
吴曼妮说举报信证据确凿,但我根本没干过那些事。现在有人发短信威胁我别查。说明什么?说明那些证据是假的,有人栽赃陷害。
可栽赃我图什么呢?
我在公司干了四年,技术部主管,业绩一直不错。
跟同事关系也还行,没什么仇人。
要说跟谁有过节,也就是去年评优的时候,跟副总监马浩有过一点争执。
那天开会,马浩想把自己的人塞进我的项目组,我没同意。他当时脸色不太好,但也没说什么。
就这点事?
我翻了个身,脑子里越想越乱。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不是去上班,是去拿自己的东西。工位上的电脑已经被清空了,抽屉里只剩下一些杂物。
“北辰,你怎么来了?”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回头,是同事周君浩。他跟我一个组,平时关系不错。
“拿东西。”我指了指工位。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到底怎么回事?昨天那事儿来得太突然了。”
“我也不知道。”我打开抽屉,把东西往外拿,“有人举报我,证据挺全的。”
“谁举报的?”
“不知道,匿名信。”
他啧了一声:“这也太狠了。”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走到门口的时候,保安赵长顺叫住了我。
“小林子。”
我停下脚步。赵长顺六十岁左右,身体硬朗,在公司干了快十年。平时我们也没什么交情,就是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
“去财务办手续了吗?”他问。
“还没。”
“那就先去办。”他递给我一根烟,“别着急,烟抽完再说。”
我接过烟,点上。他也在旁边点了一根,两个人蹲在门口抽。
“你那份工作,不好找啊。”他突然说。
“嗯。”
“年纪不小了,跳槽不容易。”
我没说话,狠狠吸了一口烟。
“不过也别灰心。”他弹了弹烟灰,“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转头看他。他正盯着大门口,表情淡淡的。
“叔,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这小伙子,不像是会干那种事的人。”
“您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我什么也不知道。”他把烟头摁灭,“我就是个看大门的。”
说完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了,快去办手续吧。别耽误了人家下班。”
我看着他走回保安室,心里一阵发毛。
赵长顺肯定知道什么。但他不说。
我去了财务,办完手续。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正好碰上马浩。他夹着公文包,脸上堆着笑。
“哟,林主管,来办手续啊?”
我没理他。
“别这样嘛。”他跟上我的步子,“咱们同事一场,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放心,我帮你打听过了,有几家公司缺人,要不要我帮你推荐一下?”
“别客气。”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都是自己人。”
他的手碰到我肩膀的那一刻,我浑身都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上了。
“马总,你觉得我那些证据是真的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我得跟新总监说啊。她说真的,那就是真的。”
“你跟她熟吗?”
“不熟不熟。”他摆摆手,“才来两天,领导的事,我怎么敢打听。”
他说完冲我点点头,往公司里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进大楼。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回到家,我开始翻找那几年存下的工作记录。全都翻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所有的数据都有据可查,所有的项目都有进度报告。
我不可能泄露公司机密。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伪造了证据。
可吴曼妮为什么会相信那些假证据?她是空降的,对公司情况不熟悉。马浩要是想动什么手脚,她根本看不出来。
想到这里,我拿起手机,翻到吴曼妮的微信。
三年前分手那天,我删了她的微信。后来又加回来了,但是从来没说过话。
我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又删。
最后发了四个字:“能聊聊吗?”
等了五分钟,没回。
我又发了一条:“关于举报信的事,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
这次很快就回了:“明天下午三点,公司对面咖啡厅。”
我看了一眼时间。明天下午三点,还有二十多个小时。
03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我到了咖啡厅。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美式。心脏跳得有点快,我强迫自己深呼吸。
吴曼妮没迟到。两点五十九分,她推门进来。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扎起来,看起来干练又精明。
“要喝什么?”我问。
“一样,美式。”她在对面坐下,没看我,盯着窗外。
服务员端来咖啡,她拿起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想说什么?”
“那封举报信是假的。”我说。
“你敢肯定?”
“我知道我没做过。”
“可证据摆在那里。”她看着我,“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录音。每一项都指向你。”
“那些都是伪造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证明?”
“给我时间。”我说,“我能查出来。”
“多久?”
“一个星期。”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手里的杯子转了两圈:“行,一个星期。
“我给你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内,你要是能证明那些东西是假的,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要是证明不了——那就这样了。”
她站起来,准备走。
“吴曼妮。”我叫住她。
她停下。
“你为什么要开除我?你明知道那些证据有可能是假的。”
她没转身:“因为我是总监,我必须按制度办事。”
“那昨天晚上的相亲呢?”
她沉默了几秒:“那是我妈安排的。我不知道是你。”
说完她走了。我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一直在转。怎么查?从哪里入手?
举报信是匿名的,查不到来源。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我能分析,但那需要时间。录音就更麻烦了,我连听都没听过,不知道是伪造的。
得先找到原始证据。
我打电话给周君浩,问他在公司有没有认识技术部的同事,能不能帮我调点数据。
“你想干嘛?”
“查到是谁举报的我。”
“北辰,你别闹。这事儿过去了就算了,再查下去对你没好处。”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别管,帮我一把就行。”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行吧。我认识技术部的刘永平,他管服务器,能调后台日志。但这事儿得瞒着上面。”
“行,我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我发了一条微信给刘永平。他是公司老员工,五十多岁,平时不爱说话,技术过硬。我跟他没什么交情,但也没仇。
“刘哥,有点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
“我想查一下上个月的服务器日志。”
那边隔了很久才回:“你被开除了,查这个不合规矩。”
“我知道。但我有苦衷。”
又隔了很久:“你到公司后门,我在仓库等你。”
我换上旧衣服,戴了一顶棒球帽,溜到公司后门。仓库在办公楼后面,平时没什么人。
刘永平已经等在那里。他拿着一个U盘,见到我直接塞过来:“这是上个月所有的操作日志,你自己看吧。”
“谢了,刘哥。”
“别谢我。”他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啊,这事儿别让领导知道。还有,那个马浩,你离他远点。”
“为什么?”
“他最近跟竞争对手的人走得近。我不是说他就一定有问题,但你自己小心。”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等我说话。
我回到出租屋,打开电脑,把U盘插进去。日志文件很大,好几万条记录。我一个个翻,从月初翻到月底,眼睛都快看花了。
翻到第十五天的时候,我停住了。
我的账号在凌晨一点零三分有过一次登录,登了九分钟,下载了一个文件包。
问题是我那天晚上加班到十一点就走了,根本没在那时间回过公司。
我又翻了翻,发现那天晚上登录的IP地址不是公司内部的,而是一个陌生IP。我查了一下,那个IP对应的位置,是某个网吧。
有人用我的账号,从网吧登录了服务器。
04
我盯着屏幕,手心出汗。
网吧。有人去网吧登录我的账号。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故意绕过公司网络,用公共IP登录。这样查不到真实的登录地点。
我继续往下翻,又发现几条类似的记录。全都在凌晨时间段,登录时间很短,下载的文件大小各有不同。
我数了数,一共七次。最晚的一次,是我被开除前三天。
那个时间点,正好是举报信寄出的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又往后翻。最后一条记录是什么?
是凌晨两点十七分,有人登录服务器,删掉了一部分文件。我看了一下时间,恰好是我被开除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出租屋里。没碰过电脑。
也就是说,有第二个人在操作。
我拿起手机,想打给吴曼妮。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多了,算了,明天再说。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马浩的脸不断浮现在我眼前。他那天的笑容,他那句“都是自己人”,都让我觉得不舒服。
可我没证据证明是他干的。网吧IP查不到人,日志记录可以伪造,就算我现在去找吴曼妮,凭这几条记录也说明不了什么。
得想办法抓到证据。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那家网吧。那是一家老网吧,开在城中村里,没什么人管。老板是个中年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老板,帮我查个东西。”
“查什么?”
“上个月的监控录像。”
他看了我一眼:“监控录像是随便给人看的?”
我从兜里掏出两百块:“帮帮忙。”
他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我:“上个月的早就删了,保留期只有七天。”
我愣了一下。七天。就是说,就算有人真在那家网吧动过手脚,也查不到了。
我垂头丧气走出网吧,蹲在路边。
思路断了。
正发着呆,手机响了。是我妈。
“儿子,你昨晚怎么不回我微信?”
“妈,什么事?”
“问你相亲的事。那姑娘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你倒是说清楚啊。”
“就是还行。”
“你这孩子,真是……”她在电话里叹气,“我跟你说啊,她妈跟我打听你了,说你挺不错的。你俩好好聊聊,别错过了。”
聊?我怎么聊?
她是我前女友,还是把我开了的顶头上司。这关系,怎么聊?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脑子里乱成一片。
突然想到一个人,保安赵长顺。他前两天说的那些话,我一直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想,他肯定是知道内情。
我打了个车回到公司门口。赵长顺正在换班,我凑过去递了根烟。
“叔,这事儿你得帮帮我。”
他接过烟,沒点上:“什么事?”
“你知道我为什么被开除。”
他没吭声。
“我在查,有人陷害我。”我把网吧的事说了一遍,“IP查不到,监控也没了。我现在没证据。”
他点上烟,抽了一口:“你找我,我能帮你什么?”
“你一定知道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我知道的,不能告诉你。”
“因为告诉你,我就得走了。”
我盯着他,脑子里飞速转着。他是保安,平时没有什么权限。他知道内情,肯定是因为看到了什么。可他不能说,说了就会暴露自己。
“叔,你跟我说一句话就行。是马浩吗?”
他没回答,但眼皮跳了一下。
我心里有数了。
“谢谢叔。”
我转身要走,他叫住我:“小林子,别蛮干。这种人,做事有准备。”
“我明白。”
回到家,我把这几天查到的线索整理了一遍。
马浩。七次远程登录。伪造的证据。威胁短信。
证据链逐渐清晰,但还差最关键的一环:证明那些证据是伪造的。
我打电话给刘永平,让他帮忙分析一下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的技术参数。
“你想怎么分析?”
“看那些文件的创建时间、修改时间和元数据。如果是后来伪造的,时间戳对不上。”
“行,我试试。”
挂了电话,我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渐渐黑了。
刘永平的电话打过来时,我刚泡好一碗方便面。
“北辰,查到了。”
“什么情况?”
“你发过来的那几张聊天记录截图,元数据不对。截图上的时间跟文件创建时间差了三天。如果是真实的,这两个时间应该一致。”
我心跳加速:“确定吗?”
“确定。我对比了三张,全都有问题。”
“转账记录呢?”
“那个更明显。转账记录的截图是直接从PS文件截出来的,我在元数据里看到了PS软件的版本号和痕迹。”
真的,是假的。全他妈是假的。
我挂断电话,坐在床边,手都在抖。
一个星期的期限,还剩三天。够了。
05
第三天一早,我直接去了公司。
不是去找吴曼妮,是去找马浩。
我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深呼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马浩正在打电话,见我突然闯进来,愣了一下,冲话筒说了句“待会再说”,挂断了。
“林主管,你怎么来了?”
“马总,我需要跟你谈谈。”
“谈什么?”
“关于我被开除的事。”
他笑了:“这事儿不是已经定了吗?你跟吴总监谈去。”
“可你知道那些证据是假的。”
他的笑容僵住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查过了。”我把手机里的分析结果翻出来,“聊天记录的创建时间不对,转账记录是从PS里截出来的。这些都是伪造的。”
他盯着手机屏幕,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所以呢?”
“所以是你干的。”
他没说话,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林主管,你这么说,有证据吗?”
“我没有直接证据。”我说,“但我会找到的。”
“那你慢慢找。”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在我办公室待太久不好,容易让人误会。”
我走出马浩办公室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刚才那番话,他没承认,但也没否认。他在试探我,看我掌握了多少。
我正想着下一步怎么办,手机响了。是吴曼妮。
“今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我按时到了咖啡厅。吴曼妮已经到了,坐在上次那个位置。
“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我把手机里的分析结果推到她面前,“那些证据是伪造的。”
她低头看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你确定?”
“我让公司的技术刘永平帮忙分析的,结果很明确。”
她抬起头:“这么说,你是被冤枉的?”
“对。”
“可那个人为什么要冤枉你?”
“因为他想借这个机会上位。”我说,“而你是他的跳板。”
她的表情僵住了:“你说是谁?”
“马浩。”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你有证据吗?”
“还没有直接证据。但我有线索。”
“什么线索?”
我把网吧的事、日志的事、刘永平的分析全告诉了她。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好半天没说话。
“吴曼妮,”我叫了她一声,“你相信我吗?”
“我不知道。”她看着我,“我该信你吗?”
“你三年前信过我。”
她愣了一下,垂下眼睛。
那是我们第一次争吵。她爸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她说要跟我走。我说不行,我不想让你跟我吃苦。她哭了,说我不够爱她。
后来她提了分手,我答应了。
“那不一样。”她说。
“有什么不一样?”
“三年前,是我的错。”她抬起头,“可这次,是有人要搞你。”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
“公司那边的消息。”她把手机转给我看,“马浩刚才递交了辞职信。”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时候?”
“就刚才。他走了。”
“他走了,那证据……”
“可能被他带走了。”她站起来,“我去公司看看。”
“我也去。”
“你去干嘛?你已经被开除了。”
“可这件事跟我有关。”
她犹豫了一下:“行,跟我来。”
我们开车到了公司。马浩的办公室已经空了,桌上什么都没留下。
刘永平站在门口,看到我们,摇了摇头:“他走得很快,东西都带走了。”
“服务器呢?”
“我查过了,他删了所有的操作日志。干干净净。”
我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胸口发凉。
跑了。马浩跑了。所有的证据,全被他带走了。
吴曼妮站在我旁边,看着我:“现在怎么办?”
我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证据没了,人走了。就算我知道是他干的,也没法证明。
我走出办公室,靠在走廊的墙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手机又响了。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别找了,你找不到的。”
我盯着屏幕,一阵寒意从后背爬上来。
他知道我查到了。他在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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