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明就任一周年记者会,最值得注意的不是他重复了多少”务实外交”,而是一位日本记者把问题直接推到了日韩关系最深的那根刺上——两国是否会签署物品役务相互提供协定,即ACSA。

提问者应是时事通信的萩原大介,他本人长期跟踪韩国政治。而这里说的ACSA,其实就是两军在行动中相互提供燃料、食物、弹药、运输、维修等支持。它不是共同防卫条约,但能让日韩合作从情报共享、联合演训进一步逼近作战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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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时期的戴维营框架,已经把美日韩三边安全合作制度化,三国防务部门又签了三边合作备忘录。大框架搭好之后,剩下的问题就是韩国愿不愿意把日韩双边军事一体化也往前推一步。

关于这个问题,李在明的回答很微妙。他没有否认现实安全需求。他承认东北亚长期看需要某种多边安全体系,北朝鲜核问题、中俄朝靠近、美国同盟网络重组都是真实压力。

他没装看不见,也没简单重复进步派的反日语言。但他随即踩了刹车,说现在事情以非常对抗的方式推进,韩国需要调节速度。

他还透露已经对高市早苗说过,ACSA现实上有必要,可韩国国民情绪现在很难接受。

真正有穿透力的是随后的比喻。他没有去摆”历史认识”“殖民统治”“1965年基本条约”这些概念,而是讲了一个人人都懂的例子——假如有人过去打了我,眼睛打伤了,花了医药费,也没法工作,现在对方说我们友好相处吧。

现实上有需要,可以先相处,但要真正完全合作,对方至少得真心说一句,以前打你对不起,你那时候很疼吧,医药费花了不少吧,我以后不会再打你了。到了这个程度,人才可能相信双方能成为朋友。

这段话把国家历史问题还原成了最普通的伦理关系。加害者不能只要求受害者向前看。加害者更不能把道歉当手续,把赔偿当结案,把”已经解决”当免罪牌。

这恰好戳到日本最不愿面对的痛处——东京的逻辑被1965年条约锁住,认为殖民时期的财产与请求权已经”一并最终解决”。后来金大中与小渊惠三发表共同宣言,日方表达过”痛切反省和由衷道歉”。

再后来围绕慰安妇、强征劳工,日本官方反复强调”已经解决”。日本要的是法律封口。韩国社会要的是伦理承认。两者一直错位。尹锡悦时期,日本几乎拿到了梦幻局面。

韩国总统主动推动第三方赔偿,主动修复关系,主动把安全合作推进戴维营。李在明这次等于说,现实是现实,历史也是现实,不能只认前一个而把后一个当麻烦。

TBS、每日新闻的简讯也只强调”国民感情上现阶段困难”“向高市传达慎重立场”。没人把这段话当成重要政治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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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报道,就等于逼日本社会重新回答两个问题。为什么说了那么多次道歉,韩国还是不信。为什么一碰慰安妇、强征劳工,日本总急着说”已经解决”,却很少愿意说一句”你那时候很疼吧”。

所以这场记者会不该被简化成李在明”拒绝ACSA”。他承认现实需求,却拒绝让现实压倒历史信任。他愿意维持关系,也愿意在美日韩框架内处理安全,但他不愿再扮演尹锡悦那种单方面让步的角色。

他把球轻轻踢回日本,要完全合作,先把人话说完整。门可以开,门槛还在那里。日本若只想跨过去,不愿低头看一眼,日韩就永远停在”需要时合作”,走不到”真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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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二战时日本大本营的报道逻辑,究竟有多大区别?大本营当年把败仗说成”转进”,把全军覆没说成”玉碎”,靠的就是删掉真相里最刺眼的那部分,给国民递上一个经过整形的版本。

今天的日本主流媒体面对李在明那一拳打疼了的比喻,做的是同一件事,把会让本国读者不舒服的伦理质问悄悄抹去,只留下可以管理的”情绪问题”。

如今日本被外界称作新型军国主义,政界和媒体界其实最不冤。一个在政治上动员军事,借着安全现实把扩军、修宪、远征能力一步步常态化。一个在舆论上动员社会,靠选择性报道替前者清理掉历史包袱,把受害者的声音降格成”过时民族主义”。

李在明不过是用最朴素的话点破了这套配合:韩国不缺医药费,韩国要的是日本承认那一拳真的打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