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都听过平阳公主三嫁卫青的故事,曾经的自家骑奴摇身一变成为自己的丈夫,好多古装剧都爱这么拍,观众也都默认这是真事。可真翻完《史记》《汉书》的原文你会发现,这里藏了个传了两千多年的大乌龙,嫁给夏侯颇的那个平阳公主,根本不是嫁给卫青的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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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个说法也不是凭空来的,《史记》里夏侯婴一脉的传记里,确实写了一句夏侯颇尚平阳公主,后来夏侯颇因为和父亲小妾私通获罪自杀,爵位也被废除。后世研究者就顺理成章,把这个平阳公主安到了汉武帝同母姐姐的头上,三婚的说法也就传开了。

能推翻这个说法的关键证据,其实藏在《汉书》多出来的一句记载里。《汉书》写完夏侯颇娶平阳公主的事后,多补了一句,这位公主因为外家姓孙,所以也叫孙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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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本来就有这个习惯,公主会跟着母亲外家的姓氏作称呼。比如窦漪房生的馆陶公主叫窦太主,卫子夫生的长公主叫卫长公主,卫子夫生的太子刘据叫卫太子,都是这个规矩。

那嫁给卫青的这位平阳公主,生母是汉景帝的皇后王娡,真要按外家姓称呼,也该叫王公主,轮不到孙公主这个称呼。这不就明了了,是两个封号一样的公主,被后人搞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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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公主第一任丈夫是曹寿,这件事从来没有争议,各方史料都能对上。她本来的正式封号是阳信公主,因为嫁给了平阳侯曹寿,司马迁写《史记》习惯用夫家封号称呼公主,才改叫她平阳公主,连称呼来源都能佐证这段婚姻的真实性。

曹寿是开国功臣曹参的曾孙,继承的平阳侯封地到汉武帝时期已经有两万多户,妥妥的顶级万户侯,汉武帝把同母姐姐嫁给他,在当时绝对是顶级婚配。曹寿去世后,儿子曹襄继承爵位,还娶了汉武帝和卫子夫的长女卫长公主,这一整串记载环环相扣,没任何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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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卫青这件事,也没有任何争议。《史记》的补记里还完整记下了说亲的过程,平阳公主守寡后想再嫁,身边人盘点长安的列侯,全都说卫青最合适。

平阳公主一开始还开玩笑,说卫青原来是我府里的骑奴,当年跟着我跑前跑后,现在当我丈夫,会不会不合适。身边人赶紧劝,现在卫青早就今非昔比了,姐姐是当朝皇后,三个儿子都是列侯,本人还是大司马大将军,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配你的人。

平阳公主琢磨明白之后,就托卫子夫给汉武帝带话,汉武帝一口就答应了这门亲事。这还不是孤证,卫青去世后,他的长子卫伉本来因为犯错被撸了爵位,就是因为卫伉是平阳公主的继子,最后还是得以继承长平侯的爵位。平阳公主去世后,也明确记载和卫青合葬,细节都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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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夏侯颇这段记载,本来就是孤证,只有一句话,没有任何后续事件能串起来,还和卫青的婚事对不上。劝平阳公主嫁卫青的时候,身边人拿“三个儿子都是列侯”当说辞,可元鼎二年夏侯颇自杀的前一年,卫伉就已经因为矫诏被废除了爵位。

如果平阳公主真的是在夏侯颇死后才嫁给卫青,那时候卫青已经只有两个儿子是列侯了,身边人不可能拿这个当理由夸卫青,这逻辑根本说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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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会说,汉朝公主封号都是按封地来的,怎么会有两个平阳公主?其实这事真不奇怪,汉朝不止一个平阳县,平阳侯的封地在河东平阳,山阳郡和泰山郡还各有一个平阳县,真封一位公主做平阳公主,完全说得通。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古代竹简传抄出错了,本来是平阴公主,写错成了平阳公主,这种传抄错误在古史里太常见了。

再说西汉史官记载本来就很简略,那时候写史书惜墨如金,公主没有特殊事迹根本留不下名字。汉景帝都生了14个儿子,记载下来的女儿就只有王娡生的三个,你真相信他和其他妃嫔一个女儿都没生吗?肯定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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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除了吕后生的鲁元公主,其他女儿半个字都没留下,汉文帝除了馆陶公主,其他女儿也没记载,周勃儿子娶的那位公主,到现在史学家都不知道她是谁。就连汉武帝和卫子夫生了三个女儿,除了卫长公主,另外两个的封号到现在还扯不清,都是后世猜的,还互相矛盾。

湖北张家山出土的西汉竹简里,还记载了吕后时期的四位公主,李公主、申徒公主、荣公主、傅公主,正史里半个字都没提过,这不都是没留下来的西汉公主吗?所以多出一位没名气的平阳公主嫁给夏侯颇,一点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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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就是两个封号撞了的公主,被后人凑到了一块,给嫁给卫青的这位平阳公主平白多算了一次婚姻。人家本来就是嫁了两次,第一嫁曹寿,第二嫁卫青,哪里来的三婚啊。这个乌龙传了两千多年,要不是《汉书》多留了那一句“孙公主”的记载,还真不一定能戳破呢。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史记》,中华书局 《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