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岁的赵大爷，终于离婚了。
据《羊城晚报》报道，山东济南的赵大爷近半年来三次走进派出所，希望结束自己近60年的婚姻。起初，民警按照惯常思路进行调解，希望两位老人重归于好，但随着调解深入，民警发现双方积怨已深，关系早已名存实亡。直到赵大爷说出，想在有生之年把婚离了，民警终于改变了想法，认为离婚才是对老人最好的解脱。
最终，在四个子女的见证下，两位老人结束了近60年的婚姻。离婚后，赵大爷做的第一件事，是买了一包喜糖送到派出所。
一包喜糖，庆祝的是一段长达60年婚姻的结束，这样的情节令人感慨，也让一个长久以来被忽视的议题摆到公众面前：对于老年人的婚姻，社会是不是还停留在“劝和不劝离”“凑合过一辈子”的旧观念里？
长期以来，“劝和不劝离”被视作一种应有做法。在很多人的认知里，婚姻是人生大事，能不离就不离，尤其是老年夫妻，几十年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更没有必要“折腾”。遇到婚姻矛盾，亲友劝、子女劝、邻居劝，基层调解往往也以和为贵，希望夫妻重归于好。
这种观念有其现实基础。婚姻稳定，家庭和睦，当然值得珍惜。对于一时冲动、误会导致的矛盾，多一些耐心调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劝和不劝离”的老观念并非不能改变。婚姻的目的，不是为了维持一种社会关系的外壳，而是为了让身处其中的人获得幸福、尊严和安全感。赵大爷长期被家暴，精神和身体都很痛苦，这种“劝和”本身，就值得重新审视。
现实生活中，人们对于两个人共同生活几十年，本身就有一种浪漫想象，也强化了人们对于“老人怎么能离婚”的刻板印象。
遗憾的是，社会对老年人离婚的宽容度，往往远低于年轻人。年轻人离婚，人们会说“性格不合”“及时止损”；老人离婚，却总有人觉得“没必要”“晚节不保”“让子女难堪”。这种传统观念，本质上是一种对老年人主体性的忽视。社会习惯把老年人看作家庭中的长辈、需要照顾的人，却很少把他们当作拥有独立情感需求和人生选择权的个体。
婚姻自由，从来不是年轻人的专利。一个成熟的社会，应当乐于见到年轻人轰轰烈烈地恋爱，也允许老年人平静从容地分开。
事实上，近年来，越来越多老年人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婚姻和生活。有的人选择再婚，寻找人生后半程的陪伴；有的人选择结束名存实亡的关系，重新安排余生。这并不是所谓的“折腾”，而是随着社会进步，人们对个体幸福越来越重视的体现。
赵大爷在离婚后买包喜糖的细节之所以打动人，恰恰因为它打破了人们对于离婚的刻板印象。离婚不一定意味着失败，对有些人来说，它也可以意味着解脱和新的开始。
夕阳恋值得尊重，“夕阳分”也应值得尊重。人的选择，不该被年龄定义，更不该被“凑合过一辈子”的观念所束缚。
文｜张兆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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