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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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滩的霓虹把黄浦江染成流动的彩绸。

我单膝跪在铺满玫瑰花瓣的观景台上,手里举着蒂芙尼的蓝盒子。戒指是我找设计师定制的,主钻三克拉,内圈刻着“HR❤LYW 99”——苏航爱林雨薇,第九十九次。

周围是我叫来的三十多个朋友,举着手机,屏息等待。无人机在天上拼出“嫁给我”的英文字样,交响乐团在十米外待命,只等我点头就奏响《婚礼进行曲》。

林雨薇穿着我上周送她的香奈儿套装,站在花瓣中央。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看着戒指,又看看我,眼眶慢慢红了。

我心脏跳得很快。这一次,我准备了三个月。前九十八次失败的经验我都记在本子上——太随意不行,太隆重她有压力,公开场合她会害羞,私下里她又觉得不够正式。这一次,地点、氛围、见证人数,全都卡在她曾经随口提过的“理想求婚”标准线上。

她该点头了。

“苏航……”她开口,声音发颤。

我仰着头,朝她笑:“雨薇,嫁给我吧。这次不行,我还有第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

她突然捂住脸,肩膀开始抖动。

周围的朋友开始窃窃私语,有人举起手机录像。我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腿已经开始发麻。

“对不起……对不起……”她从指缝里溢出哭声,“我真的努力了……我试过了……”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可是……”她放下手,泪流满面地看着我,“我还是忘不了他。”

观景台突然安静下来。江上的游轮鸣笛声显得格外刺耳。

我愣了三秒。

然后我合上戒指盒,站起身。膝盖发出僵硬的“咔哒”声。我转向周围的朋友,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陌生:

“散了吧。”

朋友们面面相觑,没人动。

“散了吧。”我又说了一遍,声音提高了一些,“她既然忘不掉初恋,我送她去找初恋。”

林雨薇猛地抬头,妆容被眼泪晕开,眼神里全是错愕。

我没看她,转身开始收拾东西。把昂贵的玫瑰踢到一边,朝无人机操作员挥手示意降落,对乐团的领队点头:“辛苦费照付,你们可以回去了。”

“苏航,你……”林雨薇抓住我的手臂,“你别这样……”

我甩开她的手,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她后退半步。

“我怎样?”我看着她,“我打扰你思念沈泽了?我妨碍你为初恋守节了?”

“我不是……”

“你是什么?”我从西装内袋掏出烟,点燃,深吸一口,“林雨薇,我追你三年,求婚九十九次。你每次都答应考虑,每次都收下礼物,每次都说‘再给我点时间’。”

我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霓虹灯下散开。

“时间我给你了。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我等你忘记他,等你准备好,等你点头。”

“结果你在第九十九次告诉我,你忘不了他。”

我笑了,不是装的,是真的觉得好笑。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又干又涩。

“那你早说啊。第一次求婚的时候你就该说,第二次、第十次、第五十次,哪次不能说?”

“非要等我跪到第九十九次,等我叫来所有朋友,等我在全上海面前当个小丑,你才说?”

林雨薇的脸白了又红,嘴唇哆嗦着:“我只是……我只是以为我能忘记……”

“你以为你能,但你不能。”我替她把话说完,“所以这三年,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备胎?疗伤工具?还是证明你有人要的奖杯?”

“不是的!”她尖叫起来,引来更多游客的侧目,“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爱到忘不了别人?”我掐灭烟,“林雨薇,爱不是这么用的。”

我环视四周,朋友们还站在原地,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有几个已经收起手机,假装看风景。

“都回去吧,”我对他们说,“今晚扫兴了,改天请你们喝酒。”

人群终于开始散去,带着怜悯的眼神和压抑的议论。我一个个目送他们离开,直到观景台上只剩下我和林雨薇,还有满地狼藉的玫瑰花瓣。

“现在,”我转向她,“你住哪里?我送你。”

她茫然地看着我:“什么?”

“你不是忘不了沈泽吗?”我拉开车门,“上车,我送你去见他。现在,今晚。”

“我说了,我成全你。”

林雨薇站在原地不动。江风吹得她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

“苏航,你别这样……”她又开始哭,“我们回家谈谈好不好?”

“家?”我挑眉,“汾阳路的公寓?那是我的房子。淮海路的平层?产权证上写的是我姐的名字。林雨薇,我们没结婚,哪来的家?”

她像是被扇了一耳光,整个人晃了晃。

这三年来,她住我的房,开我的车,刷我的卡。她父母生病是我找的专家,她弟弟上学是我托的关系,她家老房子拆迁是我帮忙谈的补偿款。她曾经抱着我说:“苏航,你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怎么报答。”

我当时怎么回的?我说:“你嫁给我,就是最好的报答。”

我真蠢。

“上车。”我重复道,“别让我说第三遍。”

她终于挪动脚步,坐进副驾驶。白色连衣裙的裙摆沾上了玫瑰花瓣,她没敢拍掉。

车子驶出外滩,汇入夜上海的车流。车厢里死寂,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提示着路线。

“地址。”我说。

她报出一个小区名字。普陀区,老式公房,2000年左右的建筑。我知道那里——三年前,沈泽就住在那个小区。原来他一直没搬走。

“你还真是一往情深。”我嘲讽道,“他连套新房子都买不起,值得你惦记三年?”

“你别这么说他……”林雨薇小声反驳,“他……他有他的难处。”

“是啊,谁没有难处。”我盯着前方的路,“我有难处的时候,通宵加班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去医院洗胃。第二天还得爬起来去给你买早餐,因为你胃不好,不能饿着。”

“沈泽有什么难处?是考研太难还是考公太累?或者是他爸下岗他妈生病?需要你一边花着我的钱,一边替他操心?”

林雨薇不说话了,把头扭向窗外。

我知道她在哭。以前她一哭我就心疼,现在只觉得烦。

车子开到那个老旧小区门口,我踩下刹车。

“到了。”

她没动。

“苏航,”她转过头,眼睛又红又肿,“那套汾阳路的公寓……”

“你的。”我说。

她眼里闪过一瞬的光,很快又暗下去。

“车……”

“也是你的。”我补充,“那辆保时捷,上周刚做过保养,还能开很久。”

“还有那些包,那些首饰,你留着。就当是我买断这三年。”

林雨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的手指绞着裙摆,指节发白。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算账。算她这三年值多少钱,算她还能拿走什么。

真没意思。

“去吧。”我指了指小区门口,“沈泽在等你。别让人家等急了。”

她终于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站在路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愧疚,有不舍,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我没有任何停留,掉转车头,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她拿出手机打电话,一边打一边往小区里走,脚步从迟疑到轻快。

我关掉了后视镜。

手机响了。是林母,王美兰。

我接了。

“苏航!你怎么回事!”尖利的女声几乎刺破耳膜,“雨薇哭着打电话回来,说你当众羞辱她?还逼她去找什么沈泽?”

“阿姨,”我平静地说,“您女儿当着三十多人的面,拒绝我的求婚,说她忘不了初恋。我成全她,送她去见初恋,有问题吗?”

“你胡说什么!”她声音更尖了,“雨薇早就不跟沈泽联系了!肯定是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才会说气话!”

“对,我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我顺着她说,“我不该耽误她三年,不该让她背着心理包袱跟我在一起。我该早点放手,让她去追求真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苏航,你听阿姨说,小情侣吵架很正常,雨薇那是气话……”

“是不是气话,您问问她现在在哪。”我打断她,“我刚把她送到沈泽家楼下。她现在应该上楼了,或者已经在沈泽怀里哭了。”

“您要是不信,可以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被挂断了。

我都能想象王美兰此刻的表情——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一定气得扭曲,精心打理过的卷发都在颤抖。

真畅快。

我把车开到苏州河边,停下。摇下车窗,点了支烟。

手机又响。这次是我姐,苏晴。

“小航,你在哪?”她声音很急,“群里都传疯了,说雨薇当众拒婚,你……”

“我没事。”我吸了口烟,“真没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哭了?”

“没有。”

“放屁。你声音不对。”苏晴叹了口气,“回家吧,我给你煮面。”

“姐,”我突然说,“那套淮海路的平层,我过到你名下吧。”

“说什么傻话!那是你自己的……”

“就当是谢谢你。”我打断她,“谢谢你当年把嫁妆钱拿出来给我创业。谢谢你这些年从来没问过林雨薇一句不好。”

苏晴又沉默了。然后我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

“臭小子……回家,赶紧的。”

“好。”

挂断电话,我看着苏州河浑浊的水。河对岸是灯火通明的豪宅,一套阳台的价格够普通人挣一辈子。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够努力,挣够钱,给够爱,就能换来一颗真心。

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东西,生来就没有,再怎么求也求不到。

比如林雨薇的心。

它早就给了别人,连个角落都没给我留。

也好。

这场长达三年的自我感动式付出,该结束了。

林雨薇,你们林家,吃下去多少,我会让你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我在苏晴家待到凌晨。

她给我煮了碗阳春面,撒了很多葱花,卧了两个荷包蛋。我埋头吃,她坐在对面看着我,眼圈红红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点点头,继续吃。其实不饿,就是需要用食物填满胃,这样心就没那么空。

“打算怎么办?”她问。

“该拿回来的拿回来,该清算的清算。”

苏晴皱眉:“可是房子车子都在她名下,还有那些转账记录……”

“姐,”我放下筷子,“你知道我这三年给她花了多少钱吗?”

“粗略算过,没细算。”

“我算过。”我说,“昨天晚上睡不着,一笔笔算的。”

“汾阳路那套公寓,全款两千四百万,写的她一个人的名字。保时捷卡宴,高配,一百八十万。每个月的零花钱,从最开始的两万,到后来的五万,三年下来差不多一百五十万。”

“她爸心脏搭桥,我联系的专家,全程VIP病房,花了四十多万。她妈做医美,拉皮线雕热玛吉,一年十几万。她弟弟出国读预科,学费生活费都是我出,一年六十万。”

“还有那些包,那些表,那些珠宝……”我笑了,“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苏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重要的是,”我看着她,“我给了她三年时间。一千零九十五天,我每天都在等她爱上我。”

“时间也是成本,姐。”

苏晴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在抖。

“告她。”她说,“把这些都要回来。一分都不能少。”

我摇摇头:“光靠告,要不回全部。得用别的办法。”

手机在这时震动。

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上海。

我接了。

“喂,是苏航吗?”一个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三分醉意七分得意。

“我是。”

“我是沈泽。”

我挑了挑眉。真有意思,主角都登场了。

“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他笑了,“就是想谢谢你。谢谢你照顾雨薇三年,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还送回我手里。”

苏晴听到话筒里漏出的声音,猛地站起来。我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坐下。

“不客气。”我说,“旧物回收,举手之劳。”

沈泽的笑声停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语气平淡,“用过的,我不要了。你愿意接手,我谢你还来不及。”

“你!”他噎住了,半天才恶狠狠地说,“苏航,你别太嚣张!雨薇说了,她从来没爱过你,跟你在一起就是图你有钱!”

“她现在回到我身边了,你的房子、车子,都是她的,也就是我的!”

“哦。”我说,“那祝你们用得开心。”

“对了,”我补充,“保时捷的保险快到期了,记得续。那车保养一次五千多,轮胎换一套两万多。公寓的物业费一个月八百,取暖费一冬天六千。”

“你们加油。”

说完,我挂了电话。

苏晴气得脸都白了:“这什么垃圾东西!雨薇就为了这种货色……”

“姐,”我拍拍她的手,“狗咬你一口,你不能咬回去。你得找根棍子,一次性把它打服。”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父,林国栋。

跟王美兰的泼妇骂街不同,他的声音很沉稳,甚至带着长辈式的关切。

“小苏啊,我是林叔叔。”

“林总。”我换了称呼。

电话那头顿了顿。

“看来你是真打算撕破脸了。”

“脸是你们先撕的。”我说,“林雨薇当众拒婚的时候,你们林家的脸就已经没了。”

林国栋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冷了下来。

“苏航,我欣赏你是个人才。但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你给雨薇的那些,是自愿赠与。白纸黑字,法律上你站不住脚。”

“至于感情上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出去也是你追求不成恼羞成怒。”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你要是懂事,这事到此为止。林家不会亏待你,以后生意上还能照应你。”

“你要是非要闹……”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我笑了。

“林总,您是不是忘了,我是怎么起家的?”

“三年前,我从三个人、二十万启动资金做起,现在公司估值三个亿。您觉得,我是靠‘懂事’做起来的吗?”

林国栋不说话了。

“既然您提到法律,”我继续说,“那咱们就走法律程序。”

“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跟您玩个游戏。”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站不住脚。”

挂断林国栋的电话,苏晴忧心忡忡地看着我。

“林家在上海经营这么多年,人脉很广。你真要跟他们硬碰硬?”

“不是我硬碰硬,”我站起身,“是他们先碰了我的底线。”

“那你想怎么做?”

我走到窗边,看着凌晨四点的上海。这座城市的灯火永远不会完全熄灭,就像人心里的欲望,永远在暗处燃烧。

“姐,你知道林国栋的公司,最大的客户是谁吗?”

苏晴想了想:“好像是……恒远集团?”

“对。”我转身,“恒远集团的董事长,姓陆。陆董的儿子陆子谦,是我大学室友,睡在我上铺四年的兄弟。”

苏晴的眼睛瞪大了。

“三年前我创业,第一笔天使投资就是子谦瞒着他爸偷偷给我的。后来公司做大了,陆董才正式入股,现在是我们第二大股东。”

“林国栋一直想搭上恒远这趟车,托了多少关系,连陆董的面都没见着。”

我走回桌边,拿起那碗已经凉透的面汤,一口喝完。

“他不知道,他女儿拒绝的那个男人,每个周末都和陆董的儿子一起打篮球。”

苏晴捂住嘴,眼睛里开始有光。

“而且,”我放下碗,“恒远集团正在招标一个五个亿的市政项目。林国栋的公司,是三家入围单位之一。”

“下周开标。”

苏晴彻底明白了:“你要让恒远把他踢出局?”

“踢出局太便宜他了。”我摇头,“我要让他中标,签合同,投入前期资金,然后……”

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我的话。

是张律师,我公司的法律顾问,也是上海最好的商事律师之一。

“苏航,你让我查的东西,有眉目了。”他的声音很冷静,但透着一股兴奋,“林国栋的公司,税务上有点问题。三年前的一笔海外汇款,走的是私人账户,没入公账。”

我握紧了手机:“能坐实吗?”

“需要点时间,但问题不大。”张律师说,“更重要的是,我发现他跟沈泽的父亲沈建国,有资金往来。”

“沈泽的父亲?”

“对。沈建国是林国栋公司的财务总监,干了二十年了。”张律师停顿了一下,“你猜,为什么林雨薇明明看不上沈泽的条件,却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我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片段。

林雨薇提起沈泽时,总是欲言又止。沈泽明明只是个普通职员,却总能穿最新款的球鞋,戴不错的表。林国栋对女儿的感情生活一向控制严格,却对沈泽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建国手里有林国栋的把柄。”我脱口而出。

“聪明。”张律师笑了,“所以林雨薇不是忘不了沈泽,她是不能忘。或者说,她爸不让她忘。”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原来如此。

原来这场持续三年的感情戏,从头到尾都是个局。

林雨薇是演员,我是观众,林国栋是导演。而沈泽……他是绑在女主角脚上的锁链,确保戏不会演砸。

真精彩。

“证据链多久能完整?”我问。

“最快一周。”

“好。”我睁开眼,“一周后,等我通知。”

挂断电话,苏晴紧张地看着我:“怎么了?”

“姐,”我看着她,“帮我个忙。”

“你说。”

“明天开始,你以我的名义,去接触上海所有的媒体,财经版、社会版、娱乐版,都要。”

“准备好一笔钱,不用太多,一百万就够了。但告诉他们,这只是定金。”

苏晴不解:“你要干嘛?”

“我要开一场新闻发布会。”我说,“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嘴角慢慢扬起。

“等林国栋中标的那天。”

“我要在他的庆功宴上,送他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