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光远，你只要上了700分，我就答应你！”
杨雨婷站在包间中央，红着脸喊出这句话。
周围同学嗷嗷起哄，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闪而过的得意。
她当然得意。因为她知道我估了678分。
这辈子都到不了700分。
我攥着书包里那张加分证书，手指差点掐进纸里。
你们都在笑。
可你们不知道，我还有30分没加。
01
高考结束第三天，太阳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
我窝在房间里，翻着物理竞赛的获奖证书。省二等奖，高考加30分。这是高二那年拿的，班主任老郝让我保密，说出成绩前别说出去。
“你这孩子有个毛病，什么事都藏心里。”
老郝那次是这么说的。
我确实不爱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是宋修洁发来的消息。
“光远，你估了多少？”
我回：“678。”
那边秒回：“卧槽，杨雨婷698！你俩就差20分！”
我没回复。差20分也是差。
宋修洁又发了一条：“晚上的聚会，你一定要来！有好戏！”
“什么好戏？”
“你来了就知道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有点乱。
杨雨婷估了698，全班第一。
我678，全班第五。
中间隔了整整四个人。
从高一开始，我就在后面追她，追了三年，越追越远。
下午四点，我妈薛玉华推门进来，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
“光远，你爸说晚上同学聚会，让你去。”
“不想去。”
“去呗，高中三年好不容易结束了，以后大家各奔东西，见一面少一面。”
我妈说话的时候，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我懂她的意思。
我把西瓜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甜，但心里不是滋味。
“妈，杨雨婷估了698。”
“哦？那你呢？”
“678。”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也不错了，咱家头一个大学生。”
她没问我为什么提杨雨婷。但我看得出来，她什么都知道。当妈的，儿子心里那点事，瞒不住。
晚上六点半，我到了学校门口的“聚香园”饭店。
包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宋修洁冲我招手：“光远，这边！”
我挤过去坐下，发现对面就是杨雨婷。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跟平时在学校的模样没什么两样。
她正跟旁边几个女生聊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好看是好看，可我心里堵得慌。
宋修洁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知道吗，有人要搞事。”
“谁？”
“王志刚那小子。他考了680，比你还高2分，正嘚瑟呢。”
我瞥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王志刚。他正在跟人吹牛，说这次物理卷子容易，他闭着眼睛都能做对。
“还有，”宋修洁的声音更低了，“杨雨婷那个‘谁考过她就追谁’的玩笑话，有人要让她当众兑现。”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觉得她会不会答应？”
宋修洁没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人陆续到齐，班长张磊站起来张罗点菜。
气氛还算融洽。
但这种融洽，很快就要被打破。
02
菜上齐了，啤酒打开了。
班长张磊先站起来举杯：“同学们，三年了，终于解放了！”
“干杯！”
所有人站起来，我也跟着站起来。杨雨婷端着一杯果汁，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了。
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
“哎，”王志刚突然站起来，端着酒杯，“我跟大家说件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咱们班不是有个规矩嘛，”他笑得有点贱，“上次月考，谁考过杨雨婷，她就答应谁一个要求。但是呢，一直没人考过她。”
有人起哄：“对！一直没人考过！”
王志刚接着说：“不过高考嘛，有人考过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宋修洁说的“好戏”，就是这个？
“杨雨婷，”王志刚转头看她，“你考了698，全班第一。但是啊，咱们班有人比你高吗？没有！所以这个规矩，还做不做数？”
杨雨婷的脸有点红：“王志刚，你喝多了吧？”
“没多没多！”王志刚摇头晃脑，“规矩是大家定的，不能不算数！”
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我低下头，盯着面前的盘子。
“韩光远，”突然有人喊我名字，“你不是估了678吗？差20分呢，太可惜了！”
“是啊是啊，”又有人接话，“要是再多20分，就能追杨雨婷了！”
“哈哈哈哈哈！”
笑声刺耳。
宋修洁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
我没动。
“你们别闹了！”杨雨婷站起来，声音有点大，“那个玩笑话就是闹着玩的，你们还当真啊？”
“开玩笑也得兑现啊！”王志刚不依不饶，“杨雨婷，你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这局就不散了！”
杨雨婷的脸红得发烫，她看了看在场的人，又看了看我。
然后她开口了。
“好，既然大家非要我说，那我就说。”
所有人都安静了。
“韩光远，”她看着我，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光，“你只要上了700分，我就答应你！”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有人拍桌子，有人嗷嗷叫，王志刚笑得前仰后合。
“700！韩光远才678！差22分呢！”
“这不就等于说‘我拒绝你’吗？”
“哈哈哈哈！”
笑声像一把把刀子，扎得我浑身发麻。
我看着杨雨婷。她也在笑，唇角勾着，带着一种笃定的轻松。
她当然轻松。因为她知道，678跟700之间，隔着一道她以为我永远跨不过去的坎。
我的手指攥着桌布，指甲差点掐进去。
书包就在脚边，里面放着那张加分证书。
30分。
加上去，就是708。
超过700。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杨雨婷那个笑容，让我把话咽了回去。
那种笑，不是嘲笑，是看穿了之后的笑，带着几分得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轻松。她觉得自己打了一个漂亮的“太极”。
“行了行了，”宋修洁突然站起来，端起酒杯，“闹够了啊！来，大家干一杯，为了咱们三年的青春！”
话题被岔开了。
但我坐在那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宋修洁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他妈的怎么不说？”
“说什么？”
“你有加分啊！”
我看了他一眼：“说了又怎样？”
宋修洁愣住了，然后骂了句脏话：“你他妈就是怂。”
我没反驳。
因为我确实怂。
我怕说了，她会因为面子不得不答应。怕说了，别人会觉得我是靠加分才赢的。怕说了，连最后这点体面都保不住。
聚会还在继续。
我一个人喝着闷酒，一杯接一杯。
后来，宋修洁喝多了，把我拉出去透气。
“光远，”他搭着我的肩膀，眼睛有点红，“你知道吗，我知道你喜欢杨雨婷。”
“嗯。”
“那你怎么不追？”
“追不上。”
“你有加分啊！30分！加上去708！”
他声音太大了。
包间的门没关严。
里面的人大概听到了。
我听见王志刚的声音：“什么加分？”然后是一阵骚动。
我的心彻底凉了。
03
宋修洁骂了一声“操”，拉着我往回走。
推开门，包间里安静得像没人一样。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
王志刚第一个开口：“韩光远，你什么加分？”
我还没说话，宋修洁就抢着说：“他高二拿了物理省二等奖，加30分！”
“卧槽！”
“真的假的？”
“30分？！”
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王志刚的脸僵住了，他看了看杨雨婷，又看了看我：“那，那他不就是708？”
“对啊！”宋修洁得意洋洋，“708，够700了吧！”
包间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有人小声说：“那杨雨婷不就……”
话没说完，但谁都知道后面是什么。
我看向杨雨婷。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抿得紧紧的。
所有人都等着她开口。
“韩光远，”她的声音有点抖，“你有加分，为什么不说？”
“没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她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你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
“故意看我出丑！”
她说完这句话，眼泪就掉下来了。
包间里更安静了。
有人小声说：“算了算了，这都是闹着玩的。”
“是啊，大家喝多了，都别当真。”
但杨雨婷不依不饶：“韩光远，你说话啊！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就等着看我丢人？”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累。
“杨雨婷，我没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那句话，”我停了一下，“是真的想答应我，还是觉得我肯定做不到？”
她愣住了。
气氛更尴尬了。
“算了，”我叹了口气，转身要走，“我先走了。”
“韩光远！”她在身后喊我。
我没回头。
走出饭店，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我站在路边，不知道往哪走。
宋修洁追出来：“光远，你没事吧？”
“没事。”
“那个，对不起啊，我不该说的。”
“跟你没关系。”
是真的没关系。
那个秘密，迟早都要爆出来。
只是爆出来的时间点，不是我想要的罢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杨雨婷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学校门口，我有话跟你说。”
我盯着那行字，半天没回。
宋修洁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要去吗？”
“不知道。”
“去吧，”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话，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天。
明天会是什么样？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三年，大概要画上一个句号了。
04
回到家的时候，我爸韩建军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茶几上摆着两碟菜，一碗粥。
“吃了吗？”他问。
“吃了。”
“那过来坐坐。”
我走过去坐下来。我爸把电视声音调小了。
“光远，跟爸说实话，考得怎么样？”
“估了678，但有个加分。”
“多少？”
“30。”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总共708？”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我知道他不是不满意，他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从小就是这样。我考了年级第一，他只是点点头说“还行”；我考砸了，他也是点点头说“下次努力”。他不爱说话，但我知道他心里有数。
“爸，”我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个女孩，我跟她之间有点事……”
“那个叫杨雨婷的？”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你妈说的。”
我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光远，”我爸放下茶杯，“爸这辈子没什么文化，但爸知道一个道理。有些事，能做不能说。说了就不值钱了。”
“什么意思？”
“你那个加分，你妈说你在聚会上没说。做得对。说了，人家会觉得你是靠加分才赢的。不说，你赢了自己。”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我爸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但是，”他话锋一转，“如果你是为了一个女孩才不说，那就没必要。”
“我……”
“你想追她，就大大方方去追。用分数压她，不是本事。让她心甘情愿跟你，才是本事。”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杨雨婷那条消息。
“明天上午，学校门口，我有话跟你说。”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要跟她说些什么？
如果不去，又显得我心虚。
凌晨一点，我给我妈发了条消息：“妈，明天我有事出门。”
我妈没回，大概是睡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起床洗漱。
我妈在厨房忙活：“今天去哪？”
“有点事。”
“早饭拿两个包子路上吃。”
我揣着包子出了门。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杨雨婷已经在了。
她穿着校服，头发扎成马尾，跟在学校的时候一模一样。
看到我，她抿了抿嘴唇：“你来了。”
“我们走走吧。”
我没说话，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沿着校门口那条路走，谁都没先开口。
快到操场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我。
“韩光远，昨天晚上，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那么说你。”
她低着头，声音有点小：“我当时……太着急了。”
我看着她，有点心软。
“那你为什么不说你有加分？”
“我说了，没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我爸说的那句话。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靠加分才走到你面前的。”
杨雨婷愣住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继续说，“你昨天那么说，是因为你觉得我肯定做不到。你觉得自己很聪明，打了一个漂亮的‘太极’。但你没想到，我真的能做到。”
“你先别说话，”我打断她，“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看着我。
“你那句话，是真的想答应我，还是觉得我做不到？”
风从我们中间吹过去。
杨雨婷的眼圈红了。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像是被拉长的影子。
“我……”她张了张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是真的没想到你真的能做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以为你永远都考不到700分，我以为……”
“你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追上你，对吧？”
她没说话，眼泪掉下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杨雨婷，你知道吗，我从高一开始就喜欢你。追了三年，我一直觉得你是天上的月亮，我是地上的泥。可我现在忽然觉得，月亮也不一定是圆的。”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你那句话说之前，真的有想过，也许有一天我真的能做到，而不是想都没想就把它当成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玩笑……”
我说不下去了。
“韩光远……”
“我先走了。”
我转身走了。
身后是她的哭声，风一吹，就散了。
05
接下来的日子，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查分、报志愿、等录取通知。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跟杨雨婷没有再联系。
宋修洁偶尔给我发消息，说杨雨婷报了上海的大学，问他为什么去那么远，他也不知道。
我没回。
录取通知书来那天，我正在房间看物理竞赛的获奖证书。
北京理工大学。电子信息工程。
我妈高兴得在客厅转圈，跟我爸打电话报喜。
我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光远，好样的。”
就三个字。
但我知道，他比谁都高兴。
晚上，宋修洁打来电话：“光远，听说你录了北理工？”
“牛逼啊！”
“还行。”
“明天出来聚一下呗？”
“都有谁？”
“就咱们几个，没外人。”
我犹豫了一下：“行吧。”
第二天，我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等人。宋修洁先到，后面跟着几个要好的哥们。
几个人坐下聊天，话题离不开大学、未来、梦想。
“光远，”宋修洁忽然压低声音，“你跟杨雨婷，还有联系吗？”
“没有。”
“她……”他犹豫了一下，“她谈了个男朋友。”
我心里“咯噔”一下。
“隔壁班的班长，刘志远。”
“刘志远？就那个年级第二？”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时候的事？”
“高二。”
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高二？”我重复了一遍，“高二……”
“嗯，”宋修洁的声音很小，“全班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宋修洁没说话。
我忽然明白了。
杨雨婷谈男朋友的事，全班都知道。唯独我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大家都在帮我瞒着？还是因为杨雨婷不让说？
“光远，你没事吧？”
我端着奶茶杯，手指冰凉。
高二。
她高二就谈恋爱了。
那我在聚会上被她当众打脸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她站在我面前说“你上了700我就答应你”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
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笑话？
“光远？”
“你还好吧？”
“挺好的。”
我笑了笑，笑得很难看。
晚上回到家里，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晚我梦见了高二的夏天。
那天成绩出来，杨雨婷从教室后门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成马尾，走到我座位旁边，看了一眼我的成绩单，然后跟我说：“韩光远，你物理考得真好。”
我当时心跳得厉害，话都说不利索。
说了什么来着？
“你下次也可以的。”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回到现实，杨雨婷的影子在我脑海中渐渐模糊了。
原来那些年里，她早就有了别人。
而我，不过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小子。
06
查分那天，我坐在房间的电脑前，手心全是汗。
北理工的录取已经下来了，但高考的分数还是得查一下。
输入准考证号、身份证号，点击查询。
屏幕闪了一下。
总分：708。
语文：128。数学：142。英语：135。理综：273。特长加分：30。
708分。
我盯着那三个数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雨婷发来一条消息：“韩光远，查分了吗？”
我盯着那行字，手悬在键盘上。
“查了。”
“708。”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发来一条消息：“恭喜你。”
“谢谢。”
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韩光远，我们见一面吧。”
“还是学校的奶茶店？”
“好。”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里面坐了。手里捧着一杯奶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我进来，她站了起来。
“坐吧。”
我坐下去，点了杯柠檬水。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先开口。
奶茶店里放着一首老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到歌词。
“韩光远，”她先开口了，“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那天的聚会……我不该那么说你。”
“还有一件事，”她抬起头看着我，“我想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
“就是……那天的事……”
她说话断断续续的，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忽然想起宋修洁说的那句话，心里像被刀子扎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她深吸一口气，“那天我说那些话的时候，确实没想过你真的能做到。”
“我知道。”
“但是，”她继续说，“我没想过要伤害你。”
我看着她，心里复杂得很。
如果换做以前，听到她这么说，我大概会心软。
但现在我知道了，高二那年她就在谈恋爱。全班都知道，唯独我不知道。
这三年，我像个傻子一样，在暗恋的舞台上演独角戏。
观众们都在笑，只有我一个人当真。
“韩光远，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
“那，”她看着我，“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我说过了，你只要上了700分……”
“就答应我？”
她点了点头，脸红得发烫。
我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觉得很讽刺。
高二那年她就有男朋友，现在却来跟我说这个。
“杨雨婷，”我平静地说，“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我顿了顿，“刘志远呢？”
空气突然安静了。
杨雨婷的脸一下子白了。
奶茶店的背景音乐还在响，但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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