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影像化似乎成了我们大脑解读世界的一种本能。
影像史学主张用电影等艺术形式讲述历史,这些天读史学著作《漫长的余生:一个北魏宫女和她的时代》,我脑子里自动放映着王钟儿的故事,其权谋和尺度,绝对不输市面上绝大多数的宫斗剧和历史演义。
影像化似乎成了我们大脑解读世界的一种本能。电影剧本写不出来的,现实生活早就备好了料,除了新闻和纪实作品,还有那么多现成的虚构故事作为矿藏等待被挖掘,等待电影用镜头语言重新讲述一遍。只要自带故事,迪士尼乐园的海盗船、幽灵鬼屋和丛林游船都能改编成电影,而这些具有沉浸体验、互动性强的游艺项目其实是电影最大的敌人,也是电影的进化方向。
最实诚的电影改编是将玩法同步移植。影片《妙探寻凶》改编自同名推理桌游,堪称“剧本杀”的元祖,每一次游玩凶手都不同,电影就拍了三个结局。上世纪80年代影片上映的时候,三个结局在不同影院分别放映,逼得想全结局通关的影迷不停买票开盲盒,后来出DVD版本时也保留了随机播放一个结局的设定。
还有一类影视作品是为卖玩具而生的,要么角色是各种交通工具或能变形成交通工具,要么玩陀螺或四驱车对战玩成一部长篇肥皂剧,奥特曼拯救世界的关键道具恰好长得就像义乌小商品市场能买到的那种,拼插积木自娱自乐拼插着故事。我对一切命题作文都有“好看性”的警惕,总觉得先有好故事才有好作品,创作冲动决定创作品质,小朋友脑袋里有成千上万个故事,玩具电影可能只有孩子们想象力的零头。
波德莱尔喜欢德拉克洛瓦画作的色彩,他认为对画的评述不妨是一首十四行诗,因为“现代诗歌总是明显地带有取之于各种艺术的微妙之处”。电影也有这样的评述功效,比如观者能透过美国画家爱德华·霍珀的画作《夜之窗》看到屋内女士的半截背影,希区柯克据此创作了悬疑电影《后窗》。在另一部电影《雪莉:现实的愿景》中,女主角干脆就在13幅霍珀的画中游荡,谁叫他的画天生有电影剧照一般的戏剧感呢。
有的影视改编就是把个人灵感转化为集体经验。有部热播的日剧《初恋》就是制作人在东京的出租车上听到宇多田光唱的《First Love》产生灵感。如果让我把《First Love》改编成电影,我会再现二十多年前第一次在电话听筒里听到它的场景,以及日语课上一个女孩清唱它时的羞涩。那是属于我的《初恋》。
编辑:史佳林
约稿编辑:史佳林
责任编辑:华心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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