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散了,我蹲在厨房地上捡盘子碎片。

张小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家老吕的事,我可真看见了。跟一个女人在咖啡厅,坐得近得很,头挨着头说话。”我手里的盘子啪地掉了,碎得更彻底了。

丈夫闻声过来,蹲下来帮我收拾。

我狠狠甩开他的手:“别碰我!”他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就转身走了。

29年了,我以为他会一直老实下去,可到头来,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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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顿饭,我吃得别提多难受。

女儿晓彤和她未婚夫吴宇轩坐在对面,脸上挂着笑。我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怎么也喘不上气来。

订婚宴上,张小乐那句“你家老吕跟一个女人喝咖啡”一直在我脑子里转。转得我头昏脑涨,端酒杯的手都在抖。

我嫁给他那天,我妈就说:“吕浩这人吧,老实是老实,但老实人最会憋坏水。”我当时还笑我妈太紧张。

我认定自己嫁了个靠谱的人,这辈子不用操心了。

可日子久了,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结婚头三年,他在厂里上班,我在学校教书。

日子过得紧巴巴,但我从没抱怨过。

可后来他调去科室当干部,电话多了,应酬也多了。

我就开始不踏实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养成了一个习惯:他晚回来,我就坐客厅等他。

有时候等到晚上十一点,十二点。

进门我问他去哪了,他总说“单位开会”、“陪客户”。

可我不信。

我翻他口袋,翻他手机,闻他衣服上有没有香水味。

他从来没发过火,就是看着我叹气:“刘萍,你累不累?”

我说:“我累?是你让我累的。

但现在想想,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晓彤在餐桌那头喊我:“妈,你想什么呢?宇轩爸问你话呢。”

我回过神来,看见吴宇轩的父亲端着酒杯跟我说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见。我说:“啊,不好意思,愣神了。”

吴宇轩的父亲是个挺和气的人,笑着说:“嫂子,我敬你一杯,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强笑着端起酒杯,一仰脖干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丈夫先我一步进洗手间洗澡。我坐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张周大福的发票发呆。

3888块。

这个数字我记得清清楚楚。是他衣服兜里的,我趁他不注意翻出来的。上面没写具体买的什么,但我使劲往不好的地方想。

男人买项链能干什么?不就是送女人吗?

他天天晚归、换新衣服、接电话还要跑到阳台去。这些迹象凑一块,我还能往哪想?

我越想越气,跑到书房把抽屉全拉开,开始翻他的东西。

结婚证、房产证、存折,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单据。我翻到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了几张纸,我抽出来一看,全是手写的什么东西。

我正要仔细看,丈夫突然出现在门口:“你在干嘛?”

我吓得手一抖,信封掉在地上。我说:“我……我找东西。”

他走过来,弯腰把信封捡起来,放进抽屉里锁上了。然后看着我,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我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嘴上却不饶人:“看什么看?我不能翻你东西?”

他说:“你快30年了,你什么时候能不翻我东西?”

“你不做亏心事,还怕我翻?”我嗓门一下子高了。

他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我在书房里坐到半夜。

那个信封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他为什么不让我看?是不是跟那个女人有关?

我越想越睡不着,眼泪就下来了。不是因为他凶我,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很可笑。

这20多年,我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他。可到头来,我连他每晚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12年前的事又涌上心头。

那年他出差去省城,回来时我翻他手机,发现他跟一个女同事的聊天记录。

虽然他说是工作汇报,但我觉得不对劲。

为这事我跟他吵了半个月,闹得厂里人尽皆知。

最后是他请了那个女同事夫妻俩来家里吃饭,当着我的面说“以后工作上的事直接在办公室说”,这事才算完。

从那以后,他对我态度就变了。

不是变冷漠,是变客气了。

说话小心翼翼的,像生怕哪句话惹到我。以前他还会跟我开开玩笑,后来基本不开了。

我以为他是心虚,现在想想,也许就是心凉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要搞清楚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第二天一早,我趁他上班,偷偷翻出了他的备用手机。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有一次看见他放在衣柜最底层。

打开一看,通讯录里最新的通话记录,是一个叫“张校长”的人。

我盯着那个名字,心跳得厉害。

02

张校长这个人,我知道。

他叫张启发,是丈夫单位的老领导,退休好几年了。以前来过我家吃过饭,人挺斯文,说话客客气气的。

可问题在于,张校长跟我丈夫有什么好聊的?打电话还那么勤?

我翻了下通话记录,光这个月就打了不下二十个。最长的一次打了将近一个小时。

我丈夫那个人,平时跟我说话都没超过十分钟的。跟一个退休老头子能聊一个小时?

肯定有事。

我打电话给张小乐。她是我们小区有名的“百事通”,谁家有点风吹草动她都知道。

“小乐,你帮我打听打听,那个张启发校长,最近怎么样?”

“哪个张启发?”张小乐问。

“就是老吕他们单位以前的老领导。”

张小乐说:“行,我帮你问问。对了,你昨天是不是生老吕的气了?我看你脸色不好。”

我说:“没什么,就是累了。”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远处的云堆得像山一样。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看着墙上的结婚照,那时候我们多年轻啊。他穿着白衬衫,我穿着红裙子,两个人笑得傻乎乎的。

那时候哪会想到,20多年后会变成这样。

我又拿起他的手机,翻到微信聊天记录。

跟张校长的聊天内容,基本都是“知道了”、“好的”、“谢谢”这种简短的回复。看不出什么名堂。

可我总觉得,越是这样简短,越显得刻意。

下午五点,他打电话回来说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了。

我说:“又应酬?这周都第三次了。”

他在电话里顿了顿,说:“没办法,工作上的事。”

“你一个快退休的人,还有什么工作上的事?”

“刘萍,你别这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压着火气说:“行,你去吧。”

挂了电话,我越想越不对劲。

什么工作上的事需要三天两头往外跑?又不是二十几岁的小年轻。

我决定跟踪他。

六点半,我骑上电动车,在单位门口等他。

等了大概十分钟,我看见他从大门里走出来。没开车,走到路边打了个车。

我赶紧跟上去。

出租车一路往城东开,开到一条老街上停下来。我看见他下了车,走进一家咖啡店。

我把电动车停在路边,悄悄跟过去。

透过咖啡店的玻璃窗,我看见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大概四十多岁,微胖,穿着深蓝色大衣,看起来挺斯文。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张小圆桌。

我看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见那女人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他接过去,表情很认真地看了看。

我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果然有问题。

我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赶紧躲到旁边的巷子里,心跳得像打鼓。

我在巷子里站了十几分钟,才看见丈夫走出来。那个女的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站在店门口说了几句话,然后分头走了。

等他走远了,我才从巷子里出来,骑上电动车回家。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他十点多才回来,进门看见我还醒着,愣了一下:“怎么还没睡?

我说:“等你回来。”

他没说话,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躺到床上。

我翻了个身,装作睡着了。但其实一晚上没合眼。

第二天,我把照片发到他手机上了。

然后打电话给他:“你好好解释解释,这个女人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刘萍,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跟你说。”

我的声音一下子高了:“什么叫不能说?你都快跟人家在一起了,还不能跟我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你给我说清楚!”

他又沉默了。然后说了句:“你信我一次。”

“信你?信你多少次了?”我差点在电话里哭出来。

他没再解释,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间,浑身发抖。

12年前的事,又找上门来了。

那时候女儿刚上初中。他出差去省城学习半个月,回来时我翻他手机,发现他跟一个女同事聊天的频率很高。

那些内容其实没什么,就是“吃饭了吗”、“今天忙不忙”、“晚上早点休息”这种。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你一个有老婆的男人,跟别的女的聊这些,像话吗?

我当着他的面把手机摔了,然后哭了整整两天。

他吓坏了,请了好几个人来家里解释。

最后那个女同事和她老公一起上门,当着我面把事情说清楚了,我才罢休。

从那以后,他确实收敛了。手机不设密码了,随便我看。但我总觉得他对我有了戒心,说话都带着一层薄薄的客气。

我想起我妈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男人不怕你闹,就怕你闹得没完没了。你越闹,他越躲。”

我当时觉得我妈说得不对。他不老实,我不该管吗?

可现在我开始怀疑了。

是不是我把他推远了?

是不是我的疑心,让他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讲了?

可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我压下去了。

不对。是他自己做贼心虚,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我打开手机,看着那几张照片,心里又酸又涩。

我突然想起女儿晓彤。

她从小跟我亲,有什么话都跟我说。可她爸,她从来没说过什么。

有时候我问她:“你爸最近怎么样?”她就笑笑说:“挺好的,就是话少。”

话少。

两个字道尽了这20多年。

晚上,我一个人去了阳台上,望着楼下路灯发呆。夜风吹过来,带着丝丝凉意。我突然想,如果有一天真离婚了,我能去哪?

女儿已经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一个人,该住哪呢?

我背靠着墙,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

那一晚,我作出了决定。我要找律师。我要查清楚他在外面到底有没有人。如果他真敢背叛我,我绝不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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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做了早饭。他醒来时,我已经把小米粥和咸鸭蛋摆好了。

他愣了一下:“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说:“睡不着,起来做点饭。”

他没说话,坐下来吃饭。我们俩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

我看着他用筷子夹咸鸭蛋的动作,突然觉得好陌生。

20多年了,我连他吃什么菜、用什么姿势吃饭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现在,我却觉得面前这个人很陌生。

你晚上有空吗?”我试着平静地问。

“什么事?”

“我想跟你聊聊。”

他顿了顿:“今天不行,晚上有事。”

“又有事?”我的声音高了一点,“你到底有什么事?”

他放下筷子,抬头看我:“刘萍,我们等女儿这件事过了再说,行不行?”

“女儿什么事?”

他没回答,起身去穿外套了。

我追到门口:“你说清楚,女儿怎么了?”

他穿好鞋,回过头看着我:“你别乱想,晓彤一切正常。”

“那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他嘴巴张了张,最后只说了句:“我走了。”

门关上了。我一个人站在玄关,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心里又酸又苦。

下午三点,我接到了李律师的电话。

李律师是我上周联系的那个。我说想咨询离婚的事,他说周末可以约个时间聊聊。

“刘姐,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李律师问。

我犹豫了一下:“还没找到确凿证据。但我有照片,能证明他跟别的女人见面。”

“见面不能算什么。关键是有没有出轨的证据。”

“那……那我现在怎么办?”

李律师想了想:“你先别急,可以再观察一段。如果有实质性证据了,再来找我。”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愣。

手机响了,是张小乐。

“刘姐,我打听了一下那个张校长。他老伴去世好几年了,现在就一个人。不过他跟老吕关系一直不错,以前还去过你家,你忘啦?”

“我没忘。但他们最近联系特别多,我觉得不正常。”

张小乐说:“要不我帮你再打听打听?我有个亲戚跟他住一个小区。”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又翻出那几张照片看。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个女人递信封的姿势,丈夫接过去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有什么亲密关系,更像是……在交接什么东西?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从来没有好好想过,丈夫到底在干什么。

他的朋友圈、他的日常、他的烦恼,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关心一件事:他有没有在外面找女人。

除此之外,我对他几乎是零了解。

这个念头让我有点慌。

一个屋檐下住了20多年的人,我却连他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这正常吗?

不对,这不能怪我。是他不让我了解。他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不跟我讲。

那天晚上,我又等到快十一点他才回来。

听见开门声,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他轻轻走进卧室,先去卫生间洗了脸,然后慢慢躺到床上。

我听见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重,像憋了一整天终于吐出来一样。

然后他翻了个身,再也没动。

就那样,我们背对着背睡了一夜。

第二天是周末,女儿晓彤打电话说要回来。

“妈,我跟宇轩商量了一下,下周六回来,有事跟你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到时候当面说。”

我手里拿着电话,脑子里闪过一个不祥的念头:是不是婚事出问题了?

但我没多问,只说:“好,妈给你们做饭。”

挂了电话,我寻思着女儿的事。又想到丈夫最近的反常,心里乱成一团麻。

晚上,我去了女儿房间。

床罩蒙着灰,桌上的台灯还是她读书时用的那盏。

墙上贴满了她小时候的照片,有在海边的,有在公园的,还有一张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里的三个人笑得那么开心,谁能想到现在成这样了。

我在女儿床上坐了很久,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如果真离了,这个家就散了。女儿会有自己的家庭,我就真的成孤家寡人了。

客厅传来脚步声,是丈夫出来了。

我赶紧站起来,走出去。

他正站在客厅里喝牛奶,看见我从女儿房间出来,愣了一下。

“睡不着?”他问。

“嗯。”

他没再多问,端着杯子回卧室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他瘦了很多。

以前他肩膀很宽,穿着衬衫很有型。现在整个人缩了一圈,走路也有点驼背了。

也许是老了。

我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上,把电视打开,调到深夜新闻。画面上播着哪哪又出了什么事,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我拿起手机翻了翻朋友圈。

张小乐发了一条动态:还是老张家的菜最好吃,配了一张鱼的照片。

我给她点赞,然后打开微信,无意中看到丈夫跟女儿的聊天记录。

他给女儿发了几条消息,都是最近发的。内容大概是:“晓彤,爸想跟你商量个事”、“有些话,当面说比较好”、“你别紧张,不是什么坏事”。

我心里一沉:他到底要跟女儿说什么?

是离婚的事?还是那个女人?

不,不可能。他如果要离婚,怎么可能先跟女儿说?

我翻来覆去猜不透。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女儿的微信回复:“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丈夫没回复。

那一瞬间,我心跳得很快。

他也瞒着女儿。

他连自己女儿都瞒着。

这到底是个什么秘密?

04

那几天,我们俩像在演一出默剧。

早上他起床,我做好了早饭放在桌上。他吃了,碗自己洗。晚上回来,打个招呼就进书房了。

谁也不提那天晚上的事,谁也不提那个女人。

但我心里憋着一团火,随时可能烧起来。

周三,张小乐给我打电话:“刘姐,我打听清楚了。你猜那个张校长跟你们家老吕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他女儿住你们那片,好像是开了一家店。听我亲戚说,张校长女儿跟老吕最近联系挺多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女儿?”

“对,叫张琴,以前也是他们单位的。”

我挂了电话,脑子里嗡嗡响。

那个女人,原来是张校长的女儿?

可就算是张校长的女儿,他们见那么多次面,聊那么多次天,就是正常的吗?

我翻出丈夫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看了好几遍。他喊她“小张”,她喊他“吕哥”。

吕哥?这么亲密的称呼,正常吗?

我在厨房里站了很久,手里的碗捏得咔嚓响。

这时电话响了。是女儿打来的。

妈,我跟宇轩订好了,周六回来。你们都在家吧?

“在呢。你爸也在家。”

“那就好。”女儿顿了顿,“妈,我想跟你说个事。”

“你知道宇轩他爸最近怎么样吗?”

“怎么了?”

女儿沉默了一会儿:“算了,回来再说吧。”

我挂了电话,心里更乱了。

这到底怎么了?一个两个都吞吞吐吐的。

晚上,丈夫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客厅等他很久了。

“回来了?”

“我有话跟你说。”

他放下包,看着我:“你说。”

我站起来:“那个女人,是不是张校长的女儿?”

他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沉默了很久:“她是我帮张校长联系的人。其他的,我现在不能跟你说。”

为什么不能说?你到底在瞒我什么?

“刘萍,你信我一次,好不好?就这一次。”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要碎了。

我看着他,突然有些动摇。

我们结婚29年。他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我。那种眼神,像是被逼到墙角的人在做最后的恳求。

“你……你到底是什么事?”我的声音软下来。

他摇摇头:“等女儿回来,我们一起说。

“跟女儿有关?”

他没回答,转身进了书房。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我该信他吗?

这20多年,我从来没真正信过他。可现在他求我信他一次。

我想起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他骑着自行车接我下班。我坐在后座上,搂着他的腰,风吹过来,头发飘得老高。

那时候的我们,多好啊。

可后来怎么就这样了呢?

我想了很久,最后决定:等周六女儿回来再说。

如果到那天他们还是什么都不说,我就去找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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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周六早上,我一早就起来忙活了。

买了排骨、活鱼、还有晓彤最爱吃的虾。又去菜市场挑了新鲜的青菜和水果,回来洗菜切菜,忙得团团转。

丈夫也起了个大早,难得地帮我洗碗刷锅。

我说:“你今天倒勤快。”

他说:“女儿回来嘛,高兴。”

我们俩各说各话,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十点多,女儿到了。吴宇轩没跟着来。

“宇轩呢?”我问。

“他家里有点事,晚上再来。”女儿的表情不太自然。

我端上菜,三个人围着饭桌坐下。

坐定以后,晓彤忽然说:“爸、妈,我有件事要说。”

我看了看丈夫,他低着头,没说话。

“什么事?”我问。

晓彤咬着嘴唇,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宇轩他爸……被带走了。纪委的人。”

我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掉在桌上。

“什么?”

“上周的事。他妈打电话给我,说人在里面还没出来。”

“怎么会这样?”我的声音发抖。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但听说,涉及金额不小。”女儿眼眶红了,“我跟宇轩商量了一下,婚期可能要推迟。”

我看着女儿的脸,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你……你早知道这件事了?”我问丈夫。

他没抬头,只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个月前。”

三个字,像三把刀扎在我心上。

三个月前。

他三个月前就知道了。

可他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女儿看看我,又看看他:“爸,你知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想等查清楚了再说。”丈夫抬起头,看着女儿,“我怕你着急。”

晓彤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那你现在查清楚了没有?”

丈夫深吸了一口气:“我一直在查。张校长他女儿跟宇轩一个单位,她最早听到了风声,跟我说了。这三个月我一直在核实情况,也找人打听过。”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那一瞬间,所有的事都串起来了。

三个月的频繁通话,那些碰面,那个信封里装的资料。

原来都是假的。

不是出轨,是在忙女儿的事。

我脑海里又浮现出那盘摔碎的盘子。

那一刻,如果不是张小乐嚼的那几句闲话,我不会摔了它。

可就算摔了,又怎样呢?

那个帮我捡盘子的身影,已经变得那么模糊了。

女儿站起身,突然冲回房间,把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脑袋里一片空白。

我看着丈夫,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也没说话,就这么默默坐着。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刘萍,说了又怎样?你脾气急,知道了一定会去找宇轩家里人问。到时候事情没查清楚,反而让晓彤白白操心。”

“你……”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他说得对。

我确实会那样做。我藏不住事。

“这三个月,你天天跑出去,就是在查这件事?”

他点点头:“张校长女儿帮我收集了一部分材料,我在核实。你那天在咖啡厅看见的,就是我拿资料。那个信封里装的就是宇轩爸案件的相关线索。”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眼眶也有些红:“刘萍,我知道你这些年不放心我。可我一直是顾这个家的。这个家,就是我的命。”

我低下头,眼泪大滴大滴地掉在手背上。

原来这三个月,他不是在乱搞,是在为女儿拼命。

而我还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让他净身出户。

那……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先把事情搞清楚。然后跟晓彤好好说。”

那天下午,我生平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听丈夫讲他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才找到的那些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