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张远,你赶紧回来一趟,出大事了!”
我握着电话,手心全是汗,声音都在发抖。
“能出什么大事?天塌下来了?”
电话那头,丈夫张远的声音极不耐烦。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
“妈怀孕了!”
电话那头瞬间的死寂后,是暴怒的咆哮。
“林岚你是不是有病!你妈怀孕关我什么事!你知道我现在多忙吗?!”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再拨过去,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他把我拉黑了。
我无力地垂下手,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喃喃自语。
“可我说的是……你妈啊。”
01.
清晨六点半,阳光还没完全爬上窗台。
厨房里已经传来“滋啦”一声,是我在煎鸡蛋。
“乐乐,快点刷牙,今天周一,别迟到了。”
我一边用锅铲给鸡蛋翻面,一边朝卫生间喊。
“知道了妈妈!”
儿子乐乐含着满口牙膏泡沫,含糊不清地应着。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紧张而有序。
这就是我的生活,全职主妇林岚,结婚十年,儿子八岁,丈夫张远常年在非洲做工程项目经理,一年才回来一次。
公公三年前因病去世,留下58岁的婆婆王桂花和我们一起住。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围着这个家、这个一老一小打转。
“咳咳。”
婆婆的房门开了,她穿着一身丝绸睡衣,慢慢踱到厨房门口,皱着眉。
“怎么又是煎鸡蛋,油烟这么大,呛死人了。”
她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妈,乐乐喜欢吃。我给您熬了小米粥,还热着两个奶黄包。”
我陪着笑脸,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盘里。
“又是小米粥,我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婆婆撇撇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了餐桌。
我心里叹了口气,没接话。
自从公公走了,婆婆的脾气就越来越古怪,越来越难伺候。
以前公公在的时候,她总是温和慈祥的,待我也很亲近。
可现在,她看我横竖不顺眼,总觉得我是在家享福,花着他儿子的钱。
她从来看不到我凌晨五点起来买菜,看不到我为了省几块钱电费手洗全家衣服,也看不到我半夜给发烧的乐乐物理降温,一夜无眠。
她只看到我没有“出去工作”。
“乐乐,牛奶喝完,背上书包。”
我催促着儿子。
“妈,这个月的生活费我昨天转给您了,一共三千,您看够不够。”
我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转账记录给婆婆看。
张远每个月会准时打回一万五。
其中五千是房贷,三千给婆婆做生活费,两千是乐乐的教育基金和各种补习班费用,剩下五千,才是我和乐乐的日常开销、水电煤气、人情往来。
每一笔钱,我都用小本本记得清清楚楚。
婆婆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没好气地说。
“三千?够干什么的?现在猪肉都多少钱一斤了?”
“上个月李婶的儿子结婚,我随份子就随了五百,你张叔的孙子满月,我又包了三百。”
“我这手里都快见底了。”
我抿了抿嘴,轻声说。
“妈,人情往来的钱,您下次跟我说,我另外给您。这三千是纯粹的伙食费和您自己的零花。”
“说得好听!”
婆婆“啪”的一声把汤匙拍在桌上。
“什么都跟你报备,我成什么了?在你手底下讨饭吃吗?”
“林岚我告诉你,这个家是我儿子的,钱也是我儿子挣的,你别想一手遮天!”
尖锐的声音刺得我耳膜生疼。
乐乐被吓得一哆嗦,惊恐地看着我们。
我立刻蹲下身,抱住儿子。
“乐乐不怕,奶奶跟你开玩笑呢。快,上学要迟到了。”
我把他推出门,才缓缓直起身,看向婆婆。
“妈,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张远每个月打回来一万五,你就给我三千?剩下的钱呢?是不是都给你自己买化妆品、买衣服,贴补你娘家了?”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结婚十年,我几乎没买过超过三百块的衣服。
我爸妈更是总跟我说,不要给他们买东西,让我把钱留着好好过日子。
我压下心里的委屈,平静地说。
“妈,账本就在抽屉里,每一笔开销都写着,您可以随时看。”
“我不看!我看了就头疼!”
婆婆挥挥手,一脸的不耐烦。
“反正下个月,我要五千。不然,我就亲自打电话给张远!”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回了房,重重地摔上了门。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餐桌旁,看着她喝了半碗的小米粥,心里一片冰凉。
02.
日子就在这种低气压里继续着。
婆婆真的开始变本加厉。
她不再满足于在家里挑我的刺,开始把“战场”扩大到了小区里。
下午我去接乐乐放学,总能看到她和几个老太太坐在楼下的石凳上聊天。
看见我过来,她们的聊天声就戛然而止,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打量我。
领头的是住在我们对门的李婶,她是个有名的大喇叭。
“哎哟,小林回来啦。”
李婶拉长了调子,阴阳怪气地说。
“你可真是有福气哦,老公在外面挣大钱,你在家享清福,什么都不用干。”
另一个王阿姨也附和道。
“可不是嘛,不像我们这些劳碌命。”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拉着乐乐就想上楼。
“哎,别走啊。”
李婶拦住我,压低了声音,一副为我好的样子。
“小林啊,我可得提醒你一句。男人常年在外面,身边没个人,你可得看紧点。”
“你婆婆都跟我说了,张远每个月给你那么多钱,你可得省着点花,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让男人不放心。”
我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打扮得花枝招展?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起球的T恤衫,因为经常做家务而粗糙的双手。
这就是她们眼里的“花枝招展”?
“李婶,我家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
“哟,还不让说了?”
李婶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你婆婆也是为了你好,怕你年轻,不知道过日子。我们当邻居的,提点你两句怎么了?”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说不得。”
旁边的老太太们又开始窃窃私语。
我看着她们中间,一脸无辜又带着点得意的婆婆,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我拉着乐乐,快步走进了楼道。
“妈妈,奶奶为什么要在外面说你坏话?”
电梯里,乐乐仰着头问我。
我摸了摸他的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奶奶没有说妈妈坏话,奶奶只是……在和她的朋友们分享我们的家庭生活。”
我撒了谎。
我不想让儿子幼小的心灵,过早地沾染上这些成人世界的复杂与不堪。
晚上,我第一次没有做婆婆喜欢吃的清蒸鱼。
我只做了我和乐乐爱吃的可乐鸡翅和番茄炒蛋。
婆婆坐在饭桌前,看着那两盘菜,脸拉得老长。
“这什么东西?红乎乎的,油腻腻的,怎么吃?”
她用筷子扒拉了两下,就不吃了。
“妈,您要是不喜欢,厨房里还有小米粥。”
我平静地说。
“又是小米粥!林岚,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拍了桌子。
“我今天没胃口,就想吃点简单的。”
我给她盛了一碗饭,“您要是不吃,就只能饿着了。”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强硬地反驳她。
婆婆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我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死死地瞪着我,眼神像要喷出火来。
“好,好你个林岚!”
“翅膀硬了是吧?”
“你等着,我这就给张远打电话,让他看看他娶的好老婆是怎么虐待他亲妈的!”
她真的摸出了手机,作势要拨号。
03.
婆婆最终还是没有打那个电话。
她只是虚张声势,想吓唬我。
因为她知道,张远工作很忙,最烦我们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去烦他。
闹到最后,张远只会各打五十大板,然后多给她打点钱了事。
而那之后,我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冷战持续了几天。
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我和婆婆谁也不理谁。
我照常做饭,但不再特意迁就她的口味。
她也不再挑三拣四,只是默默地吃,或者干脆不吃。
我以为事情会慢慢平息,但我太天真了。
婆婆开始用新的方式折磨我。
她迷上了一个叫“夕阳红康养舞团”的组织,每天早出晚归。
回来的时候,总是红光满面,嘴里哼着我听不懂的流行歌曲。
起初我没在意,老年人有点自己的社交和爱好是好事。
直到我发现她开始频繁地问我要钱。
“林岚,给我五百块,我们舞团要去邻市演出,要统一买服装。”
“林岚,再给我一千,我们老师说要组织一次采风活动,去山里住两天。”
“林岚,我们下个月要去南方旅游,团费三千,你给我准备好。”
她的要求越来越频繁,金额也越来越大。
我手里的生活费本就紧张,根本经不起她这样的消耗。
我试图和她沟通。
“妈,这些活动真的有必要参加吗?很多都是骗钱的。”
“你懂什么!”
她立刻把眼一瞪。
“我们这是丰富老年精神文化生活!你一个家庭妇女,眼界就那么点大,当然理解不了!”
“再说,我花的是我儿子的钱,又不是你的钱,你凭什么管我?”
那天,她又找我要两千块,说是舞团要买什么进口的音响。
我拒绝了。
“妈,这个月真的没钱了。乐乐的钢琴课该交费了,物业费和电费也该交了。”
“我不管!反正你今天必须给我!”
她开始在客厅里撒泼,又哭又闹。
“我苦命啊!老公死得早,儿子指望不上,儿媳妇当家,把我当贼一样防着啊!”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不如死了算了!”
她一边嚎,一边用头撞沙发扶手。
我被她这副样子吓到了。
就在这时,她突然脸色一白,捂着肚子“哎哟”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我魂都吓飞了,赶紧打了急救电话。
在社区医院的走廊里,我焦急地等待着。
对门的李婶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消息,也跟了过来,在我身边不停地念叨。
“哎呀,我说小林,你就是不对。老人嘛,哄着就是了,你怎么能把你婆婆气病倒呢?”
我心烦意乱,根本不想理她。
终于,急诊室的门开了。
一个相熟的王医生走了出来,表情古怪地把我拉到一边。
“小林,你婆婆……没什么大事。”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谢谢您王医生。”
“不过……”
王医生顿了顿,脸色更加复杂。
“有个情况,我得跟你说一下。”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他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王医生说了什么?
他说,我婆婆,王桂花,58岁,怀孕了。
怀孕了。
我踉踉跄跄地走出医院,感觉天旋地转。
我必须马上告诉张远。
这件事太大了,我一个人根本扛不住。
我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远在非洲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张远的声音暴躁又疲惫,背景音里满是机器的轰鸣。
“张远,你赶紧回来一趟,出大事了!”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能出什么大事?天塌下来了?我这边项目到了关键时刻,走不开!”
我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把那句让我感觉荒诞到极点的话吼了出去。
“妈怀孕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甚至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我以为他会问“怎么回事”的时候,他的咆哮毫无征兆地炸开。
“林岚你是不是有病!你妈怀孕关我什么事!”
“啪。”
电话被挂断了。
我愣在原地,再拨过去,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告诉我,我被拉黑了。
初秋的冷风吹过,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我只觉得,从心底深处,涌起一股彻骨的寒。
我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嘴唇无声地开合。
“可我说的是……你妈啊。”
04.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一进门,就看到婆婆已经回来了。
她正靠在沙发上,一边悠闲地嗑着瓜子,一边看着电视。
看到我,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下午在医院里又哭又闹、差点吓死我的人不是她。
我走到她面前,挡住了电视。
“妈。”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
“我们谈谈吧。”
“有什么好谈的?”
她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开,别挡着我看电视。”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我一字一句地问。
婆婆嗑瓜子的动作停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蛮横所取代。
“你胡说八道什么!”
“王医生已经告诉我了,你怀孕六周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我再说一遍,孩子是谁的?”
婆-婆-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噌”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林岚!你还敢去调查我?反了你了!”
“你以为你是谁?这个家的女主人吗?我告诉你,只要我儿子一天没跟你离婚,我就是这个家的老夫人!”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我是管不着。”
我点点头,出奇地冷静。
“但从今天起,这个家,我也不管了。”
我从茶几下面拿出那个记了十年账的账本,和一支笔。
“从公公去世到现在,一共三年零四个月。张远总共打回来五十四万。”
“房贷总计二十万,你的生活费总计十万零八千,乐乐的学费和兴趣班费用七万二,全家水电煤气物业费约三万,人情往来四万。”
“剩下不到九万块,是我和乐乐三年多的所有开销。”
“平均每个月,不到两千块。”
我把账本推到她面前。
“我没有对不起这个家,更没有对不起你。”
婆婆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现在,你要生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可以。”
我抬起头,迎上她震惊的目光。
“这是你的自由。”
“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们必须把账算清楚。”
“第一,这套房子是婚前财产,写的是张远的名字,但房贷是我们婚后共同偿还。你住可以,房租水电,按市场价,一个月两千,请你按时支付。”
“第二,伙食费。以后我们各做各的,各吃各的。如果你要我帮你做,可以,每个月请支付给我一千五的劳务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
“你的产检费、营养费、住院费,以及未来这个孩子的奶粉钱、尿布钱、教育金……所有的一切,都与我和张远无关。”
“我不会为你,为你肚子里的这个‘野种’,花一分钱。”
“你……你……”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这个毒妇!你敢这么对我!”
“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冷笑一声。
“是你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你让我在邻居面前抬不起头,让张远误会我、拉黑我,让我独自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要给张远打电话!我要让他回来休了你!”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尖叫着去抢我的手机。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你打吧。”
我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正好,我也想问问他,他亲妈怀了个不知道爹是谁的孩子,他这个当儿子的,打算怎么办。”
婆婆看着我手里的手机,又看看我冰冷的脸,伸出的手,终究是没敢接。
她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这一次,我是真的,被逼到了绝路上,也真的,下定了决心。
05.
家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我和婆婆开始了真正的“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的生活。
我把她的碗筷和生活用品都分了出来,单独放在一个柜子里。
每天做饭,我只做我和乐乐的份量。
她一开始还跟我赌气,饿着肚子也不服软。
两天后,她就撑不住了,开始自己点外卖,或者去楼下的小餐馆解决。
她的“舞团”也不去了。
大概是没钱了,也可能是肚子慢慢显怀,怕被人看出来。
她开始给我甩脸子,故意把外卖盒子堆在客厅,把卫生间弄得水漫金山。
我一言不发,默默地收拾干净。
我知道,她在逼我,逼我妥协,逼我回到以前那个任劳任怨的林岚。
但我没有。
我的心,在那通被挂断拉黑的电话里,已经死了。
一周后,小姑子张莉杀上了门。
她一进门,就把一个名牌包包重重地摔在沙发上,冲着我就嚷嚷。
“林岚!你什么意思啊?”
“我妈都跟我说了,你居然敢跟我妈AA制?你还想收她房租?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婆婆跟在后面,有了撑腰的,腰杆都直了。
“小莉你快评评理!有这样做人家儿媳妇的吗?我辛辛苦苦把你哥拉扯大,现在倒好,被他老婆赶出家门了!”
她又开始抹眼泪。
张莉立刻过去扶住她,对着我怒目而视。
“我哥在非洲辛辛苦苦挣钱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倒好,在家当着阔太太,还敢虐待我妈?”
“林岚我告诉你,赶紧给我妈道歉,把钱还给她!不然,我马上让我哥回来跟你离婚!”
我看着这对唱双簧的母女,只觉得可笑。
“张莉,你每个月拿着你哥给你的零花钱,买着名牌包包,过着潇洒日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妈过得怎么样?”
我的一句话,让张莉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我淡淡地看着她。
“你妈现在怀孕了,作为女儿,你是不是也该尽点孝心?比如,把她的生活费和未来的生产费给包了?”
“什么?!”
张莉的尖叫声比我当初的反应还要大。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妈!她……她说的是真的?你……你怀孕了?”
婆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看到她这副模样,张莉什么都明白了。
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褪尽了,指着婆婆,气得说不出话。
“你……你……你不要脸!”
她扔下这句话,抓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世界,终于清静了。
婆婆瘫坐在沙发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知道,她最后的指望,也没了。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是林岚女士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严肃的男人声音。
“我们是‘夕阳红康养舞团’的法律顾问。关于你们家王桂花女士的事情,我们需要和你谈一下。”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家门就被人用钥匙粗暴地打开了。
我抬头一看,竟然是张远,他回国竟然都没和我说一声。
张远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双眼布满血丝,满脸的疲惫和怒火。
他一把将行李箱摔在地上,径直走到我面前。
没有嘘寒问暖,没有任何对我和孩子的关心,只有指责。
“林岚!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妈怀孕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在电话里不说清楚!害我在那边担心得项目都差点出了岔子!”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我说了。”
我平静地回答。
“是你自己没听清楚。”
“你!”
张远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挥下来。
婆婆看到儿子回来,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扑了过来,抱着他的胳膊大哭。
“儿子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你妈就要被这个女人逼死了啊!”
张远看着哭泣的母亲,又看看一脸冷漠的我,眼里的怒火更盛。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演。
我只是弯下腰,从茶几下那个从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我走到他面前,把文件袋递给他。
“你别冲我喊。”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自己看吧,看看你妈做的丑事。”
张远一把夺过文件袋,粗暴地撕开封口。
他抽出里面的几张纸,低头看了起来。
客厅里,只剩下婆婆压抑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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