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娱大女主，进入纯恨时代
网易谈心社
·北京
·优质情感领域创作者
暑期档还没正式开打，古偶已经杀红眼了。
这厢是流落在外的女儿重返家庭，那边是前世惨死的女主死而复生。曾经的“经商大女主”靠边站，马上接档统治内娱的，都是怨气冲天、要复仇索命的“地狱系”女主。她们人人背负血海深仇，个个从鬼门关折返，古偶正式步入纯恨时代。看似换了天地，但更爽、更极致的“恨系大女主”们，真的能打破内娱冷清的现状吗？放眼当下，阴曹地府似乎在国产剧里实现了“宽进宽出”，让女鬼们来去自如。当然，此鬼并非皆为怪力乱神，而是形容人设的极致程度。细分大抵不过两类，都有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她们上辈子被辜负、遭谋害，谁想老天垂怜，一睁眼回到悲剧发生前。如《翘楚》的楚朝（陈都灵 饰），虽是将军之女、贵为王后，却落得惨死的下场。第一世，她轻信他人，为追求爱情与父亲决裂，离家成婚。成婚三年后，渣男为夺兵权，陷害谋杀将军，将楚朝亲手勒死。此后的23集都在讲，她怎么手刃渣男，化恨意为野心，站上权力巅峰，事业爱情双丰收。云初（虞书欣饰）下嫁做温顺贤妻，却被丈夫谋害，全家惨死，于是一次次重生，求得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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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的是，虞书欣的前搭档何与，也即将在两个剧当男主，作复仇见证官。对面的沈汐和（孟子义 饰）在原小说中背负灭门之仇，重生后魂穿改命。任瑶期（包上恩饰），又一个家破人亡、魂兮归来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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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录》的女主，也是身负血海深仇，妃子重生，以医女身份行走世间；重生沾点灵异奇幻，另一类“归来派”设定朴实，恨意丝毫不减。《莫离》中，叶璃（白鹿 饰）一边承受原生家庭之苦，被父亲弃养在外八年，母亲被害。另一边背负朝堂倾轧之仇——当年朝野变天，女主祖父所创立的离山书院封山抗议，后全因瘟疫去世，只留她一人。她孤零零在荒山长大，以嫁人名义归来，被人骂是“阴曹里爬出来的伥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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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播名单里，《一瓯春》，失散在外多年的女主，重回家族，“我是那只来索命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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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如故》原小说，女主身为名门千金，遭遇灭门惨案，于是改名换姓扮作丫鬟，步步往上，忍辱复仇。仿佛眨眼之间，地狱归来，“杀（前）夫证道”、复仇自救，成为了古偶女主的新使命。这股力让她们无法轮回、难以投胎，让死者复生能扭转乾坤，让生者似死，变成一个只装着仇恨的活死人。细数近些年古偶，似乎每当内娱陷入瓶颈，或重生，或归来的复仇大女主们总能打造爆款。两年前，魏姐换上《墨雨云间》的新皮肤，仇恨升级，设定迭代——丈夫为了另娶公主，辱她名节，害她父兄，谋她性命，将她活埋。救她的女子，是被弃养在外的相国千金，临死前诉说自己的恨意，托女主顶替她的身份，回去复仇。两个女人，心怀两重关乎生死的憎恨，交织成索命的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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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被弃养在外17年，回来后，她为受苦的自己，为瘫痪的母亲，将刀子对向了作恶隐身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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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既书写背信弃义的父亲、始乱终弃的渣男，也更着重刻画男女主的命定之缘。重生后，她能感知男主的生命危险，二人被命运牵扯到一起。纵观上述，戏内，恨系女主天崩开局，却又整顿棋局，打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命运。在近年流行大女主的背景下，复仇登顶古偶热门题材，确实是契合的。如，楚朝被丈夫勒死，薛芳菲被丈夫活埋，窦昭的丈夫盼她早登极乐好另娶新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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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九重紫》
归来的叶璃，假装母亲的冤魂不散，吓疯父亲，得到一句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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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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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雁回时》，下同
这些女主的复仇对象，是深宅大院里的夫权、父权，甚至高高在上的君权。而小女子蚍蜉撼树，天然具有悬念——“如何反杀，咋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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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戏剧冲突，还会带来更强烈的情感推力，更容易让观众痛她之所痛，恨她之所恨。一向以来，大女主故事要比大男主故事遭到更多审视，女主若有锋芒，必定是被压到谷底时才露。宫廷内宅皆束缚，于是，女主在爱情、亲情的火海里滚过一遭，乃至面临生命威胁，终于有了被称为“自私”，为自己图谋的入场资格。
《翘楚》
观众也不想再看“苦中作乐”“粉饰太平”的故事，反杀成潮流，水到渠成。资本踩着前爆剧的成功，咂摸出时代的风向、题材的红利，纷纷押宝。一批地狱女主，情感更浓烈、口号更恶女，如复制粘贴般强势来袭。已有例证，《翘楚》和《莫离》都备受期待，但声量上完全没能复刻前辈们的成功。当复仇女主将新鲜的设定、极致的情感都演绎一遭之后，观众难免会感到疲惫，有所对比，更严格地看待。看似三板斧，你虐我，我杀你，但相较其他题材，更重人物塑造——仇恨的前因，浓缩在一两集之内讲完，同一顶血海深仇的帽子，可戴在每个地狱女主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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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恨，更接近一种抽象的群体共识，很快就被揭过。
《窈窈有期》《翘楚》
于是，观众便需要在这个新皮囊上，看到她旧日的痕迹，人物才立得住。角色不仅缺一条明晰的来路，还缺一条合理的去路，那么她为复仇而做激发出的超强行动力，必须是剧作铺陈的主体。再往深挖，支撑漫长时间图谋、隐忍，直至一击必中的信仰，又如何改变她，让她成功，又让她被侵蚀。但可惜，也是惯常内娱，塑造角色的最薄弱、空洞的三部分。为打造阳光女主表面运筹帷幄，实际千疮百孔的效果，让她遗忘了书院众人皆已去世的事实，与幻想中的婢女对话，生活。她可以恋爱，可以试图治愈他人，只在一些时刻强调异常。另一个自己，顶着残血的妆造，在异次元的空间里怒吼。《翘楚》女主重生后的一系列所谓权谋戏份，都令人一头雾水，靠聊天、凭发誓夺权。除异党，只需认出对方真实身份，恰好手握陈年旧料，抖落出来便一举清除。杀大官，偷天换日送上特制官服，让他在百官见证下自燃。主角如有神助，看不见努力，看不见逻辑，更没有阻碍、抉择，人物的不同之处，就无从体现。为什么不去仔细刻画复仇女主的聪慧、谨慎、果敢，谋略？《莫离》，苦大仇深的复仇大女主，一和男主推进感情线，常有娇俏憨态。直到15集，才终于想起为母复仇的初心，然后迅速报了仇，奔向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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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要她恨如烈火，又要爱如潮水，结果就是如同精分，行为令人“智熄”。她“为何至此”的千钧之重，与“如何做到”的步步惊心，都灰飞烟灭。如同“想赢的人是不笑的”，在复仇大业尚待完成的阶段，恨与爱，在内心空间本就互斥。《黑暗荣耀》中文东恩为了接近朴妍珍的女儿，她考了两次编制，偷了半年教育集团领导家的垃圾，偷拍他的私生活丑闻以作入职的要挟。她一步步筹谋，用17年，押上自己一半的人生，制订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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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有骨血的女主，爱情线已做得足够轻，亦和仇恨缠绕捆绑，仍显得游离不真实，收获吐槽不少。可惜目前看来，大量的空降爱情戏，仅削弱女主塑造，少见有效内容，突如其来的羞涩暧昧，浪漫倾心，就像击鼓鸣冤的动作、黑夜徐行的背影、盯穿镜头的眼神……于是会发现，这批复仇地狱女主声势浩大地来了，但看上去，都是旧故事的变体。要么借身份复仇、要么重生渣男流，还有归家的女儿赛道更是排满人。仙侠如是，经商大女主如是，酷吏男主如是，女将军如是。那注定还是和越卷越无聊的各类“大女主”一样，只是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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