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开端》的循环里,她是让无数观众脊背发凉的“锅姨”;在《乘船而去》中,她是坚韧而哀愁的女儿。而对于演员刘丹而言,成功的角色已是过往,表演这条路,还有更多元的可能性。

从骨科世家的孩子,到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当年年纪最小的学生、话剧舞台上的深耕者,再到如今被越来越多观众看见,她用几十年的坚守与耕耘印证了一件事:艺无止境,敢于清零、持续成长更为可贵。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骨科世家出了个演员

刘丹是哈尔滨人,父亲是骨科大夫,却有一颗文艺热忱的心。她记得少年时代家里总是人来人往——父亲那些供职于歌舞团、话剧院的友人,常常带上乐器登门拜访,临时组建小乐队演奏。“那是非常有理想、有抱负的一代人,他们热爱文艺,常常带我去看各种演出。”

一边是骨科世家传统严谨的家风,一边是文艺友人围坐奏乐的热闹光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刘家悄然相融,也造就了刘丹敢于尝试却又内敛多思的特质:“他们喜欢我做一个好孩子,各方面都要优秀,从小就会千方百计想着成为父母眼中好孩子。”这种“活在期待”的状态,让刘丹养成了素来说话客气、更容易替别人着想、几乎下意识地不断自省的脾气。

1990年,刘丹考进北京电影学院,是班上年纪最小的学生。早在14岁时,她便在哈尔滨展露出众的表演天赋;16岁,她从上千人的选拔中脱颖而出,被表演系教授齐士龙招进了北京电影学院。而齐士龙当年的提点,她记了许多年:“你需要好好地等待,你需要成长。”

怀揣着“我好像会演戏”的自信,她一边沉淀等待,一边满心憧憬,渴望随着年岁增长积淀阅历,成长为更成熟、更有力量的表演者。“我特别渴望快快长大,能够和不同的舞台剧导演合作,能有自己的机会出现。”

毕业后,刘丹顺利考进中国青年艺术剧院,也就是如今的中国国家话剧院,开始如饥似渴地尝试不同的表演可能。“舞台表演给我打下了基本功,从对剧本的看法,到对角色的理解,应该选择什么样的行动,怎么样更好地表现人物,你会常年在思考。有时候在剧院,一场戏要排好多天,我们就会反复地琢磨。”

而立之年,她也曾陷入自我怀疑的低谷。和鼓楼西戏剧合作话剧《晚安,妈妈》时,她突然陷入瓶颈,甚至产生了“不会演戏”的自我怀疑。状态最糟的时候,她登台会手心出汗,大脑一片空白:“发觉从前会的,现在都不会了;我以为我有的,都没有了。我一直在想,如果是这样的能力,我还怎么做表演这一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不断反思:那么多优秀的演员扎根舞台,一个个角色地打磨过去,依然可能有不完美的表现,自己又做了多少呢?“我真正做过的又有多少?其实感觉非常害怕,非常恐惧。”

刘丹深知,如果在那一刻倒下、逃避,可能就再也无法站上舞台。加之她当时扮演的角色,是一个在直面死亡、思考死亡的角色,这份角色内核也倒逼她直面困境,甚至利用自己当下的低谷,每天习得性地与恐惧作对抗。

闯过这个阶段,“艺无止境”四个字变得具象了。“一次次体验你和角色的关系之后,你慢慢会知道,这一切真的没有止境。所谓的‘好’没有尽头,你永远可以更好,你永远只是走在路上,这条路走多远,完全取决于你相信它可以走多远。”

迟来的“开端”

一部《开端》,让刘丹被更多人看到。再之后的《乘船而去》,又让刘丹在白玉兰奖之后进一步得到金鸡奖的肯定。得奖意味着什么?被看见意味着什么?

“说实话,这些奖项会让你重新看待自己——你真的够格吗?这些年在努力,但你努力得够不够,你现在是不是有能力重新回到起点?”她不爱听“戏骨”这个词,形容“一听就觉得非常可怕”。在她看来,演员最单纯的事,就是面对每一个角色都重新出发。“我想把每一个角色它独特的生命感演出来,那是对我自己最大的尊重。我作为一个小小的个体,去呈现另外一个小小的个体,虽然可能篇幅有限、能力有限,但我的初心不能有一点怠慢。”

比如回头看《开端》的“锅姨”,她曾经不能理解角色玉石俱焚的极端行为,但她在试着去看懂背后的逻辑:“可能只是那一瞬间失去了控制。人的善恶始终是在一起的,我们每个人都有不能被人看见的一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今年,她参与新人导演的短剧《贪吃蛇》,又收获了另一种创作的热情:条件有限,预算有限,越是困难却越是拧成一股绳。“虽然知道还有很多粗糙的地方,但我们要相互依靠——那个情境下演员和演员之间的关系,与一个平时按部就班的剧组里的关系很不一样,我们必须要彼此靠近,彼此依赖,才有可能去完成。”

她甚至因此想起在哈尔滨青年宫学表演的日子,“一群业余的、有表演梦想的小孩,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志同道合”。那种“把手攥在一起”的信赖感,在传统影视流程里未必总能摸到,反倒在短剧拍摄现场回来了。

“虽然我年纪大了一些,但我觉得我也是一个新人——真正演戏、像专业影视演员一样频繁工作,也是最近几年的事情。和这些年轻的小朋友在一起,我学习怎么去认识他们,理解他们,他们也像一面小镜子,让我看到年轻人的眼里,我欠缺的地方。”

“我年轻的时候可能会有一点急功近利,常常会想,我什么时候能有一个好角色?”至于“是否太晚被看见”的问题,她似乎从来没有放在心上:“正是因为我很晚了一段时间被看见,我经历了很多自己的成长,这部分成长是无可替代的。”而现在,她依然愿意当一个随时可以清零的“新人”,“我老跟自己说,所谓的经验,所谓30年的学习,这些东西都抛弃掉。如果能做到,我会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褪去光环,生活中的刘丹,始终保持着充实且丰盈的生活状态。《开端》以前,她很少上网,生活却简单充盈:一天看四五部电影,会花时间阅读、做饭、发呆、歌唱,自给自足。

“我也有一些珍贵的机会,跟不同的戏剧导演合作,他们总会帮我打开一片新的领域,我觉得总会有新的事情,新的注意力,每天忙得要命。虽然我常常宅在家里,很少到处乱跑,但我觉得要做的事好多,好像永远做不完,你自己知道你不够,你要像海绵一样拼命地吸收。”当然,她也会回望,当下的自己,不仅仅只有演戏。“演戏是你热爱的一部分,但这一部分不是全部的人生。”

过去,她曾经认为演戏就是人生的全部,但慢慢地,她发现了自己在这个过程中的缺失,“我觉得人活着很重要,开开心心很重要,享受当下很重要,做一些没有用的事特别的重要。不是很有目的,一定要成为什么——没有用的事,也在给你提供更多的可能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