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广东十虎名单公布,黄飞鸿为何不在其中,苏乞儿虽然入选却排名靠后?

1870年的广州,宵禁时刻一到,巡夜梆子敲得急促,檐下的灯笼却依旧摇晃。码头上刚卸下的洋货与内河而来的米包混在一起,市声嘈杂而夹杂警惕。城内外流寇趁火打劫,青楼酒肆的角落里则盛传一句话:“不会两下子,真不敢出门。”正是这种“自保”心理,把广东推成了南中国最热闹的“拳都”。

开放口岸带来的洋枪洋炮,朝廷税纲又拉得绷紧,兵饷拖延、官署腐败,巡捕营指望不上,小民只好到武馆里找安全感。一条西濠涌,两岸挂满招牌:“洪拳”“侠家拳”“七星门”……每到傍晚,鼓声敲起来,竹棚下火把摇曳,擂台上拳影翻飞。踢馆、比武、抢徒弟,打得街边茶楼座无虚席,卖油条的都会点评套路好坏。

在那片喧嚣土壤里,一批拳师被口口相传,后来有人给他们拼了个响亮名称——广东十虎。谁先提出这个名号,说法纷纭;但有几点公论:他们都出手不凡,都在乱世里替街坊撑过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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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铁桥三”梁坤。老人家臂力惊人,凭一双胳膊吊在竹桥侧边,桥身不晃一寸,得了这个外号。他年轻时练少林红拳,三十岁起却陷入鸦片瘾。光绪初年的一个夜里,徒弟劝他:“师父,再吸下去命都搭进。”梁坤吐出一口浓痰:“毒瘾缠骨,唯有再练功。”翌日,他把水缸当沙袋,又每日抱圆木跑三趟彩虹桥。三年后毒根拔除,铜环棍声名鹊起。有人讥笑他旧瘾史,他只抬手指着棍头:“戒得了鸦片,棍上也戒得了你。”

与梁坤同辈的王隐林,原是鼎湖山庆云寺的执事僧。道光年间,寺院香火冷清,他干脆削发还俗,下山学“侠家拳”。广州盐运码头总有人寻衅滋事,王隐林挽起僧衣袖,拎着八角槊站在闸口,顿时无人敢闹事。多年后,他在河南庙街开馆授徒,每逢端午必带弟子上街义务护舟,人称“活佛侠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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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武术的多样,跟水网密布、商旅云集的地理格局分不开。黄澄可把“形意、少林、蔡李佛”等九家拳路拆解重组,合成一套“九龙拳”。他解释缘由:“粤地拳多,各取长处,才立得住。”那时门派林立,唯有兼收并蓄,方能在擂台上站稳脚跟。

至于黄麒英,他并非江湖客,早年给广东水师当过教头。佛山码头动辄械斗,驻军常常忙不过来,黄麒英的“虎鹤双形”便成了兵勇操练的必修课。下班后他回到藥館替人把脉,草药捣得哗啦直响。小徒弟黄飞鸿就蹲在药柜旁,看着父亲擦手、再握拳,耳濡目染。成年后,黄飞鸿成了岭南医武双绝的大佬,偏偏没被列进“十虎”,倒把票投给了老爹。这一遗漏后来惹来无数影坛编剧大发想象,却更衬出口口相传的“十虎”名单,本就混合了事实与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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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传奇是苏灿。青年时家里开酒坊,银钱来得快,他却爱楼船花柳,拳不离手却性子散漫。某夜官差追捕地痞,他误作帮凶,家被抄,行将入狱。曾和他对练过的余枫喊道:“阿灿,你走!”苏灿拖着酒糟衣,躲进西山破庙。饥寒交迫,他靠抢酒糟、啜余汤度日。有人见他醉眼迷离,以为疯汉;其实他在模仿醉夫跌步,琢磨劲路。数寒暑后,他下山,在西关码头以“醉八仙”三拳败退五名疍家悍匪,自此被写入“十虎”末席。

“排行究竟谁定的?”这是武林茶桌上的老问题。流传最广的说法,出自民国中期的《岭南拳乘》,书里按辈分、武功、行侠事迹及门下传人遍布度,给十虎排了座次。梁坤居首,无可置疑;黄麒英列第五;苏灿垫底。作者陈劲还特地在序里加一句:“榜单不问名利,只凭口碑。”这就留下了空间——黄飞鸿的年代稍晚,口碑尚未积累,自然缺位。可后来的电影、评书却让他一骑绝尘,于是民间就有了“为何飞鸿不在虎榜”的疑问。排名与影像记忆的错位,由此产生。

值得一提,十虎之间并非铁板一块。梁坤与黄麒英常在杏花楼设台较技,输者付茶钱;王隐林与苏黑虎私下对练,打完拳,一碟花生米,两壶老米酒,便是英雄相惜。一次,苏黑虎对王隐林说:“拳是手里功,心里更要明白。”王哈哈大笑:“说得好,心歪了,拳快也不中用。”这样的互动,让他们的侠义味道胜过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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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推他们上场,也在动荡中锻炼了他们。地方保甲、商会护运、甚至清末的练勇营,都把这群高手请去教招传艺。他们立场不一,却大多遵一条老理:拳头若非为护人,不如不用。有人在巷口击退抢米贼,有人守盐埠、护漕船,也有人替小贩出头,逼退欺行霸市的恶少。对百姓来说,这些大汉就像夜色中亮起的灯笼,短暂却管用。

数十年转眼而过。民国初立,街头的武馆密度仍冠绝南方,但长毛匪患已去,铁路与警察逐步替代了私家镖行。十虎中的老者相继作古,年轻一代分赴香港、南洋谋生,岭南拳法由此播散海外。今日回看,不难发现,“广东十虎”四字更像一枚印章,钤在动荡岁月的文书角落,提醒后人:当制度力不及,民间自发的武艺与侠义,也能在缝隙中撑起一段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