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沃夫的夏天很热，但8日下午的那一幕，比天气更灼人。

一辆征兵处的军车被上百名市民堵在路中间，手机镜头怼在脸上，有人在喊“知耻”，有人试图拉开车门。车里的征兵官没有下来，车窗紧闭，像一只被困住的甲虫。后来赶到的警察试图维持秩序，但推搡中有人受伤。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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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连斯基说这事“非常令人困扰”。市长安德烈·萨多维喊话市民，把矛头指向俄罗斯，别指向自己人。可街头的怒火哪有那么容易转弯——征兵处的人就坐在那辆车里，他们代表的就是那个要把你送上战场、能不能回来还两说的系统。

乌克兰现在实行的是25岁以上男性强制征兵。战争打了四年多，厌战情绪不是新闻，征兵官挨打才是。2022年，全年的袭击事件只有5件，去年窜到341件，今年刚过半，已经过了100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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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背后是恐惧的扩散。

一方面，前线确实缺人，轮换遥遥无期，合同制迟迟推不出来。国防部长上个月才松口说要改，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另一方面，征兵过程粗糙、透明度过低。前几天才有报道说某训练营26名新兵死亡，指挥官被停职——类似的疑云只会让更多人选择跑路，或者对征兵官动手。

利沃夫这起事件里，被抓的男子是“有逃兵嫌疑”的。征兵官按程序办事，但程序本身已经让太多人失去耐心。围住车的人未必认识那个被抓的人，可那种“下一个可能是我”的恐惧是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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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说得对，愤怒不该对着自己人。可人的情绪没那么理性，炮弹从东边飞过来太远，征兵处的文件却近在眼前。

当制度让人感到无路可退的时候，街头就成了最后的出口。这是任何战争机器都绕不开的困境——它需要源源不断的兵源，却忘了问一句，那些被征走的人，他们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