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细说《隐逸村之谜》。
我知道这句话说过了,但是重要的事情再说一遍:当年怎么就只顾着看包拯破案了?!
错过了太多演员表演上、剧情设计上的细节。
演员演绎
① 凌楚楚
凌楚楚带包拯、展昭回隐逸村,快进村时,遇见了青梅竹马的伙伴,杨开和卓云,楚楚兴奋地跟着他们跑到前面。
路上,楚楚走在两人中间,可以看到,她同卓云挨得更近,与卓云的肢体接触更多;途中,卓云拉了她一把,之后她牵着卓云的手好一会儿都没松开。
(电视剧《少年包青天1》截图)
楚楚与杨开也有肢体接触,不过是捶肩,且捶一下就把手收回来。
刚见面时,楚楚是依据看的方向,先后唤的杨开、卓云,稍后她向包拯与展昭介绍家中情况,父亲与结义兄弟们来到此处,她按叔叔们的排行提起杨开和卓云。
展昭问他俩具体谁是谁,注意,他问的顺序是顺着楚楚的话,杨开在前,卓云在后;
然而楚楚回答,先说起了卓云。
这两段都没发生什么大事,也无人受伤,楚楚处于日常、放松的状态,因此不难从中看出楚楚的倾向:
同为青梅竹马的伙伴,尽管她对卓云并无男女之情,但她的确更亲近、喜欢卓云。
PS:楚楚介绍玩伴属于情节设计,鉴于设计想表达的东西,就写在这里了。
② 卓云
楚楚带包拯和展昭参观刀厂,同包拯站得很近。看到这一幕的卓云转过身,表情不太好看,若有所思。
他与楚楚有婚约,故而第一次看到卓云的反应,会认为他是吃醋。
等到看完全单元回看,与其说卓云是吃醋,不如说是难过,以及作为凶手的紧张和心虚,在想对策。
剧情中间,众人首次发现世上本不该还存在的暴雨梨花针,聚在一起讨论凶手。
在这一段,细看可以发现,卓云有多次垂眸的动作——心虚了。然而,当时大家分析凶手,还有几个人也有过垂眸思考,卓云的动作放在其中相对没那么明显(但他的表情跟别人不同),加上他也参与了讨论,所以第一次看时,如果不注意,会被他混过去。
此外,整个第三单元可以看到,卓云对卓夫人非常尊敬:
有几次,他本来是坐着的,看到卓夫人来了便立刻起身,态度恭敬;
(电视剧《少年包青天1》截图)
大家聚在一起讨论事情,卓夫人坐着,他未必也会坐,可卓夫人若是站着的,卓云就绝不会坐下。
孝顺、懂礼节,楚楚说得没错,他平时确实斯斯文文的。
PS:在亲长面前楚楚也比较注意,倒是包拯和庞飞燕有时不太讲究,尤其是庞飞燕,但这并非她缺乏教养,而是因为出身太好,比起长幼,她更习惯尊卑。
③ 朱正德
朱正德私下画凌楚楚的像,画毕,用手温柔地抚摸画中人的脸,然后把手贴上自己的脸,神情陶醉。
(电视剧《少年包青天1》截图)
一看便知他爱慕楚楚,偏偏他既不是楚楚的心上人、也同楚楚并无婚约,全无希望,只能借此聊以自慰,可也必须要说,此举同样会让人觉得,他有心理问题。
而后,他咳嗽起来,赶紧拿帕子捂住嘴,待拿下来一看,手帕上是咳出来的血。
看到血迹,朱正德从惊慌变成愤怒,撕起画像。
(电视剧《少年包青天1》截图)
此举既像是因病弱而自卑、绝望崩溃,又似心理扭曲的人。当然也可以说,他的一系列举动,两方面因素都有。
总之,看着不像无辜者,从而给剧增加了悬念。
演员很会演。
④ 李四
包拯他们向李四询问往事,李四讲了:当年一家七口人逃难至此,后来他们兄弟发现那户人家是南唐后人、朝廷钦犯,害怕受到株连,打算先一步把那家人送官,对方反抗,最终一家人退到了一处破窑,六兄弟则封住入口,点了一把火。
他说谎了。那户人家不是陌生人或南唐后人,而是他们的结义兄弟家。
讲述之初,他的声音、语气只是略带沉重;说到“收留朝廷钦犯按律当连坐”,镜头给到特写,他的表情十分严肃,声音压得很沉——一方面他没有完全说谎,当年真的牵扯到大事,他真的怕被灭门,另一方面,他在强调当年的不得已;
说到那一家人临死的情形,李四的声音微微颤抖,神情、语气混合着恐惧与痛苦,再之后说到死者的惨状和六兄弟心中难安,他的语气完全变成了悲痛。
第一次看时觉得正常,太过残忍,他当然会怕、会内疚;看完解谜再回来,更不足为奇了: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结义二哥全家。
而后,包拯提出是否是那家人的亲人或朋友来报仇,李四脱口而出“不可能”,紧跟着指出,那家人不可能有外面的亲朋好友来报仇。
斩钉截铁的口吻。
细心的话,这个时候就可以怀疑了:不是说那户人家是陌生人吗?说不定人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送信出去了,他怎么知道绝无可能?
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能如此肯定。
最后解谜,卓云哭着说起外公一家,李四也流泪了。
眼泪流下来有个过程:
卓云刚开始讲述时,李四是眼中含泪,表情藏着痛苦,
(电视剧《少年包青天1》截图)
直至卓云说到当年六兄弟“要灭他一家”时,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电视剧《少年包青天1》截图)
他的情绪是递进的。
顺带一提,张三、李四、朱六的服化道做得好,演员也表演到位:
李四的扮相沉稳威严,一看就是话事人,另两位就少了这份感觉,而且张三的妆造突出了脾气急(头发不如李四整齐,全景、中景就能看到有好些碎发),朱六酒不离手,看着就不像情绪稳定能扛住事的;三位演员的言行举止也是往相应的方向演绎。
情节设计
① 封一寒
包拯一行人去隐逸村前,遇见了封一寒。此人在本单元结尾,带人灭了隐逸村。
封一寒曾在第一单元出现,引起了包拯的注意,且包拯知道他是“内功外功俱已臻化境”的绝顶高手;彼时有几个人被剑术高手所杀,未曾找到凶手,包拯十分在意。
本次包拯他们遇到人之前,发生了一段插曲:封一寒的几个手下抢包拯的蚕豆,双方打了起来。
封一寒赶到,听到展昭说蚕豆是包拯娘给儿子炒的,金银赔不起,当即挥剑,砍下一名手下的胳膊。
出剑极快,伤者直到他收剑、看到自己的伤才反应过来。
(电视剧《少年包青天1》截图)
包拯倘若看到这一幕,很可能联想到那个没找到的剑术高手,警惕起来,在隐逸村期间说不定还会提一嘴(“除非凶手有我们路上遇见的那个高手的功夫”之类的),李四等人再顺着一问,或许能警觉。
偏偏包拯在打斗中昏倒在地,没看到那一幕,而看到的同伴,凌楚楚没跟封一寒打过交道,展昭第二单元才出场,两人只会当作插曲,过去就过去了。
于是,李四等人可能提前得到预警的唯一机会,不知不觉间就消失了。
② 楚楚家的密道
楚楚家有一条她不知道的密道。
怎么发现的呢?她和包拯、展昭去父亲的书房找东西,展昭无意中看到了墙上的宝剑,好奇地拿下来查看,结果意外触发了机关。
(电视剧《少年包青天1》截图)
这个安排恰到好处:
展昭武艺不俗,剧中多个情节表明,他对武林轶事、神兵利器非常感兴趣且所知甚多,而武功好的人对这些有兴趣,本就正常。他还是个小孩。
那么,他发现一柄宝剑,会想要仔细看看,顺理成章。
③ 卓云在意楚楚
卓云受伤,楚楚为他上药,期间两人说起旧事,卓云感慨:“人长大了是不是就会变?”
然后提起楚楚这次回来有所变化,问她是否有心上人,并主动表示,楚楚以前接触到的同龄男性太少,如今在外接触的多了,有了喜欢的人很正常。
说话时有些紧张,却很温柔。
这个情节足以证明,卓云是真心喜欢楚楚:所以他才会格外关注和在意心上人,对心上人一点轻微的变化也十分敏感,也因他真心爱楚楚,所以他在乎楚楚的心意。
同时,卓云说那番关于“心上人”的话,初看像试探、故意展现大度,带着答案回看,确有试探,不过并非打探情敌,而是知道自己和楚楚已无可能、因此真心希望她另有所爱。
④ 凌老大之死
众人发现了失踪的凌老大,后者因中毒,疯了,更陷入昏迷。
治疗要几天,期间,大家担心凶手会来灭口,卓云提出,房顶的气口极小,人不可能通过,房门是唯一的出入口,守好房门就万无一失。
明明此时已经发现了暴雨梨花针,气口人进不来,射暗器却没问题,卓云故意不提隐患,还是别人提醒、用伞挡住了。
展昭在门外守了一夜,不想,凌老大还是遇害了。
凶手正是利用气口,没进房间就杀了凌老大。
展昭十分自责,自己只顾着守在门口,忘记时不时进屋查看。
他的疏忽并非意外。
卓云刻意强调人无法钻过气口和房门是唯一入口,就是为了让人把精力都放在房门上,以及让人形成“凶手要进屋才能害人”的观念。他的话多少影响了展昭,加上气口用伞挡住了,展昭难免觉得,守住门即可。
卓云是故意那么说的。
而被他的话影响的不止展昭,包拯也一度把精力放在了“凶手是怎么进来的”上面,忽略了房间里的变化和其他可能。
⑤ 送别
送包拯一行人离村时,李四对楚楚说,“能离开这儿就不要再回来了……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把这儿忘了”。
这几句话,同当年七兄弟隐居对上了。
尽管本单元未解释七兄弟隐居的原因,但明示了他们隐居在此是为了保命——七人合力,不容小觑。
然而如今,兄弟七人只剩下李四一个,计划破了,何况他老了,早已过了巅峰。
或许是预感,或许太清楚,此时若有万一,仅靠自己无力抵抗,所以既然楚楚想离村,索性让她走远、别回来,生怕将来有变故,她回来会遇到危险。
同时,这番话也展露了李四柔软、温情的一面。
结语
值得扒的细节不止这些,也不止这两个方面,篇幅所限,只能写这么多。
最后必须要说:经典到底是经典!
(本文首发于同名微信公众号,严禁洗稿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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