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是‘卖脸的人’，现在我是‘帮人卖脸的人’。”说这句话时，短剧演员陈单的语气里，藏着一丝自嘲，也带着几分无奈。
7月15日，成都一家AI数字人采集室里，陈单正在帮同行完成面部采集。十分钟后，一张脸就被“挂”上了线，等着买家放入购物车——就像一件商品。他曾是短剧圈的“霸道总裁专业户”，如今却转型成了一家AI数字人肖像权平台的从业者。“不需要演技，不需要作品，只要你的形象符合客户的人设需求，就能被选中。”他说，这是AI时代的肖像权变现。
陈单的转身，是短剧演员群体在AI浪潮中被迫求生的一个缩影。
今年开春，AI虚拟人短剧一夜之间席卷市场，真人短剧的生存空间被急剧压缩。短剧演员何林潇透露，他的日薪从1500至2000元跌到了500至800元，月收入从3万元直降至难破1万。“很多短剧演员生存都很难。”他说。另一位演员吴维斌上月仅出工5天，而过去每月至少工作24至25天。中腰部演员戏约减少超过50%，横店群演日薪从300元降至150元，更有60%的演员年后零收入。
演员林敏（化名）收到了一位相熟短剧导演发来的消息。“我现在做AI短剧，很缺人物形象，500元签一年的使用权，你愿意吗？”看着对话框里的文字，林敏觉得不可思议——算下来，一天才一块多钱。虽然最近没有接到剧组邀约，暂时处于失业状态，但林敏还是拒绝了。
然而，“500元卖脸”在演员圈里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不少演员透露，自己在通告群里看到过大量“买脸”的消息。有的导演甚至表示，只要是公司签约的演员，都要同步签订肖像授权协议。
在社交媒体平台上，也有大量“买脸”帖。“有没有素人愿意向AI短剧出脸部授权，长期按戏分成，不是一锤子买卖。”帖子下面，不少人留言“报名”。林敏说，还有的是终身买断，价格在500元至1500元不等，“但很少人会选择这种模式，更多人选择按戏分成。”她的通告群截图显示，AI短剧一般只需要本人提供2至3张半身照及全身照，在指定短剧中使用，不影响演员本人短剧接单，报酬仅100元。
AI为何能如此迅速地侵蚀这个行业？答案藏在成本里。在武打、特效等场景中，AI的成本极低——原威亚戏一天2万元，AI仅需几秒几块钱。真人拍摄项目承制量骤降，平台也取消了真人短剧保底分账。
从“卖脸的人”到“帮人卖脸的人”，陈单的转型看似主动，实则被迫。而他的故事，不过是这场短剧行业洗牌中，无数演员的缩影。当一张脸只值500元一年，当演技不再是门槛，这个曾经的“风口职业”，正在被AI重新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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