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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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句话出自《增广贤文》,是古人用一生的跌撞换来的清醒。
多少人年轻时不信这句话,觉得自己交的都是真心朋友,觉得情义这东西不会随着口袋的薄厚而改变。
可等到真正落了难,口袋见了底,四下里一望,才发现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人,早已散得一个不剩。
穷时慎交友,难时慎求人。这两句话,藏着古人对人性最深的观察。
背后点名的,是三类人。
永宁十二年的深秋,江南一带连着下了将近一个月的雨。
陈绍坐在自家的茶馆里,听着屋檐滴水的声音,把账本翻了一遍又一遍。
数字没有变,亏空还是那么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茶馆叫"清风阁",在这座城里开了将近十二年。
最鼎盛的时候,门前每天停着七八辆马车,城里的富商、文人、官府的小吏,都爱来这里坐一坐。
陈绍这个人有本事,茶叶选得好,伙计待人也热情,加上他自己嘴甜、会说话,认识的人多,慢慢地,清风阁成了这座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那些年,他的日子过得很顺。
家里的宅子翻新了两次,妻子头上的钗换了又换,儿子进了城里最好的私塾。
逢年过节,登门送礼的人把门槛都踩低了半寸。
有人送茶叶,有人送布匹,有人送字画,更多的是来喝茶、叙旧、谈生意。
陈绍坐在那把雕花椅子上,招呼着一拨又一拨的客人,日子热闹得像过年。
他有一个关系最好的朋友,叫魏长川。
两人认识将近二十年,从年轻时一起摆过摊,后来各自有了些家业,但逢年过节必然登门,谁家有事也必然第一个出现。
陈绍最困难的一次,手头周转不过来,是魏长川二话不说借了他三百两,还说"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还,别放在心上"。
那时候陈绍心里想:这辈子交了这么一个朋友,值了。
还有一个叫孙德旺的,是城里布行的老板,圆圆胖胖一张脸,见谁都笑,嘴特别甜。
陈绍的茶馆每次有什么动静,孙德旺第一个知道,第一个来捧场,拍着陈绍的肩膀说:"绍哥,你这手眼光没得说,这辈子交你这个朋友,我孙德旺值了。"
类似的话,陈绍从他嘴里听过不下几十次。每次都说得真诚,每次都说得暖人心。
还有一个叫林三爷的,是城里颇有名望的乡绅,平日里架子不小,但对陈绍却格外客气。
逢人便说:"陈老板这个人,仗义,讲理,是我的知交好友。"
有时候陈绍还没开口,林三爷已经先替他说话、先替他撑场面了。
那段日子,陈绍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人。
朋友多,义气深,日子顺。
可这一切,在那场大水之后,全变了。
那年夏天,上游决堤,洪水漫进了城里。
清风阁地势低,受灾最重,整整一楼被泡了三天三夜,存的茶叶、器具、桌椅,毁了大半。
等水退了,陈绍站在满是泥浆的茶馆里,算了算损失,整个人一下子像被抽空了。
他当时想:没事,有朋友,这关口能过去。
他先去找了孙德旺。
孙德旺把他迎进门,茶倒上,嘴还是那么甜:"绍哥,这次遭灾了,心里难受是正常的,但你这个人我了解,有能耐,这点困难难不倒你。"
说了半天,全是宽慰的话,一句一句都说到陈绍心里,说得他眼眶都热了。
他开了口,说想借一笔钱周转,数目不大,等茶馆重新开起来就还。
孙德旺的脸色没变,还是笑着,只是笑容里多了一丝说不清楚的东西。
"绍哥,不是我不帮,实在是最近布行那边也压了一批货,手头紧得很。要不这样,你先等我两个月,等我那批货出了,我第一个过来找你。"
陈绍说好,起身告辞。
走出孙德旺家门的时候,他回过头,正好看见孙德旺的伙计从后院牵出一匹新马——枣红色的,毛色光亮,一看就知道价钱不菲。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转身走了。
他去找了林三爷。
林三爷府上气派,门房通报了好一会儿才出来,说三爷身体不适,今日不便见客。
陈绍说自己是陈绍,和三爷是多年知交。
门房进去又通报了一次,出来还是那句话:"三爷说了,改日再叙。"
陈绍站在那扇朱漆大门前,看着门上的铜环,记起林三爷以前说过的那些话——"知交好友","仗义","讲理"。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最后默默地走了。
那两天,他去找过好几个平日里交好的朋友,每个人都很热情,每个人都说着好听的话,每个人都给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手头紧、不凑巧、家里有事。
送客的时候,个个都说"等我缓过来一定帮你",送到门口还拍着他的肩膀说"别担心,会过去的"。
但没有一个人,真正帮了他。
陈绍回到家,坐在灰扑扑的茶馆里,第一次觉得从前那些热闹,像是一场梦。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魏长川来了。
不是被陈绍找去的,是他自己来的。
他提着两坛酒,还有一包酱肉,走进泥还没干透的清风阁,在陈绍对面坐下,把酒坛往桌上一放,说:"我听说你遭灾了,过来看看。"
陈绍当时没说话,眼睛有点红。
魏长川也没多说什么,把酒倒上,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喝。
喝了一会儿,魏长川说:"我手里有些积蓄,不多,先拿去用。茶馆的事,慢慢来,急不得。"
陈绍问:"你自己家里够不够?"
魏长川说:"够。你别操心我,你先把这关口过了再说。"
就这么简单,没有什么豪言壮语,没有什么感天动地的铺垫。
魏长川第二天把银票送来,放在桌上,没让陈绍写借据,说:"等你好了再说,不急。"
陈绍接过那叠银票,手微微有些抖。
茶馆一点一点重新收拾起来。清风阁重新开张那天,来的人比以前少了许多。
那些平日里常来捧场的熟面孔,有的好像把路给忘了,有的偶尔路过,探头看一眼,笑笑走了,也不进来坐。
陈绍站在柜台后面,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慢慢沉淀出一种说不清的清明。
孙德旺后来又来过一次。还是那张圆圆的笑脸,进门就说:"绍哥,这次收拾得不错,你就是有本事。"言语之间,就好像之前那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陈绍给他倒了茶,笑着寒暄,表面上一切如常。
但心里头那根秤,已经悄悄移了位置。
林三爷有一次在街上碰到陈绍,仍然是那副热络劲儿,拉着陈绍的手说了半天话,还说改天要来清风阁坐坐,叙叙旧。
陈绍笑着答应,客客气气,礼数周到。
只是那天回去之后,他在账本里悄悄划掉了一个名字。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
茶馆慢慢又有了起色,生意不比从前,但稳稳当当,踏踏实实。
陈绍这个人变了一些——以前爱热闹,逢人便交,现在话少了,但反而看什么都更清楚了。
他儿子陈明有一次问他:"爹,你以前朋友那么多,现在怎么来往的人少了?"
陈绍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少了,是分清楚了。"
陈明不太明白,追着问:"什么叫分清楚?"
陈绍想了想,说:"等你哪天口袋里没钱了,你自然就明白了。"
陈明还是有些懵,但他记住了这句话。
几年后,陈明在外地做生意,第一次遭遇周转不灵的困境,出门借钱,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回来,见了陈绍,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
陈绍给他倒了杯茶,说:"现在明白了?"
陈明点了点头。
陈绍说:"坐下,我跟你说说这三类人。"
陈明坐下来,父子两人对坐,窗外的茶香袅袅散开。
陈绍没有急着开口,把茶杯在手里转了几圈,目光落在窗外那条熟悉的街道上。
他想起了那场大水,想起了那些一个个敲开又一个个碰壁的门,想起了魏长川提着酒坛走进泥还没干的茶馆时的那个背影。
良久,他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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