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渡,你妹妹刚来这边不适应,你那间卧室采光好,先让她住一阵子。”
继母林婉清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女儿林知意站在旁边,低着头玩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没吭声。
我爸沈远山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一早,他把我叫到书房,递过来一份文件。我低头一看,愣住了——是那套位于滨江路、市值九百三十五万的别墅产权转让协议。
“签了。”他说。
我抬起头看他,这个在我妈去世后沉默了整整三年的男人,此刻眼眶有些发红。
“那房子是你妈留给你的,”他声音沙哑,“谁也抢不走。”
我叫沈渡,今年二十三岁,刚从大学毕业。
我妈叫宋清澜,是个建筑设计师。三年前她因为一场车祸走了,走得突然,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葬礼那天我爸哭得像个孩子,我以为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娶别人。
事实证明我错了。
三年时间,足够一个人从悲痛中走出来,也足够另一个人走进他的生活。林婉清是我爸公司的财务总监,四十出头,保养得当,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她第一次来我家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她看这套房子的眼神,像在看自己的囊中之物。
但我没说什么。
我妈教过我,看破不说破,是成年人的基本修养。
他们交往了大半年,我一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直到上个月,我爸跟我说他要和林婉清领证,我才意识到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
“小渡,你也大了,爸想找个伴儿。”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说:“您高兴就行。”
我能说什么呢?我妈已经不在了,他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我只是没想到,这幸福来得这么快,快到我还没来得及适应,就已经有人开始打我这间卧室的主意。
这套房子是复式结构,上下两层,总面积将近四百平。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和一间客房,二楼有四间卧室和一个露台。我的卧室在二楼最东边,朝南,落地窗,阳光能从早上一直晒到下午。隔壁是我爸妈——不对,现在应该说是我爸和林婉清的卧室。另外两间房,一间被我改成了书房,另一间空着。
林知意今年十九岁,刚考上大学,要从老家那边转学过来。林婉清说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学习,我那间卧室最合适。
“小渡,你看你一个大男生,住哪儿不是住?”林婉清笑着说,“二楼那间客房也挺大的,要不你先搬到那边去?”
我没说话,转头看向我爸。
我爸坐在餐桌对面,正在喝汤,头都没抬。
那一刻我心里说不出的凉。
但我还是点了头。
算了,一间卧室而已,没必要为了这点事儿闹得不愉快。我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准备搬到一楼的客房去住。客房不大,也就二十来个平方,窗户朝北,常年晒不到太阳,阴阴的,带着一股霉味。
林婉清站在门口看我收拾,嘴里说着客套话:“小渡,委屈你了啊,回头阿姨请你吃饭。”
我说没事。
林知意全程没有出现,倒是她的行李箱先一步搬进了我的房间。粉红色的,崭新的,上面还贴着卡通贴纸,跟这屋子的装修风格格格不入。
我抱着箱子下楼的时候,听见林婉清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耳朵尖,还是听到了几句。
“……放心,那小子好拿捏得很,他爸都听我的……”
我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下走。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客房里的床垫太软,枕头太低,被子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妈要是还在,会怎么说?
她大概会笑我窝囊。
我妈那个人,一辈子要强,从来不吃亏。她设计的楼盘拿过全国大奖,跟甲方谈合同从不退让半步,连我爸在她面前都得矮三分。可她偏偏生了我这么个儿子,性子随了她爸——那个老实巴交的退休教师,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那种。
我叹了口气,摸出手机刷了会儿短视频,正准备睡觉,忽然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
是林婉清,她在打电话,声音透过楼板传下来,断断续续的。
“……房子的事你别管,我有办法……沈远山那个蠢货,以为我看上的是他这个人?要不是他那套房子值九百多万,我跟他耗这大半年?”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听着。
“等他把他儿子赶出去,这套房子就是咱们的了……到时候你想住哪间住哪间……”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因为她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躺在黑暗里,心跳得像擂鼓。
原来如此。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冲上去跟她对质没有任何意义,我没有录音,没有证据,她说一句“你听错了”就能把我打发了。而且我爸现在正处在热恋期,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我得想别的办法。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起床洗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林婉清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煎蛋、培根、牛奶,摆了一桌子。
“小渡起来了?快来吃早饭。”她笑得温婉可亲,跟昨晚电话里那个女人判若两人。
我说了声谢谢,坐下来吃饭。
我爸从楼上下来,脸色不太好,像是没睡好。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果然,吃完饭他把叫到书房,关上门,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小渡,爸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您说。”
“你林阿姨的意思是,想让你搬到学校宿舍去住。”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她说你毕竟是个大小伙子了,跟你妹妹住在一个屋檐下不方便……”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真的是我爸吗?那个在我小时候教我骑自行车、给我讲睡前故事的男人?那个在我妈葬礼上哭得撕心裂肺、说要替她照顾好我的男人?
“爸,我已经毕业了,不住校。”我平静地说。
“那就出去租个房子,爸给你出房租。”他连忙说,“你看你林阿姨也不容易,带着个孩子……”
“我不租。”
“小渡!”
“这套房子是我妈的婚前财产,”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房产证上写的也是我妈的名字。按照继承法,我有百分之五十的份额。您要是想让我搬出去,可以,拿法院的判决书来。”
我爸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在他眼里,我一直是那个逆来顺受、什么都好商量的儿子。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他皱起眉头,“谁说要赶你走了?就是让你搬出去住一段时间,等你妹妹安顿好了你再回来……”
“不用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我今天早上打印出来的,您看看。”
那是一份关于房产继承的法律说明,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配偶、子女、父母同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我妈去世的时候,外公外婆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这套房子的继承人是两个人——我爸和我,各占百分之五十。
也就是说,没有我的同意,这套房子谁都卖不了。
我爸看完那张纸,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这是干什么?跟我算账?”
“不是算账,是保护我自己的权益。”我说,“您要再婚,我支持。但前提是不能损害我的利益。这套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我不会让它落到外人手里。”
“谁是外人?你林阿姨现在是你的长辈!”
“法律意义上的长辈。”我纠正他,“不是血缘意义上的。”
我爸气得脸都红了,手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林婉清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里藏着刀子。
“远山,你跟孩子吵什么呢?”她走过来,挽住我爸的胳膊,语气温柔,“小渡不愿意就算了,别勉强他。我那间卧室也挺好的,让知意住我那间就行了。”
我爸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气呼呼的。
“你看看你儿子,现在学会跟我顶嘴了!”
“孩子长大了嘛,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林婉清拍拍他的手,转向我,“小渡,你也别怪你爸,他也是为了你好。既然你不愿意搬,那就不搬了。不过阿姨有个小小的请求——你能不能把你那间卧室的钥匙给知意一把?她白天想在你房间里看书,那间屋子光线好。”
我看着她,心里冷笑。
这个女人真是厉害,以退为进,表面上让步,实际上还是在打我卧室的主意。给了钥匙,以后那间房到底是我的还是林知意的,可就说不清了。
但我没有拒绝。
“行。”我说,“不过我也提个条件——我希望这套房子的产权能够明确一下。既然我妈那份遗产还没有分割,不如趁这个机会做个公证,把我的份额固定下来。”
林婉清的笑容僵了一瞬。
“小渡,你这是信不过阿姨?”
“不是信不过,是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我笑着说,“您也知道,房产这种事情,越早处理清楚越好,省得到时候扯皮。”
我爸刚要说话,林婉清拦住了他。
“好,就按你说的办。”她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当天下午,我们就去了公证处。
在公证员面前,我爸签了一份协议,确认我对这套房子享有百分之五十的产权,并且未经我同意,不得出售或抵押。
拿到公证书的那一刻,我看见林婉清的脸都快绿了。
但她还是维持着体面的笑容,甚至还请我吃了顿饭。
饭桌上,她不停地给我夹菜,嘴上说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之类的话,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也笑着应付,心里却在盘算下一步该怎么走。
林婉清不会善罢甘休的。她费了这么大的劲嫁给我爸,不可能只是为了当一个贤妻良母。她一定还有后手。
而我,必须在她动手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回到家,我把自己锁在客房里,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
关于林婉清,我知道的信息太少了。我只知道她是三年前进入我爸公司的,之前在一家小型建筑事务所工作。她离过一次婚,前夫是谁,为什么离婚,我一概不知。
但这些信息,我必须弄清楚。
我登录了一个企业信息查询网站,输入林婉清的名字。页面跳转之后,显示出了她的关联企业——除了我爸的公司之外,她还注册了一家名为“清源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代表是她本人,注册资本一百万,成立时间是两年前。
两年前?
也就是说,她还没跟我爸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注册了自己的公司。
我继续往下翻,看到了这家公司的股东信息。除了林婉清之外,还有一个叫“赵德明”的人,持股比例百分之三十。
赵德明?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我搜了一下,发现这个人是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的老板,专门做高端住宅交易。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一个财务总监,一家建筑设计公司,一个房产中介合伙人——这三者联系在一起,能做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我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林婉清的笑声,她在跟我爸说话,声音甜得发腻。
“远山,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去度蜜月呀?我想去马尔代夫……”
“你想去就去,我安排一下时间。”
“太好了!对了,知意说她想养一只猫,你觉得怎么样?”
“你喜欢就好。”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喜欢就好?
爸,您怕是不知道,您喜欢的这个女人,正在挖您的墙角。
公证手续办完后的第三天,林知意搬了进来。
她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年纪,染着一头黄毛,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链子,走路带风,进门就开始四处打量。
“知意,这位是?”林婉清迎上去,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那个男生的瞬间僵了一下。
“我男朋友,周凯。”林知意漫不经心地介绍了一句,然后把行李箱往楼梯口一推,“妈,我住哪间?”
林婉清看了一眼楼上,又看了一眼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的我,压低声音说:“二楼最东边那间,你沈渡哥哥的房间。”
“那不是他的房间吗?”林知意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他现在住楼下客房了,那间房给你住。”林婉清说着,从我身边走过,顺手把我放在茶几上的水杯挪到了角落里。
我没抬头,继续翻手里的书。
林知意和周凯上了楼,脚步声咚咚咚的,震得天花板都在响。没过多久,楼上传来音乐声,重金属摇滚,隔着楼板都能感觉到震动。
我爸从书房出来,皱着眉头往上看了看,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远山,孩子们年轻,爱热闹,你别介意啊。”林婉清赶紧过去安抚他,给他倒了杯茶,“等过段时间就好了,刚来还不适应。”
我爸嗯了一声,接过茶杯,坐回沙发上看电视。
我合上书,站起来回了客房。
关上门之后,我拿出手机,给我妈生前最好的朋友方姨打了个电话。方姨叫方晴,是个律师,专门打婚姻家事类的官司。我妈去世那年,就是她帮我处理的遗产继承事宜。
“小渡,怎么了?”电话接通,方晴的声音有些疲惫,像是在加班。
“方姨,我想问您一件事。”我压低声音,“如果一个人在没有告知的情况下,隐瞒了重大债务或者潜在的经济风险进入婚姻,另一方能不能主张撤销婚姻或者要求赔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方晴的语气严肃起来。
“还不确定,但是有点眉目。”我说,“我想查一个人的征信记录和涉诉情况,您有没有渠道?”
“这个得走正规程序。”方晴想了想,“如果你有合理的怀疑理由,可以通过律师向法院申请调查令。不过前提是你得有初步证据。”
“我知道了,谢谢方姨。”
挂断电话之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初步证据,说得容易。
林婉清做事很小心,她跟我爸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露出过什么破绽。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我碰巧听到她打电话,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我正想着,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小渡,你在里面吗?”是林婉清的声音。
我起身开门,看到她端着一盘水果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
“吃点水果吧,刚买的车厘子,特别甜。”
“谢谢林阿姨。”我接过盘子,准备关门。
她却伸手抵住了门框,没有要走的意思。
“小渡,阿姨想跟你聊聊。”
“您说。”
“你看啊,知意和她男朋友来了,家里一下子多了两口人,空间确实有点紧张。”她笑了笑,“阿姨也不是非要你搬出去,就是想着,你要是能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平时上课也方便,周末回来住也行,你觉得呢?”
我看着她,心里明白得很。
这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林阿姨,我已经毕业了,不需要上课。”我说,“而且这套房子是我妈的遗产,我住在这里是天经地义的。如果您觉得空间不够用,可以让知意和她男朋友住酒店,或者我在外面给他们订个宾馆,费用我来出。”
林婉清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她的声音冷了几分,“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住酒店,多伤感情。”
“既然是一家人,就更不应该让我搬出去了,对吧?”我微笑着反问。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行,那你就住着吧。”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关上门,把车厘子放在桌上,一颗都没吃。
第二天一早,我被楼上传来的争吵声吵醒了。
“我说了不行!”是林知意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凭什么让我住那间破客房?我要住主卧!”
“知意,你小声点,别吵到你沈叔叔。”林婉清压低声音劝她。
“我不管!那个沈渡凭什么住那么好的房间?他不是搬到客房了吗?那他的房间就该是我的!”
“那本来就是人家的房间,你能住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
“我不要!我要住主卧!你不是说他爸什么都听你的吗?你去跟他说啊!”
我躺在床上,听着这场闹剧,忍不住笑了。
看来林婉清在自己女儿面前吹了不少牛。
我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今天约了一个朋友,叫陈骁,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私人侦探所上班。我想请他帮忙查查林婉清的底细。
走到客厅的时候,我看到林知意和周凯坐在沙发上,一人捧着一个手机在打游戏。茶几上堆满了零食袋和饮料瓶,地上还扔着几个烟头。
我爸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杯咖啡,脸色不太好看。
“小渡,你要出去?”他看到我,问了一句。
“嗯,约了朋友吃饭。”
“早点回来,晚上你林阿姨说要包饺子。”
我点了点头,换了鞋出门。
在电梯里,我给陈骁发了条消息:“老地方见。”
他回了个OK的手势。
我们约在一家川菜馆见面,在大学城附近,离我家不远。我到的时候,陈骁已经到了,正抱着一盆水煮鱼吃得满头大汗。
“来了?坐坐坐,我刚点的菜,你最爱吃的辣子鸡。”他招呼我坐下,擦了擦嘴上的油,“说吧,什么事儿,能让沈大少爷亲自请我吃饭。”
我把林婉清的情况大致跟他说了一遍,包括她注册的公司、和赵德明的合作,以及我听到的那通电话。
陈骁听完,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
“你怀疑她想搞你家的房子?”
“不是怀疑,是肯定。”我说,“我现在需要证据,证明她有预谋地接近我爸,目的是侵吞这套房产。”
“这事儿不好办。”陈骁摇了摇头,“就算她真有这个打算,只要还没实施,法律上也拿她没办法。你得等她动手才行。”
“等她动手就晚了。”我说,“她现在已经开始布局了,让我爸把她女儿接过来住,还想方设法要把我赶出去。下一步,估计就是想办法让我爸把房产过户给她。”
陈骁想了想,问我:“你爸现在是什么态度?”
“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我苦笑,“我爸这人,事业上精明,感情上糊涂。我妈在世的时候,什么都听我妈的。我妈走了,他就把这份依赖转移到了林婉清身上。”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让你帮我查几件事。”我压低声音,“第一,林婉清的前夫是谁,为什么离婚;第二,她那家清源设计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第三,赵德明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骁点了点头:“行,这事儿我接了。不过你得给我点时间,查这些东西需要渠道。”
“没问题,费用我出。”
吃完饭,我跟陈骁分开,回家路上顺便去了趟超市,买了两箱牛奶和一些日用品。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一进门,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客厅里坐着三个人——林婉清、林知意,还有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成功人士。
“小渡回来了?”林婉清看到我,笑容满面地站起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周律师,是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
那个中年男人站起身,朝我伸出手:“你好,我叫周正清。”
我握了握他的手,感觉他的手掌冰凉,像一条蛇。
“周律师今天是来谈正事的。”林婉清示意我坐下,“关于你妈留下的那套房子,有些事情需要跟你沟通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
“什么事?”
“是这样的。”周正清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根据我们的了解,宋清澜女士去世的时候,这套房产并没有办理正式的继承登记。也就是说,在法律上,这套房子的产权状态目前还是‘共有’,没有明确划分各自的份额。”
“我已经做了公证。”我说。
“公证只是一个程序性的确认,并不能替代正式的产权变更登记。”周正清推了推眼镜,“换句话说,您现在持有的公证书,只能证明您有继承权,但不能证明您已经实际取得了产权。”
我看向林婉清,她正端着茶杯,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所以呢?”
“所以我的建议是,尽快办理正式的产权变更登记。”周正清说,“把您和您父亲的份额分别登记到各自名下,这样一来,产权就清晰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纠纷。”
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以啊。”我说,“那就办吧,我没意见。”
“那好,下周我安排一下,咱们一起去不动产登记中心。”周正清收起文件,站起来,“今天就先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
送走周正清之后,林婉清笑着对我说:“小渡,你看,阿姨也是为了你好,早点把产权搞清楚,大家都安心。”
“是啊,多谢阿姨操心。”我笑着说,心里却在冷笑。
办产权变更登记?可以啊。
但我要的不是两个人平分,而是属于我的那一半,清清楚楚地写在我的名下。
当天晚上,我给方晴打了电话,把周正清的建议告诉了她。
“别上当。”方晴立刻警觉起来,“产权变更登记这件事本身没问题,但你得看清楚他们拟的是什么方案。如果是按份共有,你和你爸各占一半,那还行。如果是共同共有,那你以后想处置自己的份额就很麻烦了。”
“什么意思?”
“共同共有的意思就是,你们两个人是一个整体,处分房产必须双方同意。到时候你爸要是被她控制了,不同意卖房,你就等于被套牢了。而按份共有的话,你可以自由处置你自己的那一半。”
我恍然大悟。
好一个林婉清,差点着了她的道。
“那我该怎么办?”
“很简单。”方晴说,“你就坚持按份共有,各占百分之五十。如果他们不同意,那就拖着,反正现在公证书在你手里,他们也动不了你的份额。”
挂了电话,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林婉清不会轻易放弃的,她一定还有后招。
果然,三天之后,新的麻烦来了。
那天我正在房间里看书,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一阵吵闹声。紧接着,林知意哭着跑下楼,冲到林婉清面前告状。
“妈!沈渡欺负我!”
我愣住了。
我一直在房间里待着,连门都没出,怎么就欺负她了?
林婉清立刻变了脸色,冲到我房门口,用力拍门:“沈渡!你给我出来!”
我打开门,看到她满脸怒容。
“你对知意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我平静地说,“我在房间里看书,根本没出去过。”
“你还狡辩!”林知意指着我的鼻子,“你刚才上楼偷看我换衣服!”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没有。”
“你有!我都看见了!”林知意哭得更凶了,“妈,他真的进来了,我吓得尖叫他才跑的!”
林婉清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她转过身,朝着书房的方向喊了一声:“远山!你出来!”
我爸从书房出来,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怎么了?”
“你问问你儿子干的好事!”林婉清指着我说,“他偷看知意换衣服!”
我爸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质疑。
“我没有。”我重复了一遍,“我在房间里看书,根本没上楼。”
“那知意为什么要冤枉你?”林婉清咄咄逼人,“她一个小姑娘,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次栽了。
林知意这一招太狠了,这种事根本说不清楚。就算我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爸,您信我吗?”我看着我爸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小渡,你先回房间吧。”
我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
门外传来林婉清的哭声和林知意的抽泣声,还有我爸低声安慰她们的声音。
我坐在床边,握着拳头,指节发白。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一定会找到证据,把这对母女的真面目揭穿。
但在此之前,我得先保护好自己。
我拿起手机,给陈骁发了条消息:“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几分钟后,他回了消息:“有点眉目了,明天见面聊。”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暗暗发誓。
林婉清,你等着。
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算清楚。
和陈骁约好见面的那天,我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完全亮透,窗外灰蒙蒙的,楼下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林婉清又在厨房忙活了。自从上次林知意诬陷我偷看她换衣服之后,家里的气氛就变得格外微妙。我爸虽然嘴上没说,但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怀疑,又像是愧疚。
我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准备趁他们还没起床的时候溜出去。结果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林婉清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在剁排骨。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挤出笑容:“小渡起这么早啊?要出门?”
“嗯,约了同学吃早餐。”
“那正好,帮阿姨把这袋垃圾带下去。”她指了指门口的黑色塑料袋,袋子扎得紧紧的,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我拎起垃圾袋,出了门。
走到小区垃圾桶旁边,我正准备把袋子扔进去,忽然觉得手感不对。袋子沉甸甸的,不像是普通的生活垃圾,里面似乎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我犹豫了一下,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拆开了袋子。
里面是一堆碎纸片,被撕得很碎,但依稀能看出是一些文件。我翻了翻,发现有几片纸上印着“借款合同”四个字,还有一些数字,零零散散的看不完整。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把垃圾重新扎好,扔进了垃圾桶。
到了和陈骁约定的茶馆,他已经坐在包厢里了,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杯凉透了的铁观音。
“来了?”他冲我招招手,“坐,我给你看点东西。”
我坐下来,他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我。屏幕上是一份工商登记信息的截图,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清源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详细信息。法人代表是林婉清,注册资本一百万,成立时间是三年前。
“三年前?”我皱起眉头,“不是两年前吗?”
“你之前查的是旧数据。”陈骁说,“我又深挖了一下,发现这家公司在成立半年后就变更过一次注册地址,之前的注册地是在城南的一个写字楼里。你猜那个写字楼是谁的产业?”
“谁的?”
“赵德明。”陈骁敲了敲屏幕,“就是你查到的那个房产中介老板。而且我还发现,林婉清和赵德明之间的关系,比你想象的更密切。”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递给我。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多岁,秃顶,挺着啤酒肚,穿着一件花衬衫;女的就是林婉清,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两人正站在一家咖啡馆门口说话,姿态亲密。
“这是上周拍的。”陈骁说,“你猜他们在说什么?”
“别卖关子了,直接说。”
“赵德明欠了一屁股债。”陈骁压低声音,“我托银行的朋友查了,他名下有三笔逾期贷款,总额加起来超过八百万。他名下的那几套房产都已经抵押出去了,其中一套就在你们家那栋别墅的同一个小区。”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的意思是……”
“林婉清和赵德明是合伙的。”陈骁说,“赵德明需要钱还债,林婉清需要一套豪宅变现。你妈留下的那套别墅,市价九百多万,刚好够填赵德明的窟窿。如果林婉清能拿到这套房子的处置权,转手卖给赵德明介绍的买家,中间的差价足够她赚一笔,还能帮赵德明解套。”
“可房子有我一半的产权,她动不了。”
“所以她必须先把你弄走。”陈骁看着我,“你想想,如果你爸跟你闹翻了,把你赶出家门,然后他再把房子过户给林婉清,你还能拦得住吗?”
我沉默了。
这个逻辑链条太清晰了,清晰到让我后背发凉。
“还有一件事。”陈骁又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这是林婉清前夫的资料。她前夫叫刘建国,是个开出租车的。五年前两人离婚,原因是林婉清婚内出轨,被刘建国抓了个现行。离婚之后,林婉清拿到了女儿的抚养权和一套小房子的产权,刘建国净身出户。”
“出轨对象是谁?”
“没有明确记录,但据刘建国的邻居说,那段时间经常看到一个开豪车的男人接送林婉清,开的是一辆黑色奔驰,车牌号是……”
陈骁报了一串数字。
我记在心里,准备回去查查这个车牌号的主人。
“谢了,兄弟。”我拍了拍陈骁的肩膀,“这份人情我记住了。”
“别客气。”陈骁收起电脑,“你自己小心点,那女人不是善茬。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从茶馆出来,我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秋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我的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林婉清的底牌我已经摸清了七七八八,现在缺的就是实锤证据。只要能证明她和赵德明之间存在利益输送关系,就能在我爸面前揭开她的真面目。
但问题是,我爸现在对她深信不疑,我就算把证据摆在他面前,他也未必会信。
我得换个思路。
回家的路上,我路过一家手机维修店,忽然想到一个主意。我走进去,买了一支伪装成充电宝的录音笔,又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藏在随身携带的背包里。
既然林婉清喜欢玩阴的,那我就陪她玩玩。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一进门,我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火锅香味。客厅里摆着一张圆桌,上面放满了各种食材,牛肉卷、羊肉卷、虾滑、毛肚,摆了满满一桌子。
“小渡回来了?”林婉清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笑容满面,“今天你爸生日,咱们在家吃顿火锅庆祝一下。”
我爸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他看到我,招了招手:“过来坐,就等你了。”
林知意和周凯坐在餐桌旁,一人捧着一碗冰粉,吃得正欢。看到我进来,林知意翻了个白眼,周凯则压根没抬头。
我洗了手,在我爸旁边坐下。
火锅沸腾起来,热气腾腾的,气氛看起来其乐融融。林婉清不停地给我爸夹菜,嘴里说着吉祥话,什么“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之类的。我爸笑得合不拢嘴,端起酒杯连干了三杯。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婉清忽然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爸,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我爸问她。
“远山,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林婉清擦了擦嘴,表情变得郑重起来,“是关于知意上学的事。”
“你说。”
“知意转学过来的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学校离咱们家有点远,开车要半个多小时。我想着,能不能在市中心给她租个小公寓,平时她自己住,周末回来住,这样她上学方便一些。”
我爸点了点头:“行啊,你看好房子了吗?”
“看了一套,在学校对面的小区,两室一厅,一个月租金四千二。”林婉清说,“不过押一付三,加上中介费,一次性要交将近两万块。最近公司资金周转有点紧张,你看……”
“没事,这钱我出。”我爸大手一挥,掏出手机就要转账。
“等一下。”我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爸,林阿姨,我有个提议。”我放下筷子,慢悠悠地说,“既然知意要租房子,不如干脆租个大一点的,我也搬过去住。这样一来,我也可以照顾一下知意,毕竟她一个人在外面住,您二位也不放心,对吧?”
林婉清的笑容僵住了。
“这……不太好吧?”她干笑了两声,“你一个大男生,跟知意住一起,多不方便。”
“两室一厅,一人一间,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笑着说,“再说了,我是她哥,照顾妹妹不是应该的吗?”
林知意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谁要你照顾?神经病!”
“知意!”林婉清呵斥了她一声,然后转向我,笑容勉强,“小渡,阿姨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这事儿还是算了。你和知意毕竟不是亲兄妹,住在一起容易让人说闲话。”
“林阿姨说得对。”我点点头,“那就当我没说。”
我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婉清,眉头微微皱起,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火锅继续吃着,但气氛明显冷了下来。林婉清不再像刚才那样热情,林知意全程臭着脸,周凯倒是没心没肺地吃了三大碗肉。
我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涮了七上八下,蘸了蘸酱料,塞进嘴里。
味道不错。
吃完午饭,我回到客房,把门反锁上,然后打开背包,取出那支伪装成充电宝的录音笔,检查了一下电量,确保它能正常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有意识地收集证据。
第一天,我趁林婉清出门买菜的时候,偷偷溜进她的房间,在她的梳妆台抽屉里找到了一个笔记本。笔记本里记录了一些电话号码和银行账号,其中有一个账号的开户行是城商行,户名叫“赵德明”。我用手机拍了照片,然后把笔记本原样放了回去。
第二天,我借口要去医院体检,实际上去了那家城商行,以“查询个人征信”为由,试着打听了一下赵德明的账户情况。当然,银行工作人员拒绝透露任何信息,但我注意到柜台后面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红色的警示标志——那是账户被冻结的标志。
赵德明的账户被冻结了。
这说明他的债务问题比陈骁说的还要严重。
第三天晚上,我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那天我爸出差去了外地,要两天后才能回来。林婉清以为我不在家,实际上我提前回来了,躲在客房里,开着录音笔。
晚上九点多,我听到林婉清在阳台上打电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因为夜深人静,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老赵,你再等等,快了……沈远山那个蠢货已经上钩了,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让他把房子过户给我……你放心,那小子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等我拿到房子,转手卖掉,你的债就能还清了……”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录音笔在工作,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把这些话一个字不漏地录了下来。
够了。
这些证据,足够了。
我等到林婉清打完电话回了卧室,才悄悄从客房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把录音笔里的音频文件导出来,存到手机里,又备份了一份到云盘。
第二天一早,我爸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像是没休息好。林婉清殷勤地帮他脱外套,给他倒热水,嘘寒问暖。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爸,我有话想跟您说。”我站起来。
“等会儿再说,我先歇歇。”我爸摆了摆手,坐到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很重要的事。”我坚持道。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点了点头:“行,去书房说。”
我跟着他进了书房,关上门。
“爸,我想给您听一段录音。”我掏出手机,点开那段音频文件。
录音里传来林婉清的声音,清晰得像是她就在这间屋子里说话:
“……老赵,你再等等,快了……沈远山那个蠢货已经上钩了……等我拿到房子,转手卖掉,你的债就能还清了……”
我爸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从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变成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苍白。
“这……这是什么时候录的?”他的声音在发抖。
“昨天晚上,您在出差的时候。”我说,“她在阳台上打的电话,我录下来了。”
我爸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肩膀微微颤抖。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愤怒,是失望,还是悔恨。
过了很久,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通红。
“小渡,爸对不起你。”
“爸,别说这些了。”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知道真相还不晚。”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推开书房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客厅里,林婉清正在削苹果,看到我爸出来,笑着迎上来:“远山,来,吃个苹果——”
“林婉清。”我爸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谈谈。”
林婉清的笑容僵住了。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远山,怎么了?是不是小渡又跟你说什么了?”
“不是他说了什么,是我听到了什么。”我爸把手机举到她面前,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林婉清自己的声音回荡在客厅里。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远山,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算计我家的房子?解释你怎么联合赵德明想骗我的钱?”我爸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吼出来的,“林婉清,我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婉清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知意和周凯从楼上跑下来,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妈,怎么了?”林知意问。
林婉清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沈渡,你行。”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我小看你了。”
“不是我行,是你太贪心了。”我说,“如果你只是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不会拦着你。但你想动我妈留下的房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爸深吸了一口气,指着门口:“你们走吧,今天就搬出去。”
“远山——”林婉清还想说什么。
“滚!”
林婉清咬了咬牙,拉着林知意的手,转身上了楼。周凯跟在后面,一脸茫然。
半个小时后,她们提着行李箱,灰溜溜地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我爸两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知道他在哭,但我没有打扰他。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我,声音沙哑:“小渡,那套房子,爸明天就去办手续,转到你名下。”
“爸,不用——”
“听我的。”他打断了我,“那是你妈留给你的,谁也抢不走。明天一早,咱们就去不动产登记中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我们去了不动产登记中心。
手续办得很顺利,因为有公证书在,再加上我爸主动放弃了他的份额,整套别墅的产权全部转移到了我的名下。
拿到新的不动产权证书的那一刻,我的手在发抖。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沈渡。
九百三十五万的别墅,现在是我的了。
回到家,我把证书小心翼翼地收好,锁进了保险柜里。然后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我拿出手机,准备给陈骁打个电话,告诉他事情解决了。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我愣住了。
是周凯。
林知意的男朋友,那个染着黄毛、戴着粗链子的小混混。
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卫衣,眼圈乌青,嘴角还带着血迹,像是刚跟人打过架。他一看到我,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住我的腿,声音带着哭腔:
“沈哥,求求你救救我!”
我皱起眉头:“怎么了?”
“林婉清那个疯婆娘,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头上了!”周凯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她说那些借款合同是我伪造的,说是我逼她去骗你爸的钱!现在警察在找我,我跑不掉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借款合同?
什么借款合同?
“你把话说清楚。”我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什么借款合同?”
周凯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嘴唇哆嗦着说出一句话,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你妈……宋清澜的死,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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