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海之滨的深圳街头走到西北苍茫的戈壁荒漠,扎根深圳二十年的演员郑罗茜,将自己演艺生涯沉淀二十三年的表演感悟,完全融入了正在热播的硬核缉毒动作片《烈焰狂沙》之中。这一次,她塑造的“复仇大嫂”张岚,打破所有观众对她的固有荧幕印象:黑瘦的肤色、满面的西北风霜,不少观众直到片尾字幕出现才恍然认出,这个藏在黄沙里的复杂角色,正是以往留下无数经典反差形象的郑罗茜。近日,郑罗茜接受了记者专访。
跳出创作舒适区:与导演的“真实”创作理念双向契合
据悉,影片导演龚朝晖拍摄《烈焰狂沙》时始终把“真”字作为创作的核心标尺。在他的创作认知里,戈壁从来不是单纯的取景背景,它是环境、是困境,更是困住人心的无形牢笼,所有角色的欲望、亲情、愧疚与执念,都该被这片苍茫的黄沙裹挟、放大、拉扯。为了守住这份“真实”,龚朝晖为全片定下了明确的创作准则:视觉上摒弃当下流行的商业滤镜,全程依托自然天光实拍,坦然保留戈壁的风沙颗粒、废墟的斑驳质感,让土地的荒芜苍凉与人物内心的压抑挣扎互为呼应,对所有演员的核心要求,只有一句话——“放下表演感”,成年人的痛苦、隐忍与纠结,从来都不靠嘶吼、刻意煽情撑起来,全部藏在眼神、神态和细微的肢体动作里。
郑罗茜的表演恰好与导演这套“求真”的创作逻辑完全契合。进组前她就主动跳出了自身的表演舒适区,完全放下以往形成的表演惯性,没有用任何外放的戏剧化处理方式塑造角色,反而选择以极其细腻的微表情和全程克制的表演,完成了张岚从命运猎物到幕后操盘者的完整蜕变。她没有把“被拐女大学生”的过往、暗中布局的复仇者身份直白地演给观众看,而是把所有情绪都收在隐忍顺从的大嫂外壳之下,让藏在诗集中的悲惨过往、藏在眼神里的暗暗谋划,在黄沙的映衬下自然流露,恰好贴合了导演要求的“用朴素的呈现,静静展现人性最真实辽阔的灰色地带”的创作目标。
接受记者采访时郑罗茜谈及首次踏足西北戈壁实景拍戏的切身感受:“因为和导演合作过两部戏了,所以这次非常有信心,放心大胆地把自己交给这个角色,刚到剧组我们一下飞机就体验到了当地生活,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完整扎根西北戈壁实景拍戏,没有摄影棚搭景,目之所及全是一望无际的黄沙、荒芜戈壁,风是带着沙砾的,吹在脸上又干又刺痛,昼夜温差巨大,静到只能听见风声,很容易让我瞬间沉进角色压抑、孤独的心境里。其中我拍摄的第一场戏就是进到山洞里和大哥对峙的一场戏,前面几个镜头就是让我走在这个真实的环境里,当我的脚踩在那片坑坑洼洼的废弃的矿洞的煤矿渣上,所有的感受都是最真实的,那种小心翼翼,那种习惯,让一切自然发生。”
当记者问起拿到“复仇大嫂”张岚这个角色时的初版人物构思时,郑罗茜坦言最开始的认知并非现在观众看到的完整形态:“第一版我最直观的理解,就是一个西北的大嫂。最初设定里这个人物还不是被拐卖的妇女,因为我本身是南方人,最初我比较担心我自己会不像这个西北人,我们组里其他的演员全部都是青海人、宁夏人、陕西人,当时我们其实是要求剧组所有人都要讲方言的。我们进组围读那几天,导演要求我们所有的台词要用方言,所以在最初的时候,我比较担心自己不能够胜任这个西北人的角色。后来我跟导演在探讨的时候,导演觉得如果这个人物是从南方来的,加上被拐卖的背景,再配上这个人物本身充满文学色彩、偏文绉绉的台词,把人物设定为被拐卖的女大学生,反而更符合这个角色的逻辑,所以后来才会有了电影里的这本诗集和那片南方的树叶。正是在前期的剧本围读中通过不断的碰撞,才会呈现出最后张岚这个角色的复杂和更多的层次,最后我也更贴近了这个角色,这个角色也更贴近了我,之后我还参考了被拐卖妇女的社会新闻和纪录片,我也在里面找到了很多被拐卖妇女的真实感受,这些都成为了张岚的背景和人物底色。”
颠覆荧幕形象:从“向外突围”到“向内觉醒”的角色突破
回望郑罗茜二十余年的演艺履历,《夏家三千金》里偏执算计的孙晓菁、《我的前半生》里飒爽直率的薇薇安、《特工任务》里的陈婷、《前行者》里的江汰清,一个又一个跨度极大的角色,早已让“剧抛脸”成为她最鲜明的表演标签。此前她在深圳本土现实主义作品《我的山与海》中饰演的企业高管姚芊芸,就凭借跳出黑白脸谱的复杂“灰度”塑造,收获了大量观众的认可——但即使有这么多颠覆形象的表演积累,《烈焰狂沙》里的戈壁大嫂,依然是她职业生涯中突破性最大的一次尝试。
过往郑罗茜塑造的经典女性角色,大多走的是“向外突围对抗命运”的成长路径:孙晓菁的狠戾源于底层孤儿为生存挣扎的攻击性,薇薇安的飒爽来自国际化视野支撑下的敢爱敢恨,连身处规则枷锁中的姚芊芸,最终的落点也是推翻旧规则、向外破局的选择。而《烈焰狂沙》中的大嫂张岚,完全跳出了她此前的戏路框架:这个身处袁家犯罪圈层的女性,被现实处境紧紧裹挟,和毒枭兄弟有着复杂的情感纠葛,长久在恐惧和良知之间反复挣扎,她既不是全然无辜的受害者,也不是脸谱化的犯罪帮凶,人物的核心弧光不再是向外对抗命运,而是向内觉醒,挣脱多年被囚禁、被捆绑的命运枷锁,完成属于自我的救赎。
为了演好这个完全不同于以往的角色,郑罗茜彻底打破了自身留在观众认知里的所有标签:她收起了以往塑造角色时偶尔会露出的外放张力,全程把自己沉进戈壁的粗粝氛围里,跟着全组一起踏过戈壁风沙、亲历实景打斗,让那份身处绝境的煎熬与挣扎自然融进自己的神态动作里。她没有给角色设计任何戏剧化的爆发桥段,只靠细微的眼神闪躲、停顿、指尖的无意识蜷缩,就把这个饱经磨难的西北女子,在多年恐惧中攒下的勇气、在良知拉扯中做出报警抉择的决绝,全部悄然传递出来。许多观众看完影片后表示,完全没认出这个满面风霜的戈壁大嫂就是郑罗茜,而这份“认不出”,恰恰是她作为演员最想收获的评价,正如她一直以来践行的表演信条:“演员的使命,就是让观众记住角色,而非记住郑罗茜。”
当记者问到,对比张岚和此前饰演过的姚芊芸、薇薇安等经典女性角色的核心差异时,郑罗茜给出了清晰的解读:“张岚的执念是创伤与复仇,所有偏执、隐忍、凶狠,全部来自丧子的毁灭性伤痛;她没有孙晓菁、薇薇安或者姚芊芸的光鲜外壳,她外表麻木平静,在与毒贩家庭相处时,所有崩溃、痛苦全部向内消化,温柔与狠戾两种极端特质共存;她全程被动承受苦难,无法表达自我,但唯一的武器只有自己,最终完成向内觉醒——放下仇恨、救赎自我,离开!她的人物底色是向内消耗,全程和自我对抗,是绝境中完成自我和解的苦难女性。姚芊芸、薇薇安表里差距很小,性格高度统一,但张岚是极致双面人,面对外人、袁家其他人,她温和安静、不争不抢,一副柔弱大嫂模样,只有当她独自面对被囚禁的丈夫时,才会释放心底的恨意和挣扎。”
谈及这次塑造“向内觉醒”型女性角色时在表演方法上做出的具体调整,郑罗茜介绍自己完全推翻了以往的表演习惯:“所以在表演上,我不会用演其他角色时那样张扬的动作、丰富多彩的表情,全程减少大幅度肢体动作,多数时候眼神空洞麻木,微笑也是伪装出来的假面,眼泪隐忍不爆发,体现她常年自我囚禁的压抑感。张岚长期生活在戈壁土院子,常年劳作,我在形体上刻意放软,带一点佝偻疲惫,穿搭朴素陈旧,妆容素淡憔悴,手部、神态增加粗糙感;走路步伐缓慢沉重,没有精英女性的利落气场,一举一动都带着被岁月、苦难磨平的无力感。到后面决定报警、放下仇恨的觉醒部分,我刻意卸掉身上紧绷的戾气,眼神慢慢变柔软,肢体不再紧绷僵硬,没有大彻大悟的激烈爆发,而是一种长久负重后的麻木与释然,和苦难和自己和解。”
深扎演艺初心:把深圳赋予的表演底色带到戈壁片场
作为扎根深圳二十年的影视人,郑罗茜的演艺生涯始终和这座城市的奋斗脉络同频。她大学毕业后就定居深圳,亲眼见证了这座城市从高速发展到人文沉淀的全过程,也始终坚信踏踏实实做人、认认真真演戏的初心从未改变。在深圳影视产业发展的过程中,身为深圳市电影电视家协会副主席的她,始终希望用自己的经验与资源,助力更多扎根现实、关注女性成长的本土影视作品诞生,传递这座城市独有的、复杂细腻的人文温度。
这份从深圳这片土地上汲取到的“求真”的创作态度,也被她完全带到了《烈焰狂沙》的戈壁片场里。她始终秉持自己一贯的行事风格,出道23年行事低调,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对角色的深度揣摩当中。正如她自己所说:“我从来不在乎自己演的是配角,但我在乎这部作品是否能让我自豪地介绍给朋友和家人。”拍摄期间她全程沉心演绎,完全放下了演员的“表演感”身份,和全组主创、所有演员一起在戈壁实景中打磨细节,和其他对手演员的群戏咬合精准、暗流涌动,让张岚这个角色的人性拉扯、最终抉择,拥有了实打实的共情力,也完美融入了整部影片的现实内核当中。
影片最终呈现出的所有细节,也和她的付出形成了呼应:全片动作戏零特效实拍,荒漠缠斗、摩托追逃、废墟死战拳拳到肉,粗粝的戈壁地貌渲染出极具冲击力的暴力美学,剧情节奏紧凑,诗集、矿洞、举报等多条伏笔最终汇聚成惊天反转。在龚朝晖导演跳出自己熟悉的创作体系、全组不走捷径扎根土地的共同努力下,最终完成了这部属于中国人自己的、真实质朴的西部缉毒故事。
如今《烈焰狂沙》正在爱奇艺、奇异果TV热播,上线后热度持续高涨,不仅登顶爱奇艺热搜、热播、飙升、动作多榜TOP1,还斩获猫眼网络电影热度连续6日冠军,抖音相关话题播放量突破2.2亿次。郑罗茜用这个几乎让观众认不出的戈壁大嫂角色,完成了自己表演生涯中又一次漂亮的突破,也在远离深圳数千公里的戈壁荒漠中,交出了一份带着深圳务实底色的、满是诚意的表演答卷。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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