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房

编者:海石303录音棚➕排练房,2009李文枫和左耳小锋建立,到2017年7月份结束。这里输出了很多音乐的力量。很多人有那边的钥匙。很多人整夜整天年年月月的待在里面,譬如五条人乐队在里面创作过一个多月。从简陋的录音设备,慢慢升级。每次李文枫出差回去,录音设备都会被弄乱,要重装重整。路过的音乐人可以在沙发或者地板上睡觉。每次所谓装修都是一帮人胡乱搞一气。反正就是这样的地方,喜欢音乐的人,就自然喜欢了。自由自在。在那边录过很多歌。都在回忆里面。本文作者,梦盈,创作才女。她从19岁就跟我们一起玩,后来不声不响,做了一张唱片《逃离城市》。如今303各位各奔东西,303在小洲村升级成了西浦3巷15号。路还在,音乐还在继续。希望,大家继续做自己爱做的事,爱的音乐,音乐天堂会一直伴随。

文:梦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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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房,对任何一个乐队或音乐人来说,都是一个载满青春的聚集地,年轻的音乐之子在此交汇。披头士、齐柏林飞艇、恐怖海峡、碎瓜、The Cure、科本、Bob Dylan、九寸钉、CAS、沙滩小屋……从他们嘴里生猛燃烧,掐碎一地烟头。所有人都是从排练房开始的,你看他的打扮,开玩笑的性格,嘴里讲的乐队,背什么牌子的琴和琴包,留哪种发型穿什么鞋子,都能迅速让你分辨出谁是你的朋友,自然形成圈子。广州的排练房,和那群人一起“唏嘘”了一代又一代。前人们或成家或沉溺,或开琴行或开士多,排练和热血这种事到了某一天就不再干了,偶尔你会在livehouse演出看见他们,抱臂而立站在人群最后。

员村四横路,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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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员村四横路10号大院,红色房间。我就住在隔壁牌坊的城中村,那是我到广州第一个加入的排练房。因为住得近,李二给了我排练房钥匙。因此303常常变成我的独乐园,夏日午后在那里弹琴写歌词,意识发疯。

“红色的房间,红色的天空,黑色的叶子,绿色的门,生锈的枷锁……”我躺在沙发上写了《与自己相处》,全是具象的画面。三叶风扇在头顶转啊转,被刷成红色的墙、绿色的门,还有一道需要技巧的推拉铁栅门。这是“海石音乐”厂牌,广州的民谣乐队被李二(李文枫,音乐天堂杂志主编)聚集在此,五条人、梅卡德尔、守麦、马潇、幕府、老潘与大篷车、左耳小锋、骆驼……这是海石音乐的黄金时代,他们在这个一房一厅的简易录音棚出了一张合辑,于是联合校园巡演,声势浩大,我上大一时在小洲村礼堂看了一场他们的演出,慕名投状混了进去。

10号大院除了303,还有老猫的非洲鼓社,掀起网红热潮的柱美术馆,一位叫断手的画家每天拎着他的提琴到天台练琴,我们叫他“不洗头”。后来不洗头感动了某支乐队,他终于参与了一场演出,我们才发现他是真的不会拉小提琴,所以叫“断手”。他身上有一种拼尽努力却始终无法挣脱的残缺的美,说到这里,好像从没见过他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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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们在这条街上有很多的好友,我的吉他老师陈创豐,住在街口的4号大院,他的房东每次收到房租,都会祝他一声“早日上星光大道”。徜徉、阿醒和朱德,他们三个合租,不仅带着音箱到江边唱歌,还谋划着在家里搞直播,一度起号非常火热。一个月获得打赏五千多块,最后交了房租平均下来,吃了顿好的散伙饭。苍老师(黄苍)也住在这条路上,他在旁边的游戏大厂上班,辞职后搬去小洲村,我录《逃离城市》的时候常带着瓶桂花酒去找他,我的这张专辑就是在豐哥和苍老师的帮助下完成的。草地音乐成员(当时豆瓣上全国性的音乐爱好者非营利性组织)常到豐哥家做饭,他像我们亦师亦友的亲表哥。有天杨众国到广州巡演,一镜和师范请他到豐哥家吃饭,刚开始还很矜持。到了晚饭我们玩起调酒的游戏,不知谁用酱油、醋和芥末调了一杯鸡尾酒,我记得每个人喝完都跑去厨房吐的画面。每个周末都要坐三小时高铁从长沙来的思思老师,也短暂搬到过这里。她的每次到来就像为了住进精神病房,这里有她的病友,有她的至死不渝和发疯的理由。我们的“饭堂”是一个在停车场里的大排档,每逢演出结束、排练结束、思思到来、突如其来……都要去点上一碟卤水拼盘和一锅砂锅粥,要热闹到夜很深的时候。

四横路的尽头有两个很重要的厂区,一个是玻璃厂废墟,我在一栋烂尾楼的楼顶画了一千张专辑封面;另一个是红专厂,我在里面度过了大量的散步时光。最爱去一家茶餐厅喝港式奶茶,会在突如其来的下午召集一群我的小伙伴,在餐厅的院子聊哲学、聊音乐艺术文学电影、读自己写的诗。用搅拌奶茶的勺子叮叮叮敲打在遮阳伞的铁杆上,告诉所有陌生朋友我们正在聊天欢迎加入,在场便有人鼓掌起来。那真是我的艺术年代,红专厂的展览也好看,360°书店百逛不厌。穿过红专厂去到二横路,是老野和秋里的家,他们出远门时,我很乐意去照顾那两生相厌的一猫一狗。直到有天红专厂彻底终结,一切像泡沫破碎,瞬间散落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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