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3日，第二十一届长春电影节评委媒体见面会上，评委会主席冯小刚说出一段引发热议的话：观众太抽象了！因为观众是由一个一个的人构成的……很难达成一共识，大家都喜欢一种类型。台上几位评委，也各有各的偏好。所以评奖是有难度的，总有一些电影脱颖而出，能够比较好的平衡这几点。
很多网友看完视频，感觉他状态疲惫、底气不足。大家会自然而然联想到今年市场极具戏剧化的现实：他耗费多年心血、制作成本高昂的《抓特务》，豆瓣口碑7.5分，业内评价不俗，最终票房却遇冷，没能收回成本。另一边低成本动画《牛来》，上映初期票房仅几千元，靠着网络猎奇式传播意外爆火，收获数千万票房，形成强烈反差。
一边是自己认真打磨的作品叫好不叫座，一边是话题性大于艺术性的影片收割市场，巨大的错位，让不少网友猜测：这番发言，是不是被市场结果挫伤之后的感慨？
要读懂这段话，最好和他2017年那句极具争议的“垃圾观众造就垃圾电影”放在一起对比看。当年的冯小刚，立场是尖锐对抗的：烂片横行，一部分责任要归于愿意买单的观众。把“观众”当成一个整体性的、可以被批评的群体。
而2026年的这句话，逻辑完全调转。他现在说“观众太抽象”，意思是：根本不存在一个统一、完整的“观众”。所谓观众，是无数独立的普通人，每个人审美、喜好完全不一样，一百个人就会有一百种观影口味，不可能万众一心喜欢同一部片子。
- 不止普通观众众口难调，就连在座的专业评委，每个人也带着个人偏爱，各有所好。评奖最大难点，就在于要跨越所有人主观偏好。最后能够突围的好电影，不是讨好某一类人，而是懂得平衡多方诉求，兼顾艺术表达和不同群体的共情。
这不是批评观众，恰恰是承认观众的多元。但现场他语气迟疑，少了过去那种犀利强势，也难怪网友读出一种受挫感。
这里要分清两件事：这番话，首先是评委会主席的工作发言，用来解释电影节评奖的困境，不完全是在复盘自己《抓特务》的票房得失。作为主席，他要解释为什么评奖不能简单唯票房论，不能简单拿“观众喜不喜欢”作为唯一标尺。
但不可否认，今年院线发生的魔幻现实，一定会影响他此刻的心境。《抓特务》节奏厚重，偏向年代叙事，更适配中年群体；可现在院线消费主力已经换成年轻人，叙事节奏、情绪爽点都有全新要求，作品完成度再高，如果和主流观影群体的习惯错位，市场就会给出冷淡反馈。
而《牛来》的爆火，也不是因为电影本身质量出众，是社交网络猎奇情绪、股民玩梗共同催生的特殊个案，属于不可复制的市场偶然，并不代表大众主流审美。
- 于是就出现网友的两种疑问：是冯小刚脱离群众太久，看不懂当下观众想看什么？还是接连的票房落差，磨掉了他过往的自信？
客观来看，不完全是“脱离群众”。冯小刚非常清楚观众是分化的，只是时代变了。过去贺岁片时代，他很容易抓住全民共通的情绪；如今观众圈层彻底撕裂，很难再有一部电影让全年龄段共同叫好。市场不再有统一答案，这是整个行业的困境，不是他一个人的难题。
但他的发言也留有遗憾。他点破了“观众是一个个具体的人”，却没有进一步回答创作者该怎么办。承认审美多元之后，导演该怎么和当下不同圈层的观众对话？只讲“平衡”两个字，答案未免有些笼统。
从“指责观众”，到承认“观众是无数个体”，这是观念上的退让。只是这份通透的背后，藏着一个老导演面对瞬息万变电影市场的无力感。市场不会永远按照创作者理想中的样子运转，无论业内评价多高，最终走进影院买票的，永远是一个个想法各不相同的普通人。
对此，你怎么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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