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建军,这画你千万不能撕,更不能卖!”
风雪呼啸的破面馆里,那个连吃了十天白食的邋遢老道突然攥紧了林建军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三天之内,必有开黑轿子的大人物来买你这碗面的命脉。小子,你若敢收他一分钱,你林家三代必遭横祸;可你若按我说的办,这幅破画,能保你吃三辈子!”
说罢,老道将那幅泛黄发脆的旧画用面汤死死粘在土墙上,转身大步踏入漫天飞雪之中。
第一章:盲肠巷里的残汤冷灶
二〇零三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都要早,也都要狠。
十一月初的北方小城,天总是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被谁用旧棉絮给死死捂住了。干冷的风顺着火车站东侧的老货运站铁轨一路刮过来,吹得老煤渣子在半空中打着旋儿,扑在人脸上生疼。
林建军把两扇油漆剥落的木门推开一条缝,冷风立刻裹挟着一股陈年铁锈与煤烟的味儿灌进了屋里,激得他猛烈地咳嗽了几声。他今年三十二岁,可背微微有点驼,两只手上全是深一道浅一道的冻疮裂口,掌心还留着以前在市棉纺三厂当机修工时磨出的老茧。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哀鸣。林建军提起墙角的生铁火钩子,熟练地捅了捅屋当中的蜂窝煤炉子。红彤彤的火苗子窜上来一截,舔着炉口坐着的那口黑铝锅,锅里泛着微白的水慢慢咕嘟起来,冒出几缕寡淡的白汽。
这间面馆很小,拢共不过二十来个平米,原先是货运站堆放废弃枕木的破库房。半年前,棉纺三厂彻底宣布破产清算,林建军拿着那笔咬着牙买断工龄换来的八千块钱补偿金,托了老工友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租下了这个背街死胡同里的偏僻门面,挂上了一块手写的木牌子——“建军阳春面馆”。
可生意远没有他当初想得那般顺当。
随着火车站南迁,老货运站大部分货运业务都被分流到了几十里外的新物流园,这条曾经车水马龙的死胡同彻底成了城市的“盲肠”。一天到晚,除了几个在铁道边上捡烂铁的流浪汉和偶尔抄近路的装卸工,根本见不到几个人影。一碗加了猪油、撒了葱花的大碗阳春面卖一块五毛钱,林建军从天不亮忙活到深更半夜,一天的流水常常连二十块钱都凑不够。
“林建军!缩在里头孵蛋呢?”
一声尖锐刺耳的喇叭声伴着粗俗的叫骂在门外响起。林建军心里猛地一沉,撩开打满补丁的棉门帘望出去。
只见隔壁“大富酒家”的老板孙胖子正裹着一件油光锃亮的皮夹克,嘴里叼着过滤嘴红塔山,大摇大摆地晃了过来。孙胖子身后还跟着两个染着黄毛、踩着厚底皮鞋的街面小混混。
孙胖子的大富酒家开在胡同口临街的黄金位置,主营大盘鸡和地摊烧烤。最近听说这一片可能要搞临街商铺改造,孙胖子早就盯上了林建军这间夹在胡同深处的屋子,一心想逼林建军退租,好把两间房打通,开一家洗头房带夜宵排档。
“孙老板,大早上的,有事?”林建军把手在白围裙上蹭了蹭,勉强挤出一丝笑脸。
“有事?好事啊!”孙胖子斜着眼,从鼻孔里喷出两道青烟,一口浓痰直接啐在面馆门槛前的雪地上,“房东老刘昨晚跟我喝酒,话挑明了。建军啊,不是哥哥不拉扯你,你瞅瞅你这破店,一天煮得起三斤面条吗?下个月房租你拿什么交?我跟老刘说了,你那八百块钱押金也别想要了,我替你垫上,再额外给你添两百块搬家费。今天下午,你就把东西倒腾干净,给哥腾地方!”
林建军的脸色刷地白了,手指死死攥住了围裙的布角:“孙老板,租房合同是签到明年五月的,房租我按季度交,从没拖欠过一天。下个月的租金,我砸锅卖铁也绝少不了刘叔一分钱。”
“砸锅卖铁?”孙胖子冷笑一声,伸出胖手拍了拍林建军单薄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压低声音,“建军,别给脸不要脸。我小舅子现在可是区城管巡查队的副队长,明天要是查出来你这无证经营、占道堆煤、消防不过关,封条一贴,你连那两百块搬家费都捞不着!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掂量掂量!”
说完,孙胖子领着两个流浪混混狂笑着扬长而去。
风更大了,卷着细碎的雪粒直往衣领子里钻。林建军站在冰冷刺骨的门槛边,眼眶通红,胸口像堵着一块大铅砣子。下岗、断粮、妻子的叹息、孩子的学杂费,还有这逼到眼皮子底下的绝路……这沉甸甸的世道,几乎要将这个向来老实木讷的汉子生生压垮。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回屋关门生火的时候,胡同尽头的风雪中,忽然踉踉跄跄地走过来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怪人。
头上顶着个破烂不堪的道冠,歪歪斜斜地插着半截干枯的树枝当簪子;身上裹着一件看不出本色的旧青布道袍,下摆撕成了布条,随着寒风在腿边乱抽;脚底下竟然只踩着一双露出了乌黑脚趾的破回力球鞋。
老头缩着脖子,冻得嘴唇乌青,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可一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林建军面馆门头那块木牌子时,却骤然亮起了一道精光。
“店家……可还有……热汤?”
老道士扑倒在门槛前,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抓住了门框,呼出的白气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林建军愣了一下。这年头,街上的假道士、假和尚多如牛毛,大部分都是骗钱混饭的流子。可眼前这个老头,脸色惨白,身上的馊味混合着草药与泥土的气息,分明是快要冻死饿死在街头的样子。
“有,快进屋,屋里暖和。”
林建军没有半分犹豫,弯下腰一把将老道士从雪地里搀了起来,半拖半抱地拉进了屋内,按在离煤炉子最近的那张旧木凳上。
第二章:生锈的铁片与第十碗面
屋里的温度让老道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的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他瘫坐在长凳上,贪婪地烤着炉火,眼睛却死死盯着大铝锅里翻滚的白汤。
林建军二话没说,系上围裙快步走到灶台前。
抓面、抖散、下锅。
他从白瓷坛里挖出一小勺雪白透亮的凝固猪油化在粗瓷大碗底,加入半勺自酿的酱油,撒上一把翠绿的小葱花,再舀起一勺滚烫的骨头清汤冲入碗中。刹那间,一股质朴却醇厚诱人的葱油香气在逼仄的面馆里弥漫开来。
细面在滚水里翻滚两下,林建军抄起竹篱捞面,在空中利落地甩干水分,顺势滑入汤碗中。面条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叠洗干净的丝绢,根根分明。
“道长,趁热吃。”大碗面重重放在了老道士面前,旁边还搁着一双消过毒的竹筷。
老道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甚至顾不上烫,抄起筷子挑起一大夹面条就往嘴里送。呼噜呼噜的吞咽声响彻屋子,不过三两分钟的功夫,大半碗面条连带着一大碗热汤,竟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漂浮的一星葱花都没剩下。
吃完,老道士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伸手用破袖子狠狠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光。
他抬起头,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珠子在林建军脸上转了两圈,忽然干咳了一声,伸手在自己那破道袍的内衬里摸索起来。
摸了半天,老道士既没摸出纸币,也没摸出硬币,最后竟然在桌上“啪”地拍下一块巴掌大小、长满暗红色铁锈的怪异铁片。
“无量天尊……小施主,”老道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神情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老道云游至此,囊中羞涩,盘缠尽失。这面……算我赊的。这块前朝的镇水铁片,先押在你这儿,改日贫道定当厚报。”
林建军看着桌上那块黑不溜秋、边缘还带着泥垢的破铁片,先是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开门做生意,谁不想挣钱?自己已经穷得快要被赶上街头了,却碰上个吃霸王餐的怪老道。可看着老道士那双冻得满是冻疮的双脚,林建军心里那点无奈又化作了叹息。
在这人吃人的世道里,谁又比谁容易呢?
“道长,铁片您收回去吧。”林建军伸手将铁片推了回去,拿起抹布擦了擦桌子,“一碗素面,不值几个钱,就当我请您的。外头雪大,您在这儿烤热乎了再走。”
老道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他没有收回铁片,只是定定地看着林建军,嘿嘿怪笑了一声:“小子,心善是福,可心太善,在这浊世上是要吃大亏的。”
说完,老道士拢了拢破袍子,也不等林建军搭话,起身一瘸一拐地推门走入了风雪中。
林建军以为这只是开店生涯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可他万万没想到,从第二天开始,这个邋遢老道竟然成了面馆最准时的“常客”。
每天下午三点半,正是面馆里最冷清、也是林建军最犯愁的时刻,伴随着木门“吱呀”一响,老道士准会准时出现。依旧是那身破袍子,依旧是那张脏兮兮的脸,进门就一句话:“一碗热汤面,多搁葱花!”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老道士天天来吃白食,林建军也天天给他做。不仅做,林建军见他实在瘦骨嶙峋,还特意在每次下面时,悄悄在碗底多卧一个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用热气腾腾的面条盖得严严实实。
到了第六天下午,孙胖子又带着人过来砸门挑衅,恰好撞见老道士坐在屋里呼噜呼噜地吃面。
“哟呵!林建军,你他妈真是菩萨转世啊!”孙胖子倚在门框上,指着老道士破口大骂,“自己都要上街要饭了,还在这儿养野道士!我说这条街怎么整天一股子穷酸晦气,合着都是你这破店招来的!巡管所的同志马上就到,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藏污纳垢的黑店还能开几天!”
老道士正嚼着面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孙胖子只是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林建军猛地站起身,挡在老道士身前,冷冷地看着孙胖子:“孙大富,面是我自己掏钱买的,火是我自己烧的,我乐意给谁吃就给谁吃!巡管所要查,我店里的卫生许可证、营业执照一应俱全,不劳你费心!”
孙胖子碰了一鼻子灰,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行!姓林的,你嘴硬!后天就是交租的日子,我看你拿什么交!”
等孙胖子骂骂咧咧地走远,林建军才颓然坐回凳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绝望。
就在这时,一直闷头吃面的老道士突然放下了筷子,用干枯的手指敲了敲空碗。
“小子,”老道士抹了抹嘴,浑浊的眼睛盯着灶台上的大铁锅,“你这面,汤是死汤,油是死油,面是死面。”
林建军一怔,抬头苦笑:“道长,我这手艺是跟我亲舅舅学的,当年他在老棉纺厂食堂掌勺三十年,怎么就成死的了?”
老道士冷笑一声,站起身,迈着看似踉跄实则沉稳的步子踱到灶台前。
“你舅舅教你的是大锅饭的熬法,那是喂饱肚子的手艺,不是勾人魂魄的营生。”老道士伸手抓起案板上的生姜和大葱,随手扔进油锅,“熬葱油,你用的是大火硬炸,葱焦了,油苦了。你得用慢火温油,加三钱陈皮、半块八角,等葱白泛了金黄立刻离火,用余温把香气逼进油骨髓里!”
“还有你那锅骨头汤!”老道士指着铝锅,“光用猪大骨有什么用?汤色浑而无味!去菜市场收两副老母鸡的鸡架子,配上敲断的牛筒骨,大火烧开撇净血沫,再转文火煨足四个时辰!落盐要晚,出锅前滴三滴陈年米酒,那才叫鲜掉眉毛!”
老道士嘴里机关枪似地吐出一串诀窍,听得林建军目瞪口呆。
林建军虽然本分,但他当过多年机修工,脑子极灵光,老道士说的这些法门,看似随性,实则字字切中要害,全是他平日里百思不得其解的盲区!
当晚,林建军半信半疑地拿出仅剩的一点积蓄,去菜市买回了鸡架和陈皮,按照老道士教的方法熬了一整夜的汤。
第二天清晨,当锅盖掀开的那一刹那,一股浓郁醇厚、直钻肺腑的奇异香气瞬间溢满了整条死胡同!连路过胡同口的几个早班工人,都被这股香味勾得忍不住探头往里张望。
那一天,林建军破天荒地卖出去了四十多碗面!
然而,这点微薄的收入,在即将到期的巨额房租面前,依然是杯水车薪。
到了第十天的傍晚,窗外刮起了十年未遇的特大暴风雪。
老道士如期而至,吃完了他在店里的第十碗面。
这一晚,面馆里没有一个客人,只有炉火发出噼啪的细响。老道士吃得很慢,一口一口,把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
放下碗,老道士忽然抬起头,那双平日里疯疯癫癫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一抹如古井深水般的清亮与威严。
他看着正在默默收拾碗筷的林建军,轻声问道:“小子,如果明天这间店就要被人砸了,你这辈子再也开不成面馆,今晚这碗面,你还会给我吃吗?”
林建军擦桌子的手停顿了一下。他看着窗外漫天狂舞的暴风雪,又看了看眼前风烛残年的老道,脸上露出一抹凄凉而平静的笑容。
“吃,怎么不吃。”林建军把抹布洗干净挂在墙上,轻声说道,“店塌了,那是明天的碎砖头。只要今天我这炉子里还有一块红炭,锅里还有一勺热水,你就饿不着。”
老道士定定地看着他,良久,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那笑声洪亮浑厚,竟震得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老道士站起身,猛地一抖身上的破烂道袍,整个人原本萎靡的气势瞬间拔地而起,宛如一株历经风霜却傲立风雪的苍松古柏。
“好!好一个‘只要炉里有炭,锅里有水’!”
老道士深深看了林建军一眼,没拿桌上的那块生锈铁片,转身一步迈出大门,在大雪纷飞的夜色中仰长而去。
“小子,明朝辰时,莫要关门!”
老道士的声音穿透风雪,在死胡同里久久回荡。
第三章:暴雪砸门,神兵天降
第十一天,清晨八点半。
大雪足足下了一整夜,整座小城银装素裹。货运站的盲肠巷里积雪没过了脚踝,天地间一片死寂。
林建军起得很早,他把面馆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桌椅板凳擦得反光。他知道,今天孙胖子一定会来,房东刘叔也会来。他兜里只有昨晚凑出来的三百多块钱,距离一千五百块的半年租金差得太远。
但他依然把炉火生得旺旺的,大锅里的鸡架牛骨高汤翻滚着白色的浪花,浓香四溢。就算要走,他也要站着走完最后一天。
“砰!”
一声巨响,面馆单薄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木屑飞溅!
夹杂着雪沫子的寒风呼啸而入。孙胖子穿着一身厚重的皮大衣,身后跟着五六个手持铁棍、木棒的流氓地痞,房东老刘缩着脖子跟在最后面,满脸尴尬与躲闪。
“林建军!时辰到了!”孙胖子嘴里嚼着槟榔,一脸横肉因为兴奋而扭曲着,“钱呢?拿出来!拿不出钱,今天就给老子滚蛋!”
林建军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刘叔,租金我还差一点,能不能再宽限我一个星期?我这几天生意已经见好了……”
“宽限个屁!”孙胖子猛地一挥手,直接打断了林建军的话,恶狠狠地对身后的混混们吼道,“老刘已经把房子全权转租给我了!兄弟们,给我砸!把锅碗瓢盆全扔到雪地里去,腾地方!”
几个黄毛混混狞笑着就要往灶台前冲,手里的铁棍直接抡向了那口滚烫的铝锅!
“我看谁敢动!”
林建军的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他猛地抄起案板上那把足有两斤重的大号切面钢刀,“当”的一声巨响,狠狠剁进了实木案板三寸深!
刀身嗡嗡颤抖,散发出冰冷的寒光。
林建军死死盯着孙胖子,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得像困兽:“孙大富,我林建军下岗没饭吃,靠双手做面挣口干净饭!你欺人太甚,今天谁敢砸我的锅,老子就跟谁拼命!大不了一条命换一条命,老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股突然爆发出来的同归于尽的凶悍气势,顿时把冲在前面的几个小混混吓得倒退了两步。
孙胖子也被震慑了一下,但随即恼羞成怒,破口大骂:“操!你吓唬谁呢?给我上!打残了他我负责……”
“住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生死一瞬的关头,一声苍老却威严如洪钟大吕般的断喝,猛然从胡同口炸响!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屋檐下的冰棱子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死胡同外的马路上,突然响起了连续不断的沉闷刹车声和气刹排气声。
“滴——!滴——!”
在孙胖子和一众混混惊愕的目光中,三辆挂着省城特种通行证的五十座豪华大巴车,竟然不可思议地缓缓停在了这逼仄破旧的胡同口。
车门打开。
首先走下来的,是二十多名身穿整齐藏青色道袍、神情肃穆的中年道士;紧接着,是几十位手持长焦照相机、测绘仪器、身穿印有“省古建筑与文化遗产研究所”羽绒服的专家学者;最后走下来的,则是足足五六十位衣着考究、气质不凡的男女香客与社会名流!
整整上百人!
这支庞大而威严的队伍,在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中,踏着厚厚的积雪,排着庄严的长队,鱼贯涌入了这条平日里连狗都不愿意进来的死胡同,瞬间将整条巷子塞得满满当当!
孙胖子和他的混混手下彻底看傻了眼,手里的铁棍当啷一声掉在雪地上。
只见队伍正前方,一位老者在两名省城干部的恭敬陪同下,负手缓步而来。
那老者头戴紫金道冠,身披一件仙风道骨的藏青色云纹鹤氅,脚踩厚底软缎云履,花白的胡须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双目开阖之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宗师气派!
林建军握着切面刀的手僵住了,整个人如遭雷击。
尽管眼前这老者换了行头、洗尽了污垢、气度宛若神仙中人,但那双清亮如古井的眼睛,那挺拔的鼻梁……
正是那个在他店里连吃了十天白食、浑身发馊的邋遢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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