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月 21 日下午,成都金融城一个叫"玫瑰邸"的售楼处,走进来一个穿花衬衫、白短裤的中年男人。

两鬓全白,背微微弓着,腕上一串菩提。没有助理,没有口罩墨镜,一个人围着沙盘慢慢看。销售讲户型他侧耳听,讲采光他抬头看窗,讲到楼间距还往前挪了两步——步子迈得不大利索,鞋底蹭着地。

被人认出来,他笑笑,配合合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个人是张嘉益,56 岁。

而大众最熟悉的他身上那个标志——微弓的背、左右摇晃的步态——观众多年来以为那是"大佬气场"。

不是。那是强直性脊柱炎留下的。

一、开局不算差,然后沉了九年

1970 年,张嘉益生在西安一个知识分子家庭,上面四个哥哥,下面一个妹妹。

1987 年考上北京电影学院。入学没多久,他就跟同学在学校里开了家洗衣店,十块钱洗一个月衣服,挨个宿舍串门拉生意。结果洗了一次就倒闭了——洗衣机是单桶的,洗完得手拧、得晾,学校最后不让晾了。

他在《鲁豫有约》里自己讲的这段,还补了句:同学们给的钱也没退。

1991 年毕业,分配到西安电影制片厂。这一待就是九年。

九年里他拍了不少戏,但属于典型的"戏红人不红"。更麻烦的是身体——22 岁那年,同学从身后轻轻抱了他一下,髋关节突然剧痛,当场脸色惨白、浑身冷汗,站不起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确诊结果:强直性脊柱炎。这病被叫做"不死的癌症",不致命,但脊柱会一节一节慢慢僵化,终身伴随疼痛和僵硬,无法根治

从 26 岁到 36 岁,是他最难的十年。早上身体硬邦邦地起不来,靠熬中药缓解。

二、30岁北漂,第一个决定就挨了一刀

2000 年,30 岁的张嘉益揣着三万块到北京。住地下室。

刚来北京,他就栽了一个跟头。

他在《鲁豫有约》里原话是这么说的:"我同学说,有一开发商在卖零首付的房子,交两万块钱,人家给你钥匙。结果后来才发现,这是开发商的一个圈套。根本不是零首付,是拖后首付。半年内你得给人家交清。"

交清多少?他自己的说法是十万,另有报道写十七万。数字有出入,但不影响那件事的性质——两万块,几乎是他全部积蓄的三分之二,换来的是半年的居住权和一个必须填满的窟窿。

合同签了,只能认。

那半年他疯狂接戏。你今天回头看他那几年的作品列表,密得不正常——那不是事业心,是还债。

最后是朋友借了他一笔钱,才把这个窟窿填上。房子保住了。

多年后他在访谈里说,挺感谢那位同学的。因为那套房子后来涨了很多。

但我觉得真正该感谢的,是那半年里没停下来的他自己。房子是运气,剧组是力气。运气来了你接不住,一样白搭。

三、39岁才红,这在演艺圈几乎是死缓

2009 年,《蜗居》播出。他演宋思明

那一年他 39 岁。

演艺圈的逻辑是"有的人一夜成名,有的人只能从量变到质变"。他属于后者,用了整整二十年,才让观众从陌生到熟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自己说过一句挺实在的话:"我现在没大红大紫的感觉,真正印象深的就是极不顺利、摸爬滚打的那些年。"

爆红之后,他没变成另一类人。《白鹿原》《猎场》《急诊科医生》《小欢喜》……一部接一部。

《白鹿原》拍摄期间,他有一次疼到在后台咬着毛巾打滚,最后被工作人员抬进医院。

四、真正难的不是没红,是红着的时候一直在疼

这部分是我最想写的,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

从确诊那天起,他养成一个习惯:每天必须比剧组所有人早起半小时到一小时,站在滚烫的热水下冲后背,把僵直的脊柱和关节冲开,才能开始一天的工作。

这个动作,他重复了三十一年。

今年 5 月 10 日,电视剧《主角》登陆央视一套,张艺谋监制,他担任艺术总监,演秦腔戏班的司鼓师傅胡三元。有场戏他蹲不下去,导演喊停,他坐在地上喘气,说"再给我一分钟"。一组击鼓镜头,他腰上撑着支架,忍着疼拍了七遍,手没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剧 CVB 黄金时段收视率冲到 4.210%,拿下央视一套黄金档上半年收视榜首。

"忍着疼拍了七遍"这句话,比任何敬业人设都重。

2020 年,他把名字从"嘉译"改成"嘉益"。陕西话里这俩字读音一样,改的是字面——他想要的是安康、舒坦。

今年 6 月回西安做深度访谈,他第一次完整讲了这三十多年的病。三十年里他从未在公开场合渲染过这件事。

五、他现在在忙什么

一周之内,两座城。

8 月 17 日,有人在西安拍到他看房;8 月 21 日,他出现在成都。看的都是千万级的大户型。

很多人问:他不是早就有房了吗?

确实有。2013 年他在西安曲江华侨城 108坊买了套独栋,带院子约 800 平方米,紧挨大唐芙蓉园,业内估算总值约 4000 万。院子里假山流水,种着他父亲多年前亲手栽下的石榴树。北京、三亚、上海,他名下也都有房产。

那为什么还要亲自跑?

答案可能就藏在他的背上。

成都气候温润、节奏慢,对一个强直性脊柱炎患者来说,是天然的康养适配。他本人也说过,母亲在北京、妻子王海燕常驻西安,年纪大了更想回西安。

所以他大概率是在给自己的晚年多留一个选项。

他曾经的设想很具体:不想在北京拼命买巴掌大的房子,回西安住带院子的别墅,能穿拖鞋遛弯,楼下 15 块钱剪头发,妻子做饭他在旁边剥蒜。

六、我的判断

写这个人,我没法用"逆袭"这个词。

逆袭的意思是一个漂亮的翻身——低谷,然后一飞冲天。他不是。他的人生曲线里没有一个突然向上的拐点,只有一条又长又平的坡,走了二十年到 39 岁才开始被看见,而身体从 22 岁起就一直在拖后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做的最难的事,不是熬过没戏拍的九年,也不是填那两万块的窟窿。是三十一年里,每一天都得起早半小时,站在热水下把僵掉的后背冲开,然后照样去片场。

那天在售楼处,他背微弓着,步子不利索,认出他的人要合影他就配合。

那个背影被拍下来传得到处都是。有人说他老了,有人说他活明白了。

我倒觉得,那只是一个跟自己的身体签了三十一年和平协议的人,在给自己挑一套冬天不那么难熬的房子。

三十岁那年,如果他知道还要疼三十多年,还会不会接那部戏、凑那笔钱、熬那半年?

我不知道。但他大概率还是会——因为那时候他手上唯一的牌,就只有"再拍一部"。

换作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