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打不通电话。”滚石乐队主唱米克·贾格尔在9·11事件后回忆，他最焦急的事，是联系不上住在纽约的女儿。

2001年10月25日，距离9·11恐怖袭击发生数周后，《滚石》杂志推出了一期特刊，直接讲述来自世贸中心遗址现场和世界各地的故事。杂志汇集了多位艺术家的反思——他们当时仍在消化这件事。小野洋子谈到了约翰·列侬会如何看待这一切，以及她对和平的期望；艾拉妮丝·莫莉塞特讲述了得知袭击消息时的震惊；米克·贾格尔则回忆起拼命试图联系上身在纽约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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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通过南非才打通的”

贾格尔在回忆中说，他当时处于震惊状态，因为女儿伊丽莎白就住在离世贸中心大约15个街区的地方。电话怎么也打不通。直到晚上，他们才通过南非的线路联系上——他自己也觉得这方式“真的很奇怪”。

他提到，从许多美国朋友身上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虽然他们没法用语言准确表达，但那是一种“被侵犯”的感觉。贾格尔说，那种“美国是所有人都感到安全的地方”的信念被打破了，这非常可怕。他提到，过去三十年里，他们生活在英国，经历过类似的事——有人会在酒吧和购物中心投放炸弹，那些地方都有无辜的人。他自己也遇到过好几次这样的情况，听到炸弹爆炸的声音，“非常吓人”。

贾格尔还谈到了他对恐怖主义的看法。他说，无论是杀死5个人还是5000人，都是对正常人类价值的漠视，是对文明社会应有期待的漠视。他表示，自己从不相信暴力是实现政治目的的方式——尽管他们在《Street Fighting Man》这样的歌里提到过这些。对于相信暴力的人，他说自己“完全没时间理会”，对那些围绕暴力的浪漫化想象也毫无兴趣。

“震惊之后，是兄弟情谊的涌现”

贾格尔回忆，事件发生时他先是在法国，然后在英国。那种铺天盖地的震惊感，很快被一种兄弟情谊的涌现所取代。他说，那是真正的团结和同情，是一种“我们想和你们站在一起”的感觉。这种情感是真诚的，非常动人。他还提到电视上来自德国的画面——一场纪念仪式有大量民众参加，“规模巨大”。

但贾格尔也在思考，这种情感如何转化为下一步——那种无形的军事行动。他说，其中的谜团在于：会变成什么样，会发生什么？中东离欧洲比离美国近得多。当谈到弹道导弹和伊拉克的介入时，这一点意义重大。他说，他不是说人们在恐慌逃跑，但视角是不同的。而且这些国家有许多中东裔居民，这让情绪变得更加复杂。

贾格尔提到，有人对他说，他自己也有同样的感受：“我整整一周什么都做不了。我的生活，我所有的东西，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但他认为，在震惊和哀悼之后，某种程度上还是要调整回真实生活。他说，战争时期，他的父母尽量让生活保持正常，做出调整但继续过日子。你不能让恐怖分子完全改变你的生活方式。“他们会爱死这个的。那就是一种胜利。”

这期《滚石》特刊汇集的不只是贾格尔一个人的声音。小野洋子在访谈中谈到了列侬，谈到了她对和平的期望；艾拉妮丝·莫莉塞特则讲述了得知袭击消息时的震惊。这些艺术家当时都还在消化这件事，他们的反思被集结在一起，成为那个特殊时期的一份记录。

贾格尔的回忆里，最具体的一个细节始终是那通打不通的电话。女儿住在15个街区外，线路中断，最后绕道南非才联系上。这个细节没有宏大叙事，却把那个早晨的慌乱和无力感，拉回到了一个父亲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