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五五”时期，中医药发展进入从“有没有”迈向“好不好”的高质量发展新阶段
文 | 张伯礼
作为中华民族的瑰宝，中医药在贯穿人的全生命周期、保障全民健康中具有不可替代的独特优势。进入“十五五”时期，中医药发展进入从“有没有”迈向“好不好”的高质量发展新阶段。
2026年7月，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联合印发《中医药振兴发展“十五五”规划》（下称《规划》）。这是“十五五”时期指导中医药高质量发展的纲领性文件。
《规划》明确提出坚持中西医并重，坚持守正创新，遵循中医药规律和特点，完善中医药传承创新发展机制，统筹发展和安全，以推动高质量发展为主题，以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中医药健康服务需求为出发点，以全面提高中医药防病治病能力为根本，以科技创新和人才队伍建设为支撑，加快推进中医药现代化，推动中医药走向世界，为推动“十五五”时期健康中国建设取得决定性进展提供有力支撑。
推动中医药服务从可及走向优质
当前，我国已建成世界上最大的传统医药服务体系。2025年，中医类总诊疗人次达到18.2亿，每千人口公立中医医院床位数达到0.82张，基本实现县办中医医疗机构全覆盖，96.26%的二级及以上公立综合医院设置中医临床科室，近98%的乡镇卫生院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设置了中医馆。
在此基础上，《规划》以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中医药健康服务需求为出发点，进一步构建覆盖全民和全生命周期的中医药服务网络。
在资源布局上，《规划》提出稳妥有序推进中医药领域国家医学中心建设，办好国家区域医疗中心中医项目，建设中医优势专科中心，以专科（专病）建设带动中医药服务能力全面提升。加强地市级中医医院建设，推进县级中医医院建设，鼓励和支持有条件的中医医院牵头组建紧密型县域医共体、紧密型城市医疗集团，推进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中医馆、中医阁建设，在分级诊疗体系建设中充分发挥中医药作用。
在重点人群保障上，随着人口老龄化程度持续加深，老年人慢性病困扰、多病共存情况，康复护理等服务需求激增，《规划》要求二级及以上公立中医医院普遍设置老年病科，加强康复科建设，发挥中医康复护理、治未病、慢性病调理优势，帮助老年人安度晚年；针对当前儿童青少年近视、肥胖、脊柱侧弯等高发健康问题，指导地方开展相关中医药干预试点。相关举措从全生命周期着眼，护佑从儿童青少年到老年人的全过程健康。
一名护士在北京市广安门医院急诊科为患者进行中药贴敷治疗（2026年2月12日摄） 张玉薇摄/本刊
推动中西医结合高质量发展
中西医协调发展，各自发挥独特优势，能够更好满足人民群众的健康需求。为此，《规划》设专章部署推动中西医结合高质量发展，并明确从服务能力提升和政策保障两方面协同发力。
在服务能力方面，《规划》提出加强综合医院、专科医院、妇幼保健机构中医临床科室建设和中医药专业技术人员配备，将中医诊疗服务深度融入各相关临床科室，鼓励建设中西医结合专科群，发展中西医协同科室。推动提升综合医院中西医协同能力，推动建立科室间、院间和医联体内部中西医协作机制。推进中西医协同旗舰医院、旗舰科室建设。聚焦重大疑难疾病、高原病、罕见病持续开展中西医临床协作，制定推广中西医结合诊疗方案。
在政策保障方面，《规划》要求在分级诊疗体系、公立医院改革及县域医共体建设等工作中强化中西医结合服务导向。加强综合医院、专科医院、妇幼保健机构中医医疗质量管理，开展中医临床科室能力评估。完善非中医类别医师使用中医药技术方法政策，支持符合条件的非中医类别医师参加中西医结合职称评聘。
应该看到，目前我国已经形成一批具有鲜明特色和较好疗效的中西医协同旗舰医院，并在肿瘤、急性胰腺炎、IgA肾病等疾病的诊疗中，探索出一批成熟有效的中西医结合治疗方案，未来还要更多总结面对疑难病症的中西医结合治疗经验，并通过推广复制形成中西医协作诊疗模式。特别是要针对急性传染病、心脑血管疾病、癌症等重大疾病，深化中西医联合攻关，将中医药诊疗方案融入疾病全流程诊疗路径，发挥中医药在增效减毒、改善症状、提高生存质量、促进康复方面的优势，进一步放大中西医融合治疗的叠加效应，打造我国卫生健康领域的显著特色和突出优势。
在河北省深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共享中药房”，工作人员在调配中药（2025年2月19日摄） 王晓摄/本刊
强化科技创新与人才培养
近年，中医药科技发展、人才工作不断进步，已经建设13个中医药领域全国重点实验室、5个国家工程研究中心、4个国家产教融合创新平台、2个国家临床医学研究中心，遴选100名岐黄学者培养项目人选、1200名全国中医临床优秀人才研修项目人选、204名青年岐黄学者培养项目人选，遴选组建55个中医药创新团队，多学科交叉融合的中医药研究体系逐步形成，在重大疾病防治、中医药作用机理阐释等领域取得了一系列突破性进展。
瞄准未来持续聚焦中医药发展中的关键科学问题，紧扣临床需求和产业痛点，《规划》以推进中医药传承与创新、建设高质量中医药人才队伍两章，着力构筑中医药振兴发展的根基。
科技创新方面，《规划》明确要求加强有组织科研，强化央地及部门协同，集聚多学科优势力量，组织实施中医药领域国家重大科技项目，开展高质量中医临床研究、中药创新药和中医药器械、装备、关键共性技术等研发。加强中药制剂、经典名方发掘转化。鼓励企业与科研院所、高等院校、中医医院组建科技创新联合体。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规划》提出实施“新时代神农尝百草”行动，以全球视野发现并进行合作研究，使更多药用植物资源纳入中医药诊疗体系，更好服务人民健康。同时，更加重视基础研究工作，阐释中医原创理论科学内涵，加强中医典籍数智化挖掘与应用，持续开展《中华医藏》影印和点校工作，深化国家中医药古籍数字图书馆建设。推进中药炮制技术传承基地建设，以守正与创新的有机统一，既“问祖寻根”，也“勇闯新路”。
人才培养方面，《规划》部署中医药特色人才培养工程（岐黄工程），着力培养中医药领军人才、青年拔尖人才和多学科交叉创新人才。持续加强中医药领域“双一流”建设，布局中医药领域示范性特色学院，适度扩大中医学专业九年制教育办学院校数量。坚持发展中医药师承教育，总结推广院校—师承教育相结合的培养模式。加强基层中医药人才供给，开展中医专业农村订单定向免费医学生培养，推动中医类别全科医生、助理全科医生和县乡村中医药骨干人才培训，在大学生乡村医生专项计划中扩大中医学类专业人员招收数量。强化西医学习中医工作，培养中西医结合高层次人才和西学中骨干人才、基层人才，确定一批西学中培训推广基地。在人才发展机制上，支持地方实施“县管乡用”“乡聘村用”等人才使用模式，落实基层人员职称评审“定向评价、定向使用”等政策，健全符合中医药特点的人才评价体系，引导人才向基层流动。
壮大中医药健康服务新业态
《规划》从中药资源保护与利用、提升中药材产业发展水平、提升中药制造能力和壮大中医药健康服务新业态等方面，构建全链条现代化产业体系。
在中药资源保护与利用方面，《规划》要求加强濒危稀缺中药资源临床价值发掘、人工繁育、人工替代等关键技术和中药材育种攻关，分区域、分品种完善国家中药材种质资源库体系，强化中药材植物新品种保护，推广应用优质种子种苗，加强中药质量源头管理。
在提升中药材产业发展水平方面，《规划》部署持续推行《中药材生产质量管理规范》，制定中药材质量追溯标准，优化全国道地药材生产布局，支持林草中药材发展，指导地方分区域建设林下中药材生态种植、野生抚育和仿野生栽培基地。研究推进中药材流通和储备体系建设，完善中药材价格监管机制，让“药材好，药才好”有了制度保障。
在提升中药制造能力方面，《规划》提出开展中药智能制造提升行动，加快数智化、绿色化技术装备的研发与推广应用，重点突破生产、质控、检验等核心环节智能生产技术体系，打造一批中药数智化工厂、绿色工厂，推动中药制造从传统经验型向现代智能型转变。
在壮大中医药健康服务新业态方面，支持社会力量举办的中医医疗机构规范化、专科化、品牌化发展，开展中医药医养结合行动，引导中医药文化与旅游、体育等领域融合，发展中医药食养药膳、养生保健等服务，让中医药从“治病”走向“生活”。
此外，《规划》还对推动中医药文化繁荣发展做出安排，通过实施传统医药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发展计划，完善以国家中医药博物馆为引领的中医药博物馆体系，推动中医药文化宣传平台提质升级，推进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大力弘扬“大医精诚”“仁心仁术”等传统医德，加强中医药文化研究阐释和创新性表达。
同时，《规划》要求中医药深化与国际组织合作，制定传统医药国际规则标准，加强多边机制和区域合作平台传统医药领域合作，依托现有资源加强国际传统医学临床试验注册平台建设，高质量建设中医药海外中心、国际合作基地、服务出口基地等，积极参与全球卫生治理，打造具有国际影响力的中医药品牌，推动中医药服务和产品走向世界。
以高质量振兴中医药发展，实现人人享有中医药服务，是一项系统工程、民心工程。从服务体系的“织网兜底”到中西医的深度融合，从科技创新的有组织科研到人才队伍的涵育培养，从中药产业的智能制造到文化传播的守正创新，《规划》紧扣高质量发展主题，以系统思维描绘中医药振兴发展的全景图，积极回应人民群众的健康期盼。我们要以《规划》为纲领，坚持传承发展、守正创新，让中医药这一中华民族的瑰宝在新时代焕发出更加璀璨的光彩，为健康中国建设贡献更大力量。
（作者为中国工程院院士、国医大师、天津中医药大学名誉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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