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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这个职业的意义就是让观众记住你的角色、相信你的角色。”在流量与喧嚣的时代,吴幸键选择了一条更“慢”的路,当然,也是条更加坚实、更加稳健的路。

作者|陈璐

审签|黑玉红

入行8年多,吴幸键在2026年迎来了自己的“三十而立”。从《人世间》《庆余年2》,到刚播出的《蝉》,他始终如一地以扎实的表演诠释每一个角色。这条路他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留下了清晰的印痕,时间在他身上沉淀出一种不急不躁的质地。在行业求索突围的当下,他相应调整着自己的步履,他清楚自己驻足的原因,也期待着过程之中可以收获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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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的节奏,对于吴幸键而言是慢下来的。

尽管节奏变化之初并非出于吴幸键自己的计划,却意外地让他收获了一段审视自我的缓冲期。起初自然是焦虑的,但渐渐地,他听见心里的另一种声音:“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甚至是一小部分,还有很多其他的空间,不能在这一小部分上钻牛角尖。”

难得的间奏里,吴幸键用“休息”和“运动”填满了工作之外的时间。健身房是日常去处,足球是心头好,也动过尝试新运动的念头,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之前尝试新运动受过伤,所以会担心自己再给身体带来一些负担。”他不轻易踏足没有准备好的领域,但一旦认定,就全力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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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表演,“慢”也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他分享了一个他表演上摸索出的方法——摒弃第一方案。“以前肯定要把自己拿到这个剧本的最真实、最直接的反应表现出来。”这种“真”是不会出错的,但如今,吴幸键对自我的要求不止于此,他会在“真”的基础上更进一层。“我现在大概率会把自己想到的第一个方案摒弃掉,再去想另外第二个、第三个,甚至第四个方案。”这种自我较劲是理性对直觉的精细调校,让他能在安全区边缘试探,每一次表演都成为一次有意识的、通往未知的微小冒险。

从去年开始,一个念头在他心里逐渐成形:除了演戏,还可以做些什么?或许是行业的变动,或许只是年轻人的闯劲儿未泯,他觉得人这一辈子很长,自己才30岁。“我希望改变,我从之前就开始有这样的想法,但还没有具体的方向。有时候好像有方向,但是仔细想想,好像自己还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和勇气。”对于吴幸键来说,未定的可能性会带来期待,让他兴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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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会因为工作而焦虑内耗,也会因为工作而失眠,但是焦虑几天之后还是得想着怎么样能化解。”他允许情绪存在,也不掩饰在对自我的高要求之下,不时闪现的不安,但更重要的是,找到解决问题的思路。给《两京十五日》配音时,他看到自己过去的表演片段,总忍不住“挑刺儿”,总能看到自己呈现得不够完美的地方,不禁心生懊恼和悔意,但很快理性的想法就会将他的思绪拉回。“那会儿你对生活的理解和认知就那么多,也没什么可懊恼的,是吧?”

如今,他正在练习的课题是“减少自我怀疑”。他希望在面对自己时,减少一些流于“对与错”的评判,更坦然地接纳自己的底色。而这种自我对话,像一场温和的内部辩论,让他在波动中渐渐找到了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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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谈及具体角色的塑造时,吴幸键显得更为理性。

他像一个严谨的建筑师,在动工之前,先要勘测地质、研读图纸、计算角度,保证筹备充分、计量精确。为了诠释《蝉》中的律师周浩,他会去看与律师相关的纪录片,从生活中认识的律师身上观察状态,甚至买了一本《我的辩词与梦想》,那是该剧制片人、导演袁玉梅推荐给他的。他捕捉到律师表达、思维逻辑格外清晰,“脑子动在嘴之前”的特质,于是他把工夫花在台词上,力图让自己进入那种思维先于语言的职业速度与逻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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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剧中,他饰演的周浩与郑云龙饰演的赵屹杰有一场发生在酒吧的对手戏,那是他印象极深的一次体验。“他”在威压之下大小便失禁,还要继续忍受对方的语言压迫。“这种心情我觉得还是很难体会的,也提早了很多天去准备这场戏要怎么演。”现场拍摄时,吴幸键也主动申请“多来一下”,多次尝试,以求最接近那种濒临崩溃的状态。

演员这个职业可能什么都需要去了解一些,未必了解得多么深入,但是要‘广’一点。”

这种“广”,在吴幸键为《两京十五日》中于谦一角做准备时,展现得尤为明显。他不仅通读了马伯庸的小说原著,还特意查阅史料,买了《走进明朝》等明史相关书籍阅读。面对剧中大量文白夹杂的台词,他没有将其视为负担,反而视作进入人物的钥匙。“有一些长段台词在我进组之初就开始背,哪怕知道这段戏或许一两个月之后才拍,但也会每天过个两三遍。”“苦先吃在前头”的功夫,是最扎实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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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京十五日》展现的是青年时期的于谦,而吴幸键专门去了解了于谦一生的所为,以他的为官功绩,以果推因,构想这位治世能臣青年时期的状态。他抓住了导演张黎给予他的启发,在文本规定的第一重人物关系之外,构建独特的“第二重人物关系”。“比如遇到问题,吴定缘用行动去说服我,我用我的人生信条和理论去说服吴定缘。”这种构建,为于谦这个历史人物注入了“流动性”和“喜感”,他不再是史书上那个板正的忠臣,而成了一个因“执念”而鲜活、因“过度相信自己”而显得有点“轴”的有志青年。

对于角色,吴幸键投入得很深,但“走出来”却很快。“如果一直沉溺在角色的情绪里,其实不是伤害我自己,而是周围的人。”吴幸键面对工作往往格外理性,他细致地划清了角色与自我的界限,总能把自己从表演现场极为真实和沉浸的情绪里坚定地抽离。他可以时隔几个月后,重新审视自己某一天的表演状态,但不会让角色的情绪吞噬自我的日常。这份将工作与生活精准切割的能力,让他能保护好自己的能量池,去迎接下一个角色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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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之外的吴幸键,更享受独处的静谧。

他回顾入行8年多的变化,总结为从“紧”到“缓”的过程。“刚入行的时候可能比较着急,各个方面都比较着急,一个是因为着急在行业里立足,一个是因为着急向大家证明自己在学校学会的东西。”而真正进入到演员的工作中、真正将自己交托给角色之后,吴幸键意识到,支撑一个演员走得更远的,是面对表演的那份敬畏之心。

“我现在会主动去寻求一些不同于演员层面的学习,跟不同维度的人做交流,比如在导演维度、编创维度上和大家进行探讨。自己观影的时候,也会去学着看优秀的作品在光影上的设计,了解这些设计能给予演员的帮助。”从急切地想被“看到”,到沉下心来,将目光不再局限于演员自身的视角,这本身就是成熟的表现,“我觉得多维度思考是我入行8年多比较大的一个变化,心也静下来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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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认知维度的拓展,吴幸键在角色筛选上形成了更为独特的评判标准。“我觉得最好就是,这个角色行事风格的大部分出发点和逻辑我能理解,但有一小部分我不太理解或是不能立刻理解,这样我对角色就有了探索的空间和可能。”

在入行之初,吴幸键就参与了《人世间》《庆余年2》这样戏骨云集、口碑过硬的作品。他珍视与行业内优质班底合作的机会,不仅因为好班底带来的作品质量和角色分量,更因为与优秀的创作者同行,也能相应提升自己对表演、镜头的审美底蕴。曾经有一段时间,吴幸键发现找不到合适自己的剧本,一些他不太倾向的内容又很难说服自己去接受,但毕竟演员大部分时间仍处在被选择的一端,现实问题不得不考虑。“我现在也会有选择地去接受,但我不会放弃努力争取参加好班底项目的目标和计划。”这种平衡,既是对现实的妥协,也是对理想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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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未来,吴幸键也有着清晰的愿景。“我希望自己演的每一个角色都是完全不同的,无论是造型、命运、时代还是背景,都不希望太重样。”他透露,自己对表演这件事有个不想宣之于口的“野心”,这个深埋心底的雄心壮志,已然化作开机前的每一页案头工作,化作导演“Action”之后的每一次全心投入。心有千帆,所以破浪直前。

在演艺这条路上,吴幸键应该已经找到了一种独属于他的节奏。他并不追求无孔不入的曝光,甚至珍视与观众之间的“距离感”。他享受与观众在线下偶遇时,被叫出他饰演角色的名字而不是“吴幸键”的体验。“我觉得就应该这样,做这个职业的意义就是让观众记住你的角色、相信你的角色。”在流量与喧嚣的时代,他选择了一条更“慢”的路,当然,也是条更加坚实、更加稳健的路。在表演的土壤里,吴幸键向下扎根,向上生长,那些扎实踏稳的步履,终能沉淀为演员难能可贵的质地。

本内容转载自《博客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