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87版《红楼梦》里那个面若中秋之月、眉眼含情的宝二爷吗?如今走在成都的菜市场,你大概率认不出他。六十多岁满头白发不染,穿百来块的衣服,拎着刚买的菜跟摊主用四川话砍价,有人认出喊一声宝哥哥,他也就嘿嘿一笑摆摆手走了。这个演过全国最出名贾宝玉的男人,一辈子的曲折,比戏里还让人感慨。
欧阳奋强14岁就进了峨眉电影制片厂,说起来是天选进圈的人,可架不住他那张脸尴尬,演青年太嫩,演小孩又显老,导演们都不知道往哪安排,硬生生晾了六年。六年里别人拍戏,他就干签到、打扫、跑腿的活儿,他自己后来都说,那时候哪像演员,分明就是厂子里的勤杂工。
那六年里,他看上了同厂的女演员康莉。姑娘人缘好气质佳,早就红了,那时候欧阳奋强就是个不起眼的跑龙套,连开口1983年,命运直接转了个大弯。王扶林导演去成都选贾宝玉,居然在峨影宿舍楼碰到了刚从外景地回来的欧阳奋强,那天他头没梳脸没洗,平头拖鞋大短裤,就这么邋里邋遢的,居然被王导一眼相中。后来中国红楼梦学会会长都说,欧阳奋强简直就是为贾宝玉生的。
表白都不敢。只能找各种借口凑过去聊天,为了能聊到一块,还拼了命的看书,结果康莉真就觉得这小伙子不一样。选上了又出新问题,摄像说他脸偏方下巴短,贴假下巴不自然,建议他调整一下。那时候哪有什么人整这个啊,欧阳奋强咬咬牙就去了,往下巴里植了一块硅胶。那时候他就一个念头,能演上就行。这块硅胶现在还在他下巴里,快四十年了,他自己都说,估计得陪他进棺材。
1987年《红楼梦》播出,万人空巷,23岁的欧阳奋强一夜爆火,全国都记住了这个宝二爷。可别人红了巴不得往镜头跟前凑,他偏不。王导之前跟他说过,演了贾宝玉,这个角色太重了,以后演啥你都会觉得不过瘾。那时候圈里流行硬朗阳刚的男演员,他这张娃娃脸,演完宝玉再演别的,怎么看都不对味。
他想明白之后,做了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决定,在最红的时候离开北京回四川,去深圳大学学导演,毕业之后回四川电视台从场记副导演这些基层做起,踏踏实实转幕后。他说啊,演员是被动的,导演是主动的,他想自己掌控点东西。
那时候他和康莉已经结婚了,婚礼简单到离谱,没摆酒没买钻戒,两个人坐长途客车去西双版纳转了一圈,就算礼成了。现在提起这事,欧阳奋强还觉得亏欠老婆。
日子刚有点起色,老天爷给了他们最狠的一击。1992年康莉生了儿子,可是早产,身体弱,还得了严重肺炎。那时候欧阳奋强忙着拍戏,白天在剧组,晚上赶回去陪老婆孩子,可那时候医疗条件不行,拼尽全力也没留住孩子,才出生46天就走了。
换作是谁,这打击都扛不住,欧阳奋强那段时间整个人垮了,天天喝酒消愁,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是康莉先站起来的,这个女人比谁都坚强,她没倒,反而拉着欧阳奋强一点点从深渊里走出来。夫妻俩花了好几年才缓过来,那几年甚至都不敢再要孩子,就怕再经历一次撕心裂肺。
一直到1996年,女儿欧阳雯鑫出生,这个冷清了好久的家,才重新有了笑声。欧阳奋强把之前所有的亏欠,都放到了女儿身上。现在女儿从中戏毕业,既做演员也做导演,自己导自演的微电影《自行车上的背影》都快八十万点击了。欧阳奋强从来不肯靠自己的关系给女儿铺路,就让她从配角慢慢熬,有人说他太较真,可这份较真,反倒让女儿走得特别稳。
现在欧阳奋强的日子,过得比谁都朴素。家里那辆奥拓开了快二十年,买衣服超过七八百块就心疼得不行,可给老婆花钱他一点都不心疼。2022年康莉过生日,他当着好多人的面单膝跪地,补了一场迟到三十多年的求婚,念告白信的时候,俩人都红了眼眶。四十年的感情,全在那几行字里了。
他看着低调,可一点都没闲着。今年还主演了法治题材电影《老娘舅》,演一个退休后回乡镇的调解员,原型是江西扎根基层四十多年的全国法治人物,跟贾宝玉完全不搭边,可他就乐意折腾。4月去乌鲁木齐站在交响音画《红楼梦·回响》的舞台当讲述人,7月又去苏州给演出做旁白,8月底又和老伙伴邓婕他们把话剧《我爱桃花》演到了香港。
排练的时候他还主动找导演张国立要求加戏,六十多的人了,对舞台还抱着满满的敬畏和热爱。前阵子他还开了短账号叫“欧阳奋强说红楼”,没事就讲当年87版红楼拍戏的趣事,说当年侯长荣用肥皂刻鲍鱼,用桃树枝红蜡烛做红珊瑚,连王熙凤房里的值钱摆设都是手工做的,说的时候语气里全是佩服,打心底里敬重那些默默干活的老艺人。
现在他满头白发也不染,就坦然接受变老,没事在成都公园跟老友下象棋,输了就请大家吃烤肉,天天跟康莉逛菜市场,傍晚散步,下午各自找老朋友喝茶聊天。有人问他晚年幸福不,他估计也就嘿嘿一笑说,挺好的。
其实人这一辈子啊,风光过也吃过苦,到最后身边有个相守四十多年的老伴,女儿争气,自己还能做喜欢的事,已经很知足了。戏里的贾宝玉最后光着脚走进了白茫茫大雪,而现实里的欧阳奋强,走在成都的街头,穿着布鞋,身边陪着老伴,比戏里的宝二爷,踏实多了。
参考资料:人民网《演员欧阳奋强的百味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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