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9日晚,杭州奥体中心体育场。灯暗下去的那一刻,数万人挥舞起荧光棒,像要把整片落日余晖攥在手里。
这是孙燕姿“就在日落以后”巡回演唱会杭州站的首场。
12年了。
上一次她来杭州开个唱,是2014年的黄龙体育场。那时候,很多人还在用MP3听歌,还在大学宿舍里和室友抢一副耳机,还在某个夏天的傍晚,把《遇见》设成单曲循环。
12年后,从黄龙到了大莲花。当年台下听歌的大学生,如今可能已经为人父母。但歌声响起的那一刻,青春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开场《我要的幸福》前奏一响,歌迷们根本不需要热身期,直接就是大合唱。孙燕姿依旧是利落的齐耳短发,舞台上方巨型半圆穹顶LED大屏缓缓亮起,从落日余晖到夜幕降临,整座场馆像被装进了一场日落的全过程。
向来开朗的孙燕姿,也在第一时间用“夹生”杭州话向观众们问候:“听说秋天的杭州从容优雅,不晓得(你们)今天的表现会介个套?”
很快,所有人就发现,孙燕姿的现场,大脑的“歌词记忆封禁”是彻底打开的——《超快感》《绿光》《神奇》接连响起。快歌连发,气氛瞬间炸开。台下的人根本坐不住,唱着唱着就想站起来跟着蹦,保安们如临大敌,不断指挥才勉强把众人“焊”死在座位上。
《绿光》副歌响起时,大合唱的声浪甚至一度盖过外扩音响,大莲花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型KTV包厢”。
进入到“未知”篇章,《克卜勒》的前奏响起。这首歌写的是清冷孤独,但在大莲花里,几万人同时唱“一闪一闪亮晶晶”,那点孤独被稀释得干干净净。
“梦境”篇章则负责制造整晚最浪漫的画面。孙燕姿坐上“小飞床”,浅吟低唱起《风筝》,仿佛整个体育场都变成了思绪可以尽情遨游的无垠之宙。
唱到《遇见》的时候,后排有个男生几乎疯狂地大喊:“终于等到这首了!”然后开始全程合唱,舞台面光灯照射过去,眼睛里亮晶晶的。
毫不夸张地说,今晚孙燕姿演唱会男歌迷的数量,在记者近年来采访过的演唱会现场算是数一数二的,这一罕见现象,也足见孙燕姿多年音乐作品的“向心力”。
现场,有人从北京飞来,有人从广州赶来,有人带着孩子,有人带着爸妈。一个从南京来的歌迷告诉记者,她2003年读大一,宿舍里六个女生,五个人有孙燕姿的磁带。“我们那时候抢着听《遇见》,后来磁带都听破了。现在想想,好傻。”
2021年,一个00后网友曾在论坛上认真“安利”一位“冷门的新加坡华语歌手孙燕姿”,引发全网爆笑。出道二十多年,专辑销量数千万张,结果被年轻一代当成了“宝藏冷门歌手”。
当时,孙燕姿本人看到后也幽默回应:“冷门歌手感谢关注,很快有新歌。”
“冷门歌手”从此成了粉丝之间的专属梗。但数据从来不说谎——杭州站开票时,大概只过了十秒钟时间,五档票价全部显示售罄。大麦显示,167.3万人“想看”孙燕姿演唱会。
这可能是“冷门歌手”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坐在体育场里,你会突然有种感觉,孙燕姿唱的不只是歌。她唱的是很多人回不去的青春——那些年在宿舍里用铅笔倒带的日子,那些年在课桌底下偷偷传的写真海报,还有那些年抄满《天黑黑》歌词的日记本。
正如一位歌迷在朋友圈里发的:“今晚的大莲花,太像一个巨大的时光机了。”
安可环节,必须有所有人记忆里的bgm——《天黑黑》。钢琴前奏一响,全场自动安静下来。这首歌2000年发行,比现场很多人的“工龄”还长。但每一句歌词,所有人都记得。
唱到“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时,观众席成片成片的人开始抹眼泪,大莲花里的手机灯慢慢连成一片,也正像很多人在不同的人生节点上,各自点亮了自己的那盏“灯”。
巡演刚启动的时候,孙燕姿就说过,主题“就在日落以后”源自拉丁文“AUT NIHILO”,意思是“或者什么都不是”——借日落意象表达历经岁月沉淀后,接纳自我、从容前行的人生态度。
对于杭州观众来说,12年等一场日落。日落之后,发现青春还在。
10月11日晚,“就在日落以后”演唱会还将在大莲花再演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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