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刚播完的三集纪录片《缅北电诈覆灭纪实》，我看完久久说不出话。以前看《孤注一掷》，觉得电影拍得够狠了。看完纪录片才知道，电影不但没夸张，还收着拍了。
先讲一个细节，缅北魏家犯罪集团有个核心成员叫陈大卫，魏怀仁的外甥，家族重点培养的“二代接班人”。他要跟名下的电诈金主结拜兄弟，觉得得有仪式感。什么仪式呢？“杀人祭天。”专案组民警问他对象怎么选的，他说：“我是让我手下找个陌生人，随便哪里找。”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从小黑屋里拖出来，推上所谓的“祭天台”，就这么没了。杀人这件事，在他们眼里跟杀鸡宰羊没有区别。
再讲第二个细节，福建泉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邱鑫在纪录片里说了句话，听得我头皮发麻：“一个中国人从卖两三万到最后卖到三四十万，在各个园区反复交易。”办案民警还披露，贩卖人口的价格在10万到20万之间，主要取决于学历和打字速度。
学历是价码，打字速度是参数，不会敲键盘的，反复转手，直到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包括身上的器官。纪录片里有个叫唐某丰的年轻人，不会打字、没业绩，被打后扔进小黑屋，伤口溃烂，无法行走。电诈团伙说，可以卖肾抵债，他说了句话我反复看了三遍：“不要说一个肾了，锯条腿、锯条手我都愿意，只要能活着。”
在缅北，中国人不叫人，叫“猪仔”，叫“行走的人民币”，这不是网络段子，是电诈团伙的原话。
第三个细节，更让人脊背发凉，有一个受害者，法医验尸的时候发现，头骨上有7个弹孔，跪姿，面朝下，双手被反绑，这不是战场上的交火，这是处决，乱枪打死一个被绑着跪在地上的人，打完了还补了7枪，办案民警的原话是：“当时那种惨状是无法形容的。”
还有一个叫王维兴的年轻人，2022年被朋友骗到缅北“淘金”，刚偷渡过去就被卖到果敢，不会用电脑，没业绩，屡次被打，关进小黑屋。屋里全是垃圾，到处是老鼠和虫子，吃喝拉撒都在里面。他摸到一把老式剃须刀，割腕了。血喷了一手，他把手摁在墙上，他说：“割腕的那一刻我就想，这辈子估计都回不去了。”那道血手印，成了警方后来指认现场时最直接的证据。
电影里演的是被骗、被控制、被打、被转卖，现实里多的是什么？是“杀人祭天”，是头骨上的7个弹孔，是“锯条腿我都愿意只要能活着”。
白家建了41个电诈园区，民兵大队超过1500人，白应苍自己说：“诈骗的诱惑太大了，随便一个资金盘就可以十几亿、二十亿。”明家修园区、买枪支、养私兵，把中国人当“行走的人民币”，反复买卖，榨到最后一滴血。
这些细节，电影怎么拍？拍一个“杀人祭天”的镜头，观众可能觉得太假、太夸张，可它就是真的，拍一个头骨7个弹孔的镜头，过审都过不了，可它就是真的。电影《孤注一掷》的导演申奥说过，电影呈现的只是现实中的冰山一角，这话真不是谦虚。
纪录片最后一集叫《共筑天网》，截至今年6月，5.8万多名涉诈犯罪嫌疑人被移交回国，缅北规模化电诈园区基本清零。明国平、明珍珍、巫鸿明等11人，依法执行死刑，临刑前，巫鸿明说了句话：“狼生来就是要吃肉的。”
狼再凶狠，终究躲不过猎枪，我以前总觉得“虽远必诛”是句口号，看完这部纪录片，我信了，从湄公河到缅北，国家机器一旦启动，就没有“天高皇帝远”这回事，那些把中国人当“猪仔”标价贩卖的人，那些把杀人当结拜仪式的人，一个都没跑掉。
但代价太大了，每一个被标价“三四十万”的中国人背后，都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每一个头骨上的弹孔，都是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电影拍保守了，是因为现实根本不需要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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