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维多利亚女王日记》、维多利亚与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往来书信、英国官方公报《伦敦公报》及相关王室档案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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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0年11月21日,天还没亮,伦敦白金汉宫的窗户全亮着灯。
街上的更夫换了两班岗,宫里的马厩早备好了报信的马,教堂的钟随时准备敲,礼炮的炮手也已经到位。
整座城都在等一件事:女王要生了。
产床上躺着的是刚满21岁的维多利亚。
她个头矮,一米五出头,搁人堆里毫不起眼,可她是大英帝国说一不二的那个人。
但在这间屋子里,她说了不算。
屋里除了接生的医生,就是受邀来作见证的大臣,清一色男的,礼服笔挺,一个比一个严肃,跟出席葬礼似的。
他们不是来搭把手的,是来盯着的。
按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王位继承人怎么出生,必须有一大群人全程看着,谁来也不能挡,门都不许关。
而就在这一屋子盯着她肚子的男人当中,有一个人在接下来的十几个钟头里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
维多利亚后来把这件事写进了自己亲笔的日记里,那页纸被后人翻出来的时候,整个故事的走向就变了。
【一】女王生孩子,为啥得让一群大男人围观
先把话说明白,这事真不是英国人爱看热闹。
要追根,得追到隔壁法国。
1661年,法王路易十四的王后特蕾莎生孩子。
这位王后性子腼腆,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那天在产床上疼得直喊出一句流传几百年的话——"我不想生孩子,我想死!"
她有一半是被疼的,另一半是被臊的。
因为她的产房里挤满了脑袋,窗外、宫殿里、走廊上,公主、公爵、伯爵、大臣排着队来"观瞻"王后生孩子。
路易十四怕王后听了难受,专门在隔壁安排了一支来自她老家的歌舞班子演奏。
这阵仗搁谁身上都得崩溃。
法国人为什么这么干?
说白了就四个字:怕人掉包。
古代医疗差,婴儿夭折是家常便饭。
王室最怕的是王妃半夜生了个没气的孩子,下人为了保命,从外头抱来一个来路不明的婴儿塞进襁褓——这就是欧洲流传几百年的"狸猫换太子"。
这种事一旦成真,王位就落到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头上,整个国家的法统全完。
你没法怪他们多疑,那时候验个血缘都没地方验去,眼睛就成了唯一的证据。
所以欧洲宫廷想了个简单粗暴的办法:生孩子可以,全程公开,让够格的贵族全瞪大眼睛看着这孩子是怎么出来的。
人越多越保险,几十双眼睛盯着,你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凭空变出一个孩子。
英国人把这套学了去,还学出了自己的名堂。
1688年,英王詹姆斯二世的王后生了个儿子,按规矩请了七十多位政要名流进产房作证,出生细节还登在官方公报上,写得明明白白。
可就算这样,民间照样传谣言,说这小王子是从一只暖炉里偷运进来的假货。
这场"暖炉王子"的疑云闹到最后,把国王王后都赶下了台——你看,见证这事做得不够让人信服,是能亡国的。
打那以后,英国王室把规矩焊死了:凡是可能继承王位的孩子出生,枢密院的大臣有权到场,王室成员、大主教、宫廷管家都得在场作保,连孩子几声啼哭、胎记长在哪儿都得记下来。
这条传统从17世纪一路传到19世纪,谁也不觉得有问题,反而觉得这才是体统。
所以在维多利亚那个年代,一个21岁的姑娘躺在产床上,身边一排男医生,门口一群穿礼服的大臣,在所有人眼里都天经地义。
至于产妇本人怎么想?那不重要。
她先是女王,然后才是个女人。
她的肚子不是她自己的肚子,那是帝国的造血工厂;她生下的不是一个婴儿,那是王位的接续。
这么一讲你就明白,维多利亚那天要扛的压力,远不止身上的疼。
围观的人越多,她越不能垮——她要是疼得满地打滚、鬼哭狼嚎,那丢的不是她一个人的脸,是整个帝国的脸。
【二】这位女王,从小被管得连门都锁不上
很多人以为,从小娇生惯养的公主,到了生孩子那天才会被吓住。
维多利亚恰恰相反,她这辈子从生下来就一直活在别人的围观和管束里,产房那一屋子人,对她来说顶多算"老客户"。
1819年5月24日,维多利亚生在伦敦肯辛顿宫。
她爹是肯特公爵,乔治三世的第四个儿子。
这老爷子听到女儿出生,据说叹了口气——他这把年纪,本来就盼着生个儿子接班,结果又是个闺女。
更惨的是,孩子才八个月大,公爵就病死了,撇下母女俩,日子过得紧巴巴。
皇家的孩子再不受宠也饿不着,但维多利亚的童年,说出来能让人憋出一身汗。
她妈肯特公爵夫人控制欲极强,身边还有个叫康雍的侍从,这俩人给小维多利亚定了一套规矩,后人管它叫"肯辛顿体系"。
这套规矩有多吓人?
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背书、几点散步,全排到分钟。
她每天就是上课、做题、复述、背书,跟坐牢就差一扇没锁的门。
她身边的玩伴全被换成了大人安排的人,连跟谁说句话都得掂量掂量。
最要命的是两条。
第一,她不许锁门。
她的房门随时有人推门进来检查,身边24小时有女官盯着,跟谁说了什么话,晚上都得往上汇报。
第二,她不许乱跑,出门必坐马车,连散步都有人押着走,晒多久的太阳都规定好,怕她晒黑了不像个公主。
普通人家的姑娘这个年纪早满村子疯跑了,未来的大英帝国女王,连上厕所有没有人跟着都得听人安排。
18岁生日刚过,命运跟她开了个大玩笑。
她爷爷乔治三世1820年没了;大伯乔治四世1830年死了,他唯一的女儿夏洛特早就难产去世;二伯约克公爵1827年先走一步;
剩下三伯威廉四世,国王身边私生子一堆,可合法的孩子要么早夭要么没保住。
1837年6月,威廉四世也咽了气。
一圈数下来,王冠不偏不倚,扣在那个被关在肯辛顿宫刷题的18岁姑娘头上。
她日记里有句话,大意是:早上醒来我还是公主,晚上睡着我已经是女王了。
登基头一天,这位小女王就干了件硬事——把康雍赶出自己的住处,规定以后这人不许单独出现在她面前。
她妈想带着这个侍从继续住宫里?不行。
她要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没人再管我几点睡觉。
一个从小被锁门锁怕了的人,第一件想干的事,就是给自己装一把能反锁的锁。
身高一米五,脾气一百分。
亲政没几年,这位女王就把宫廷上下收拾得服服帖帖,议会里那帮白头发的大臣开会都得听这矮个子姑娘说话。
她倔起来九头牛拉不回来,认准的事绝不松口。
然后,她恋爱了。
对象是她的小表哥,科堡家的阿尔伯特。
这小伙1836年第一次来英国时,维多利亚还看不上,嫌他话少、不爱凑趣。
可阿尔伯特有个特点,实诚。
别人围着女王拍马屁,他偏不,还当面挑女王功课的毛病,说这个不行那个不够好。
维多利亚从小谁敢这么跟她说话?又气又恼,反倒把这人记住了。
1839年秋天,阿尔伯特再来做客,几天下来女王彻底沦陷。
10月中旬有一天,她把阿尔伯特叫到跟前主动开口:你要愿意娶我,我会非常高兴。
——记住这个细节,这位姑娘这辈子表白都是抢着说的,连求婚都不肯让别人占先。
1840年2月10日,21岁的维多利亚嫁给了阿尔伯特,婚礼上穿了一身白婚纱,这在当时算新鲜样式,后来全国姑娘结婚有样学样,一直跟到今天。
新婚之夜她在日记里写得那叫一个甜,说从没想过人能幸福成这样,说丈夫抱着她亲了又亲。
【三】她心里有一笔账,上面记着堂姐的死
前面说了,维多利亚对生孩子这事硬气得反常——满屋子男人她不怕,围观的规矩她不躲。
这份硬气不是天生的,是被一件事逼出来的。
1817年她还没出生,英国王室出过一次天塌下来的大事。
她堂姐夏洛特公主,是当时王室最金贵的姑娘,乔治四世的独生女,全国人眼里的希望,顺位排在所有叔叔伯伯前面,老爷子宠她宠到亲自给她当教父。
那时候王室一串秃顶老国王,就这一个正当年的年轻继承人,全英国的指望都压在她肚子上。
夏洛特20岁那年嫁给了萨克森-科堡家的利奥波德王子——对,就是后来比利时那位国王,也是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共同的舅舅。
小两口感情极好,夏洛特在给父皇的信里写,跟他在一块儿,连上床睡觉都比以前开心。
可惜头一胎婚后几个月就小产了。
1817年夏洛特再次怀孕,全英国都沸腾了,就等着小王子落地,教堂的祈祷词都提前备好了。
坏事坏在这一年。
公主越吃越多,越动越少,肚子大得吓人。
用今天的眼光看,这就是给难产埋的雷,可当时的医生一点没警觉,还照老规矩给她放血、节食、灌泻药,折腾得比不折腾还惨。
预产期过了十多天还没动静。
一直拖到11月3日傍晚,羊水破了,阵痛才来。
这一来就是五十个钟头。
照顾公主的是御医克罗夫特。
这位先生按老规矩办事:不让产妇怎么吃东西,说吃了肚子里胀气;
有人提议请有名的接生专家西蒙斯来会诊,他半推半就,怕丢了面子;
有人提议用产钳,他不让——那玩意儿在当时的英国是最后关头才敢动的险招,弄不好要赔上大人。
11月5日晚上,孩子出来了,一个九磅重的男婴,落地就没气,人早没了。
头几个钟头夏洛特看着还算稳当。
可到了11月6日凌晨,她开始剧烈呕吐、呼吸困难、神志不清,早上两点人就没了,21岁。
全国戴孝。
克罗夫特顶不住满城的骂声,把自己关在屋里,1818年2月举枪自尽,那时他已经五十多岁。
公主、小王子、医生,三条命,这就是史上有名的"产科三重悲剧"。
维多利亚1819年出生,离这场悲剧才一年半。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位堂姐,但这个故事,是她听身边人一遍一遍讲熟的。
她记得清楚:堂姐21岁死的,跟分娩有关;请的全是当时最贵的医生,照样没用。
所以怀上头一胎之后,这位女王做了当时所有孕妇都不做的事——拼命活动。
她在日记里写,自己身体壮得很,医生都说从没见过状态这么好的人,她每天散步很久,刮大风也照走不误。
她是在跟1817年较劲:堂姐吃亏就吃在吃太多不动、又不让用产钳,我偏不重蹈覆辙。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1840年6月10日下午,怀着四个多月身孕的维多利亚坐马车出门,回宫路上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突然冲出来掏枪打了一发——没响;接着又开一枪——还是没响。
事后查出来,这名叫牛津的青年就是奔着刺杀女王来的,一尸两命,那两杆枪偏偏击发装置全失灵,纯属命不该绝。
小女王当天受了惊,晚上照样坐下办公,但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三分:生孩子躲不过,那就必须万无一失。
进入11月,白金汉宫为这场分娩做的布置,说夸张点跟备战没区别。
医生请了好几位:贴身大夫克拉克坐镇,加上当时伦敦最有名的两位产科医生洛克和瑞安轮番盯产,另配外科大夫随时待命,真到万不得已那一步由他动手。
这套阵容,搁当时就是天花板。
生产前医生按老规矩给女王用了蓖麻油清肠——这是当时全伦敦的常规流程,免得产妇在最不体面的时刻出最尴尬的洋相。
婴儿室早布置好了,镀金摇篮、绿绸衬里、金顶,一水的皇家规格。
11月20日深夜,阵痛来了。
【四】她这辈子最漫长的十几个钟头
1840年11月21日,凌晨。
白金汉宫的女王卧室被临时改成了产房。
壁炉烧得通红,热水一桶一桶往屋里抬,蜡烛点得到处都是,把每个人的影子钉在墙上。
房间中央,21岁的女王躺在床上,头发早被汗浸透了。
床边上医生们各就各位,器械在托盘里摆成一排;床外围着王室的女官;再往外,房门大开——这个"大开"是有讲究的,按规矩产房的门不许关,关上了就是心里有鬼。
于是有资格到场的勋贵、来作保的大臣,穿好最正式的礼服,一批批进场,沿墙站定。
十几个大男人,一站就是一整宿,没人打瞌睡,没人敢交头接耳,所有眼睛都盯着同一个方向。
阵痛一波接一波。
宫缩最凶的时候,维多利亚两只手死死攥着床沿,指节泛白,一声不吭。
她不肯喊——女王在几十个男人面前嚎叫成何体统?
她把自己绷成一张弓,牙关紧咬,只有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滚。
疼到深处,她脑子里闪过的,大概就是那个她从没见过的堂姐:一样的21岁,一样在产床上,一样满屋子男人,堂姐从3号疼到5号,最后大人小孩都没保住。
而她,从凌晨疼到晌午,孩子还是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产房里最响的声音,是女王粗重的呼吸和医生们压低嗓门的交流。
窗外伦敦城慢慢亮了,宫门外开始有人聚着打听消息,报信的马在门厅焦躁地跺脚,就等一声令下放炮。
晌午过后,最后的剧痛期来了,疼法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女王浑身抖得像风里的叶子,屋里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这一屋子人,各有各的站位,各有各的职责。
他们盯着的是王冠、是继承、是帝国的法统能不能稳稳当当地往下传。
孩子还没落地,就已经有人在心里默算着报信的马车该往哪儿跑、礼炮该放几响、公报上该用什么措辞。
满屋子的紧绷里,裹着一层冷冰冰的公务味道,谁也不敢把情绪露出来。
只有一个人,从踏进这扇门开始,就守在床边,从头到尾只做了那一件事。
这件事,在那群西装笔挺、等着见证历史的大人物眼里,简直"不像话"到了极点。
而在那一圈又一圈审视的目光底下,那个从头到尾没挪地方的人,正在做的这一件事,才是那一夜所有人真正意想不到的重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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