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追完《伟大的长征》大结局,心绪久久难平。

往后再提起红色经典《伟大的长征》,会是电视剧界的一座高山。

我们这代人生于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从小到大看过《地道战》,送过《鸡毛信》,看过《长征》,侃过《亮剑》,追过《解放》,聊过《抗美援朝》可以说,骨子里早就熟悉了壮阔叙事,红色语境。

但是真正能够像《伟大的长征》这般沉郁厚重,滚烫动人的史诗大剧的,寥寥无几。

说到史诗级的收尾,上点岁数总忘不了那些气势磅礴的大手笔电影结尾。像《淮海战役》里,主席的小红马向主席奔来,身后是漫山遍野、万马奔腾的浩荡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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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平津战役》的电影结尾:毛主席缓步登上万里长城的长镜头,一轮红日自天际冉冉升起,万丈霞光平起,长城万里气势如虹。

一个俯拍的大长焦,身后巨大的,将伟人映衬在万丈光芒中。

朝阳、黄河、烈马,这些红色叙事里,最有冲击力的意像,掺杂在一起有没有搞头?

《伟大的长征》最后一集,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第三十分零一秒处,毛主席像个伤悲老农民一样抄着手,静坐在一颗古老的树下。

唏律律一声马儿长嘶,那匹走过长征的小红马向他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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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马见过血染湘江的惨烈,随大军通道转兵;

强渡乌江,赴遵义会议迎来生死转折;经扎西整编,驰骋赤水四渡;

辗转迂回冲破泸定飞渡,踩过夹金山的积雪,涉过茫茫草地,鏖战腊子口终至会宁聚首。

长征,是检验真理的伟大远程。

主席的小红马,它是沉默的战友,是长征的亲历者与见证者,是载着苦难,驮着希望,走到终点的军功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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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望着它一路奔向古树后面,刚要起身跟上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润之。”

他回过头。 何叔衡笑着朝他走来,眉眼间还是当年湘江边的模样:“还记得新民学会成立那会儿,我们一起横渡湘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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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之啊,斯世当以同怀视之”

瞿秋白立在眼前,语气温和字字坚定:“当初于都分别时,你说要用脚走出自己的路,如今你走出来了,走到了这里,希望你不要停下”。

方志敏、易荡平、黄开湘、钱壮飞,

邓萍、黄超、龙云、夏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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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那些倒在征途上的,有名的无名的先烈们,还有那些与红军朝夕相伴的战马们。

都缓缓向毛主席走来,然后在大树后面,消失不见。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就想起了长征路上,另外两匹马的命运。

红一军团经过宝兴县灵关镇时,聂荣臻的战马,一脚踩进了铁索桥的缝隙里,一时难以拔出。身后是千军万马,过桥的路半分耽误不得。他咬了咬牙,狠心下令,把马推下深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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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伟大的长征》42集,队伍断了粮,野菜都挖光了,彭德怀忍痛亲自杀掉了自己的战马。

这些不会说话的生灵,一样把尸骨留在了长征路上,用自己的命,换战士们多往前迈一步。

草地的沼泽有多么残酷?每往前一公里,就有近百名战士悄无声息地陷进去,再也没能站起来。

在马尔康党坝、木尔宗一带,有当地老百姓亲眼看到,长征中的红军战士,仅剩半碗糌粑,从这名战士手中,传到另一名战士手中,再传到其他战友手中,转了一圈,糌粑颗粒未少。因为,谁都不忍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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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毛尔盖不远的松潘,曾有一位松潘南部实力最强,影响最广的世袭羌族头人安登榜。守着一方土地,本可以衣食无忧,安稳度日,他却成为了第一名率领族人参加红军的羌族头人。

百姓们见他如此,也纷纷放下顾虑,帮红军筹粮、带路、做向导。

1938年8月,时任红四方面军第四番民游击大队长的安登榜,在北上抗日的征途中壮烈牺牲。他的名字,永远留在了那片苍茫的草原上。

毛主席后来多次讲:红军过草地时,伙夫同志一起床,不是问今天有没有米煮饭,而是先问向南走还是向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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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雪山时,彭德怀看到一个衣衫单薄的战士牺牲了,生气地质问:“谁是物资管理员”。后来得知,牺牲者本人就是物资管理员。

“管吃的能被饿死,管物资的能被冻死,有劲的能被累死”。红军战士总是把困难和死亡留给自己,把希望留给战友。

那些牺牲者,有名的,无名的,都是为了中国革命。

“跟着走”在回忆长征时,邓小平这么说。

“跟党走”是《伟大的长征》这部电视剧最深沉的内核。

风掠过古树的枝叶,心头战鼓咚咚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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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树下的故人,一个个说完话,又一个个转身,走进树后,消散在天光里。

天很蓝,树很高,山很阔,

脚下是万里山河,身前是长路蜿蜒曲折。

这支队伍历经数倍于己的强敌围堵,闯过无数生死关口,拖不垮、打不散、压不倒,凭的从来不是运气,是刻在骨血里的信仰,是对党的一片赤诚,从来没有半分动摇。

毛主席缓步走向古树,伸开双臂,轻轻拥抱着那棵大树

就像拥抱这一个饱经沧桑,满身满身伤痕,却又在春风里悄悄抽芽、重新焕发生机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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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剧的最后一组镜头,定格在了延安的乾坤湾。

巧的是,《大决战:辽沈战役》的开篇镜头,也正是在这里取景。一个是万里长征的收尾,一个是解放全国的开篇,历史的长河在这里转了个弯,又浩浩荡荡奔涌向前。

黄河水泛着细碎的波纹,秋风卷着黄土的气息。

毛主席和红军战士谢兴国并肩站在岸边,镜头缓缓向上抬起。两人脚上,早已不是长征路上磨穿底的草鞋,换上了厚实暖和的棉鞋。

谢兴国仰起脸问:“毛主席,我们以后还会再长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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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望着滚滚黄河,语声平缓却有千钧之力:“人活在世上,总是要走路的。路,是走不完的。”“打草鞋的本事,不能丢哦”

历史照亮未来,征程未有穷期,革命者,永远在路上。

追完整部剧,就像跟着咱们的队伍,也走完了一次两万五千里。

观众在镜头里读历史,在故事里悟初心,结结实实经受了一场精神的洗礼,终于懂了 “信仰” 两个字,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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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征的烽烟早就散尽了,可伟大的长征精神永远滚烫。它刻在每一段山河里,印在每一个后来人的心底。 这场震撼史册的远征,播下了永不熄灭的精神火种,标定了接续奋斗的前行航向。

远处,信天游的歌声顺着风飘了过来,悠悠扬扬,绕着黄河水打了个转,飘向很远的地方:

你晓得,天下黄河几十几道湾——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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