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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2日,北京怀柔,长城脚下,刘欢入土为安。这一天是他走后的七七。
当天上午,水均益和刘欢的女儿在墓前合了一张影。他说这是一份承诺,要告诉刘欢,妻子、女儿,还有一帮老朋友,会一直守着陪着。
11月12日晚上,水均益发了一条视频,标题叫《他是这样的人》。受刘欢妻子卢璐的委托,他把一封八千字的长信转了出来。信里第一次讲清了刘欢这十四年到底在跟什么病较劲,也第一次公开了死亡医学证明书上的那一行字,感染性休克。
11月13日晚上,水均益开直播,又讲了大半个小时。他说这十四年,刘欢一次都没跟他提过病情。两个人一起吃过很多次饭,喝过很多次酒,刘欢坐在那儿,外人看不出一点异常。
瞒了十四年,他宁愿少活几年
2012年9月,第一季《中国好声音》盲选和队内对战刚录完,刘欢回北京做例行体检。B超照出一个可疑的东西,医生让赶紧去大医院复查。复查结果还是膀胱癌。医生说,B超看这个病,准头有九成以上。
那会儿节目最后一阶段的录像马上就要开机。刘欢跟医生商量,切除手术往后排一排,先把节目录完。取下来的组织送去化验,结果是膀胱原位癌早期,通俗讲,就是膀胱里长了肿瘤,还在最早的时候。
这个病,他和卢璐、女儿一起瞒了十四年,一个字没往外说过。
第一次治疗很见效。五年之后,复发了。
医生给了个方案,把膀胱整个切掉。切掉能保命,代价是从此身上要挂一个尿袋。刘欢的回答很短,宁死不背尿袋。卢璐劝过,女儿劝过,都没劝动。
这话听着重,放在刘欢身上就是这个理。他不愿意换一种样子活着,哪怕这个选择会让日子短几年。
后来的情况反反复复,大体还在能控制的范围里。他该接的活,一件没落下。
病成那样,他还把日子过成了正常人的样子
这十四年,他做出了三季《中国好歌曲》,参加了《中国之星》,还上了《歌手2019》。
2019年录《歌手》,他唱着唱着突然起身离场,跟旁边的人说想找个凉快地方待一会儿。李锐追过去问,他说喘不上气,手抖得厉害。掏出速效救心丸吃下去,仰着头缓了好一阵才回来。
后来大家才知道,录这一期之前他刚做完支架手术,医生交代不能乱动,不能激动。他还是上台唱完了。
决赛那晚他捧起歌王的奖杯,只说了一句,在我这儿,只有歌,没有王。
同年,他拿出两千万,设了刘欢原创音乐专项公益金,每年再拿出100万,专门给30岁以下的年轻唱作人。
2025年12月29日,他从北京飞上海,去参加B站跨年晚会。就在当天,他在手机软件上看到了CT结果,上面写着疑似转移。他没告诉卢璐。那几天,卢璐90岁的父亲正在长沙抢救。
12月31日晚上,上海金山海边,气温零下。他裹着深色外套上台,脖子缩着,肩膀在风里发抖。开口之前,他先轻轻说了三个字,风好大。
整场跨年直播,他是唯一一个真唱的歌者。手套脱了一只,为了调耳返,手冻木了,风沙迷了眼睛,乐队的声音也听不清。2026年1月1日零点,他唱了《千万次的问》和《我欲成仙》。这是刘欢最后一次在大型舞台上公开唱歌。
更详细的一次检查结果出来,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2026年3月,一家人去了上海,试还在试验期的新药。4月,他还答应接下《流浪地球3》主题曲的创作和演唱。
从一场腹泻到最后一天
9月1日,女儿生日前的那晚,刘欢因为严重腹泻送进急诊。两天后转到住院部。CT显示,一轮治疗下来,肺和淋巴上的转移面积都在缩小。一家人以为有希望了。
腹泻最后查出来是肠炎,一种是细菌引起的,一种跟治疗有关,两种叠在一起,感染压不住。9月20日一早,他开始高烧不退。22日零点多,情况急转直下。接下来的抢救,都没能把人拉回来。
9月25日上午9时52分,中秋,刘欢在上海走了,63岁。死亡医学证明书上主要死因那一栏写着,感染性休克。通俗讲,就是感染太重,身体扛不住了。
同一个月,卢璐还送走了自己的父亲。9月30日,老人离世。她在信里写,不到十个月,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一个中秋生,一个中秋走。女儿生日那晚送进医院,中秋那天离开,两个日子挨得太近。
真相来得晚,如今他睡在长城脚下
刘欢刚走那几天,网上铺天盖地都是病因。不死癌症,常年瘫痪,嗜酒致病,一个说法接一个说法。
9月30日,卢璐先在朋友圈辟谣。她说网上那些临终细节、后事照片,全是假的,请不要再转发,让他的灵魂安宁。
11月12日的长信里,她把话一条一条摆清楚。
刘欢的腿早在2004年受过一次外伤,慢慢发展成股骨头坏死,2009年才在北医三院做了人工髋关节置换手术,骨科主任张克亲自主刀,手术很成功,此后基本没再出过问题。所谓不死癌症、常年瘫痪,都夸大了。
嗜酒致病也不准确。他三十岁以后就喝不动了,平时几乎不参加应酬。
他不是谷建芬老师的学生。谷老师欣赏他,他也没进过那个声乐训练班。
他一辈子没有正式收过徒弟。综艺里的导师,只是节目给的头衔。
女儿的名字是他出生前就取好的,叫刘一丝,后来改名刘熠思,读音没变,寓意是好的,跟网上传的那些说法没有一点关系。
这几年还有长得像刘欢的人拍短视频冒充他。卢璐提醒,他晚年很少出门应酬,网上那些视频和语录都不是他的。
如今他安安静静睡在长城脚下。墓地是水均益和毛阿敏帮着找的,丧事从简,不举行告别仪式和追悼会,这是他生前的交代。
对外经贸大学的教室还在。《西方音乐史》他从1991年讲到2023年退休,三十多年。他上课不用幻灯片,全凭一张嘴讲。腿疼的时候站着讲,一节课从头讲到尾。
他给学生立过一条规矩,别让我在课堂上唱一首。学校的校歌《UIBE之歌》,曲子是他写的。
那英发文说,常想起一起唱歌的日子,此刻心痛,不舍,欢哥,谢谢你留下的歌声。林志炫说,以后的中秋,多想念一个人。吉克隽逸把所有头像换成了黑色,袁娅维换成了弯弯的月亮。那首歌,是刘欢28岁那年唱红的。
他设立的那笔公益金,还会一年一年评下去。芒果V基金在悼念信息最后写了一句,愿天堂有讲台和音乐,也有月圆。
刘欢这一辈子,最在意的就两件事,当老师,做音乐。信里写着,临终前不久,他跟卢璐闲聊,说自己这一辈子还算成功,可以了。能干自己热爱的事,还遇到不少欣赏他、帮过他的人。
他选的那条路,代价他自己清楚。不背尿袋,不换一种样子活,该上台就上台,该写歌就写歌。这不是撑给谁看,是他认下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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