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县城影院守夜场,第7年。姓魏,45岁。

昨晚最后一场,23点10分开场,进来一个人。买的是中间排,坐下后掏出手机刷了十分钟,抬头看了眼银幕,又低头。散场时他跟我说了句“不好意思,睡着了”。

我说没事。心里想的是:这一天,我们卖了9张票。

一、我不恨华晨宇,我恨的是这套账

新闻里说,他在南京连开13场,52天,来了117万人,直接消费近4亿,全口径24亿。跨省的观众占88.8%,酒店满房,民房短租涨了三倍。

我看完没生气。人家卖的是真东西:三个小时,现场,不能快进,不能盗版。

我气的是另一套账。一张票45,影院分19块多。房租四万六,三个人工资一万二,水电和设备折旧另算。九张票,一百八十块。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行业,都叫“不用干了”。

可我们还得干。因为片子还得排,人还得守,机器还得转。上面说电影市场在复苏,我看的是我们县城的厅,一场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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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我们被“方便”杀死了

年轻人不是不看电影。他们在手机上看,在平板上看,在通勤地铁上看。三分钟解说看完一部片,五分钟混剪看完一个演员的十年。

你说这叫不尊重创作?我说这叫算账。花45块、出门、坐两小时、回来还要找车位,和躺在沙发上划两下,选哪个?

电影这行最大的问题,是它把自己做成了“可以不去”的东西。可以等上线,可以等资源,可以等电视端。既然可以等,凭什么现在买票?

演唱会不给你这个选项。它没有回放,没有枪版,没有“等两天”。你想看,就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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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最讽刺的是,我也在帮着卖“现场”

上个月经理让我在厅里加了个“演唱会直播厅”,大屏放演唱会录像,卖68一张。来了十几个人,坐在那儿看别人在现场喊。

我站在后面,觉得挺荒诞:我们连“现场”都要转播了,还叫什么影院。

可这十几个人,是我们那个月最好的一天。

四、谁在替这24亿买单

新闻里全是数字,我这儿全是人。

散场保洁凌晨两点捡荧光棒,一张一张票根扫地;酒店前台连上十天班;短租房东一个月赚够半年房租;黄牛在体育馆外面举着手机,一晚上流水比我一个月工资高。

还有那些孩子。票价1280,加价买;高铁486;酒店620;周边168;请假扣260。三千块,三个小时。

她们说值。我信。人总得有个地方,能让自己觉得活着不只是上班下班。

我只是想说:数据好看的时候,别忘了数据是有人掏钱撑起来的。也别拿这24亿,去盖住那9张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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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我不改行,但我也不骗自己

有人劝我关店,说这行完了。我不关。楼下小超市还能贴,机器还能转,老周还得有个地方撕票根。

但我也不骗自己了:影院不会因为“电影很重要”就活下去。它得给出一个“必须现在来”的理由。

给不出,就继续一天9张票。

你说,这行是该等一个救市的档期,还是该等一次真正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