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香港僵尸电影,大家想到的一定是这种形象:僵尸头戴清朝官帽,身穿深色官服,双手向前伸直,一跳一跳地追着人咬。但中国历史这么长,为什么香港电影里的僵尸偏偏喜欢穿清朝官服?
还有那些糯米、黄符、墨斗、桃木剑,以及神秘的湘西赶尸,究竟有多少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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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古书里的僵尸,是什么样子?
清代文学家袁枚写过一本《子不语》,专门搜集奇闻怪事,其中就有不少僵尸故事。
其中《僵尸贪财受累》中,就讲述了一个书生,晚上看到山下有棺材发出奇怪的光,以为里面藏着金银财宝,便跑过去撬开棺材。
▲AI插画
没想到里面躺着的尸体面色青紫、腹部膨胀,头戴麻冠、脚穿草鞋。
更奇怪的是,尸体突然跳起来追赶书生,后来还追到楼上。书生拿木棍打它,打落了它身上的银锭,僵尸竟然弯腰捡钱,结果被书生趁机推下楼。
另一篇《僵尸求食》,则出现了后来僵尸片中经常见到的一个元素——米。
▲AI插画
故事讲到,有人发现一具僵尸晚上经常离开棺材,便听从别人的建议,把红豆、铁屑和米粒撒在棺材四周,让僵尸无法返回棺材,到了天亮就彻底死亡了,但这里说的只是米粒,并没有指定糯米。
《子不语》和《续子不语》合共收录34篇僵尸故事,其中有的僵尸全身长毛,有的行动敏捷,外貌并不统一。也就是说,古代的僵尸故事虽然丰富,却没有形成今天电影里那套统一的造型和规矩。
02
香港电影怎样创造出经典僵尸?
香港电影早在1936年,已经出现杨工良执导的《午夜僵尸》,是香港首部僵尸片。
▲《午夜僵尸》宣传广告
1958年的粤语片《僵尸拜月》,讲述一个女子遭人毒杀后,村民之间流传半夜有僵尸拜月的故事。
不过,片中的僵尸只在开头和结尾短暂出现,跟后来追着人跳的僵尸完全不同。
到了1970年代,香港电影开始尝试把中国鬼怪传说与西方恐怖片结合。1974年,邵氏与英国咸马电影公司合作拍摄《七金尸》,将中国功夫元素加入西方吸血鬼电影。
1980年,洪金宝执导并主演《鬼打鬼》,把茅山法术、鬼怪和功夫喜剧结合起来,取得成功,也为后来灵幻动作喜剧的发展铺路。
▲电影《鬼打鬼》海报
到了1985年,刘观伟执导、洪金宝监制的《僵尸先生》上映,电影讲述民国初年,任老爷请茅山道士九叔替父亲起棺迁葬,没想到尸体变成了僵尸,随后不断发生怪事。
《僵尸先生》把湘西赶尸传说、西方吸血鬼和丧尸电影的元素结合起来,令人耳目一新,在香港取得超过2000万票房,掀起一股僵尸片热潮。林正英、许冠英和钱小豪三位主演成为了僵尸电影的灵魂人物,林正英也奠定了僵尸道长的经典银幕形象。
▲“九叔”是香港影视经典形象
从此,香港电影里的僵尸逐渐有了一套大家熟悉的形象和规则。
03
为什么偏偏穿清朝官服?
至于僵尸身上的清朝官服,一种解释是,僵尸故事在明清时期特别流行,但是前面也讲过,古书记载的僵尸并没有统一穿官服的说法。
另一种解释和电影的时代背景有关。《僵尸先生》的故事发生在民国初年,任老太爷穿着清代服饰并不奇怪。而且银幕上的所谓官服,未必严格符合清代真实的官服制度;也有观点认为,是参考了清代服饰的寿衣。
▲《僵尸先生》DVD版包装
网上还有一种说法,认为当年香港制片厂的清朝戏服比较容易找到,而且价钱便宜。不过,这个解释目前并没有确凿的主创访谈证实。
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僵尸先生》大卖以后,同类电影不断沿用这种造型。清朝官帽、深色官服,再加上青白脸孔和僵硬动作,逐渐成为港产僵尸的固定标志。
04
湘西赶尸,真的能让死人自己走路?
香港僵尸片还有一个经典场面:道士摇着铃铛走在前面,后面一排额头贴着黄符的尸体,跟着一下一下跳。这种形象,主要来自湘西赶尸的民间传说。
传说过去有人客死外乡,家人希望遗体能够运回故乡安葬。但湘西山路崎岖,运送棺木并不容易,于是便流传出赶尸人施法,让死者自己走路回乡的故事。
▲“湘西赶尸”出现在各类志异故事中
不过,所谓湘西赶尸具体究竟是怎样操作的,历来众说纷纭。
比较普遍的推测是,运尸人可能是用竹竿等工具挑着遗体走夜路,远远看上去就像尸体在跳,但目前仍然缺乏可靠史料证明。至于用法术令尸体自己走路,就更加没有证据了。
但客死异乡、落叶归根的需求确实存在。有一种场所确实有真实的历史背景,那就是香港电影里经常出现的义庄。
早在1873年,东华医院的记录已经提到义庄服务。1875年,文武庙捐资在西环牛房附近兴建义庄,后来交由东华医院管理。
▲东华义庄旧大堂入口
到了1899年,东华医院获批将义庄迁建到了大口环,命名为东华义庄。
当时,不少从内地来港暂居的华人,以及远赴海外谋生的华人,都希望去世后能够落叶归根,将遗体运回原籍安葬。香港便成为重要的中转站。
义庄的作用,就是暂时存放灵柩和骨殖,等待安排运返家乡。而到了电影银幕,义庄就变成了僵尸出没的恐怖场所。
05
辟邪道具究竟有多少是真的?
说到捉僵尸,大家最熟悉的就是道士画黄符、念咒语、拿桃木剑驱邪。
这些元素其实都有传统文化背景。中国民间很早就有桃木辟邪的习俗,道教也有使用符箓作法的传统。
不过,传统民俗中的辟邪方法,并不等于真的能够对付僵尸。把黄符贴在僵尸额头上,就能令它动弹不得;拿起桃木剑,又可以跟僵尸打功夫,这些都是电影赋予它们的新用途。
▲《僵尸先生》剧照
林正英本身是武术演员,也担任《僵尸先生》的武术指导。电影把道士法术和功夫动作结合起来,让九叔既懂法术,又能与僵尸正面交手。
至于糯米、墨斗线和闭气,更是港产僵尸片逐渐形成的一套独特规则。
墨斗原本是木匠用来弹直线的工具,到了电影里,却变成对付僵尸的武器;糯米本来是普通食物,在电影中竟然可以克制尸毒。
▲《僵尸先生》剧照
最有趣的还是闭气的设定,遇到僵尸只要屏住呼吸,就能暂时躲过一劫。看着僵尸越来越近,主角偏偏快要憋不住气,惊险之余又非常搞笑。
这些设计未必有真实的根据,却让观众很容易记住,也成为香港僵尸片独有的文化符号。
所以,我们熟悉的僵尸形象,并不是从古代完整流传下来的,而是香港电影把不同的鬼怪传说、民俗元素和功夫喜剧结合起来,重新创造出来的。
最后我想问问大家,你以前有没有听过一些关于僵尸的传说?你又相不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僵尸?欢迎留言分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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