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长征》大结局那晚,屏幕上没有一句台词,也没有配乐。于和伟走到一棵百年老树底下,张开双臂把脸贴上去,动作很轻,也很紧。弹幕密密麻麻往下掉,像是下了一场无声的雨。那棵树站在那儿很久了,见过很多事,听过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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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看完这一段,心里头那块地方软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发愁:接下来看什么。答案已经摆在那儿了。于和伟的下一部剧《战争和人》,第一集就从1937年南京城破讲起,把《伟大的长征》停在1936年12月到1937年1月的那口气接上了。

《伟大的长征》11月17日在央视一套播完第60集。同一部剧的收视数据放在那儿:头两集平均收视率3.001%,收视份额13.705%,同时段各类节目第一,往后大屏直播收视一直稳在3%以上,最高3.5%,是近两年革命题材电视剧收视第一。拍了457天,六次大规模跨省转场,还原了七百多处场景,用了三十多万件道具、三万多件服装、四万多名群众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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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五年筹备,主创三次重走长征路,翻的资料三千多万字,剧本改了六稿、七十多万字。这样的收尾,观众自然不会轻易从那个年代里走出来。《战争和人》这部戏,2026年9月21日在横店热拍的时候就把全阵容和先导片花放了。那天广电总局电视剧司的人还在横店看了片花,跟主创坐在一起。

到了10月11日,剧组拍完最后一场戏,7个月里在黑龙江、上海、横店、台州来回转。11月4日,2026中国广播电视精品创作大会在北京开,《战争和人》剧组上台,于和伟、白敬亭、王佳佳、任彬、江疏影、许龄月、张天阳这些人一起为大会打过call,于和伟本人上台推了这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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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剧美中国"精品创作计划第二批推荐片单发布,27部剧亮相,《战争和人》在里头。这部剧的身份有点特殊,它是广电总局取消40集限制之后,第一部获批的60集重大革命历史题材剧。60集,每集45分钟。编剧和导演都是张挺,就是拍《天下长河》《大明风华》那位,自己是编剧出身。

故事的主线是一对父子,于和伟演童霜威,法学权威,穿长衫讲体面,心里信的是"在体制里慢慢改良"。白敬亭演他儿子童家霆,国立中央大学法学系学生,一开始就是个在屋顶吹口哨、放鸽子的少年。南京城破之后,父子俩从南京出发,武汉、香港、上海、重庆,一走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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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霜威这条线,不是英雄落难。他会在官场里受气,会自嘲,会端架子,也会在关键时刻缩半步。他不是汉奸,也不是硬骨头,是个被战争一寸寸拆掉幻觉的读书人。童家霆是另一条命。他母亲柳苇由王佳佳饰演,温婉坚毅,是坚定的共产党员。张天阳演的这个舅舅,是把他往前带的那个人。

江疏影演的方丽清,是童霜威的第二任妻子。官方剧照给她的定位是"浮华美艳",表现旧式家庭的欲望与空虚。这个角色在原著里,是童霜威半生悲剧的催化剂之一。战争年代,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缩,有人忙着捞。方丽清就是那个"忙着捞"的人。她不属于童家霆的情感陪衬,她眼神深处是欲望蔓延之后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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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亚文演童军威,是童霜威的弟弟,满脸硝烟,目光如炬,走军人线,在抗日战争中牺牲。网上有人开玩笑说他演了多部战死的剧,是不是角色固化了。这话未必公道。他上次在《太平年》里演的赵匡胤,确实出彩。配角名单还有任彬演的江怀南,精明疏离,是个利己主义者,算盘打得精,嘴上永远有道理;许龄月演的杨秋水,素雅从容,是地下工作者;周游演的尹二,风霜刚毅;郭晓婷演的欧阳素心,温婉纯真。十张脸,十种活法。

先导片花只有几十秒,开场用的画外音是"月明星稀,乌鹊南飞"。这是曹操的诗,本来是用来盼贤才的。念出来的时候,画面是安静的、干净的,像战前最后一个好天气。童家霆在屋顶挥红旗、吹口哨唤鸽群。然后枪声响了。红旗还在挥,鸽子还在飞,但你知道这些东西马上就要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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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剧拍出来要讲的东西,其实绕不开它背后那本书。《战争和人》的原著是王火写的,第四届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而且是当年全票通过。同届获奖的还有陈忠实的《白鹿原》、刘斯奋的《白门柳》、刘玉民的《骚动之秋》。书分三部,第一部《月落乌啼霜满天》,第二部《山在虚无缥缈间》,第三部《枫叶荻花秋瑟瑟》,每部八卷。

三部分别在1987年、1989年、1992年出单行本,1993年由人民文学出版社首次结集出版,一百六十七万字。后来还拿过第二届国家图书奖、炎黄杯人民文学奖。2009年,它被选入《中国新文学大系》第五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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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里的时间跨度,从1936年12月的西安事变,到1946年3月国共内战爆发前夕,大约十年。主线是童霜威和他的儿子童家霆的流亡经历。童霜威战前曾因官场失意而牢骚满腹,自命清高又难免随波逐流,但在抗日还是投敌的关键时刻,骨子里的民族气节让他拒绝了各方势力的笼络与威逼。

八年烽烟里,他携子避难南陵、宦游武汉、亡命香港、隐居上海、辗转重庆,见识了各阶层人士的生活百态,由消极避难、保持名节,到鄙弃国民党独裁统治,投入民主运动的行列。童家霆则在时代风云的锻造下投身光明。作品从正面或侧面写到了南京大屠杀、河南大灾荒、湘桂溃败、重庆谈判这些重大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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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写出来不容易,王火1951年开始构思,在上海总工会工作的时候,他不爱下棋、不爱打扑克,觉得精力有余,决定写一部100万字以上的小说。他打算花十年时间。1961年到1962年前后,120万字的初稿完成,交给了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社寄回修改意见,说这是"百花园中一朵独特的鲜花"。

1980年,56岁的王火在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于砚章的鼓励下重新动笔。他特地到南京、苏州等地实地走访。第一部《月落乌啼霜满天》初稿完成时,他接到调令,要去成都担任四川人民出版社副总编辑。1985年5月,他在路上为救一个掉进深沟的女孩,头部撞到一根钢管,颅内出血,左眼视网膜严重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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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山在虚无缥缈间》和第三部《枫叶荻花秋瑟瑟》,就是在他左眼失明的情况下写完的。他后来回忆说:"我当时就想写快点,我怕我老了,时间不够用了,人不在了,书也出不出来怎么办。"

这本书里的文学形象,来自他亲历的新闻现场。1946年2月,22岁的王火还在复旦大学新闻系读大三,就以"上海、南京特派员"的名义被派往南京,采访日本战犯谷寿夫的审判过程,旁听了对谷寿夫、冈村宁次等人的公审。庭上,李秀英以围巾半掩面庞,毅然作证。这位少妇身中37刀,仍然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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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和人》这部剧,计划2027年底在央视电视剧频道黄金档和腾讯视频、爱奇艺播出。一百六十七万字的原著压进60集,每集45分钟,那些人性里灰扑扑的角落还剩多少,童霜威的犹豫、江怀南的摇摆、方丽清的沉沦,这是看过原著的人会去盯的地方。另外一边,白敬亭这次要跟三度白玉兰得主于和伟同台演父子,对手戏躲不掉。是借着光环蹿起来,还是被放大镜照着看,戏得慢慢品。

这剧之前被拍过一次,早一点黄克敏弄过《沧海横流》,赵文瑄演童霜威,邓英、袁姗姗等人参加,2013年前后制作,后来在海峡卫视播,口碑一般,老读者嫌它把高层暗斗拍成了谍战喊叫。张挺重新来做,于和伟接童霜威,白敬亭接儿子,阵容更年轻化,老书粉要人物厚度,新观众要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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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曹操原本用来盼贤才,搁在这儿倒像极了乱世里无处栖身的一代人。鸽子往天上飞,枪声一响,全碎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