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12月26日,大连造船厂的下水平台上人声鼎沸。新中国第一艘核潜艇缓缓入海,汽笛长鸣。站在甲板边缘的苏振华神情专注,寒风卷起他已花白的两鬓。就在那一刻,他想起了十七年前的那个上午——1953年春,他在中南海向毛主席汇报贵州工作的场景。主席欣然起身,连声称赞:“很不错,你这个同志不简单啊!”这句话,如同军号,始终回响在他的耳边,也把人们带回到那段鲜为人知的岁月。

1949年11月,贵州城头刚刚插上五星红旗,硝烟尚未散尽。苏振华奉命兼任贵州军区政委、省委书记,手中既无城市管理经验,也缺乏地方财政底子,迎面却是满目疮痍的省城和密布的暗枪。贵州的难,不止山高路险,更在封建残余、民族矛盾和国民党特务的伺机而动。彼时,他不过三十七岁,却要为一千七百万群众的生计担责。

他先把目标定得干脆——先保生产,再稳秩序。毛主席说过,“接管城市,眼睛要盯着生产”,苏振华便从电灯开始。他坚持要去贵阳火力发电厂探底,警卫连声劝阻:“危险,城里还有特务。”他摆摆手:“工人冒着同样的危险发电,咱们必须到。”于是,一行人步行穿过还未清理干净的街巷,到达厂区。见面第一句,他握住老工人粗糙的手,“咱们是这个城市的主人。”十个字,让车间里的汽笛声都高了一个调。

调研回来,他盯上了干部作风。那次干部大会,众人步行,他却看到一辆黑色小轿车呼啸而至。一位厅级干部刚下车,还没站稳就被他叫住:“一升汽油在贵阳能换几斤大米?小轿车先停下,咱们一起走路。”简短几句话,会议室的座椅仿佛都矮了半截。干部们意识到,奢侈与革命之间,没有回旋余地。

有意思的是,贵州真正的硬骨头不在城市,而在大山深处的土地制度。封建租佃压得佃户喘不过气,少数民族地区又各有习俗。苏振华选了雇农做突破口,挨村开会,挨寨算账,发动最沉默的一群人站出来。他常说:“发动起来才是改革,替他们决定那是慈善。”土改一年后,贵州七成耕地重分,涌现出第一批合作社。苗寨里的老人逢人便说,新政府把地还给了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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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初,苏振华进京汇报。他递交的材料不厚,却处处有数据:全省新增耕地六百余万亩,骨干水利工程三十余处,匪特破案率九成。汇到民族政策时,他只说一句,“散沙有了凝聚,民族区的土改方式,是他们自己定下的。”毛主席听得兴致勃勃,忽地起身,爽朗大笑:“你这个同志不简单啊!”在场的周恩来和邓小平都把目光投向这位黝黑的西南汉子,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短短一年后,中央有了新的打算。1954年5月,苏振华奉调离黔赴京,改任海军副司令员、政委。朋友劝他:“山里人下海,怕要折腾。”他摆手:“革命不分山海,缺啥补啥。”说罢背上行囊,只留给贵阳一句话:“贵州若有难,一封电报必返。”

海军的任务更棘手。那时的中国海军,仅有几艘从国民党手里接收的旧舰艇,舰龄长,装备杂,海图缺,经验更缺。苏振华自知隔行如隔山,先跑到南京军事学院听课。课堂上一位头发花白的授课者正是起义将领林遵。下课后,苏振华直截了当:“搞好海军,您看第一步该抓什么?”林遵答:“先练人,再练舰;先懂技术,再谈战术。”两句话,如醍醐灌顶。

随后,海军接连成立训练团、技术局、造船规划组。苏振华到处拉人——年轻的炮兵专家、退役的外洋留学生、甚至躲在实验室里的物理学博士,被他三句话请出门。“海上风浪不认人,咱必须把命交给设备,设备得交给工程师。”他常这样提醒。

1959年6月,北京西郊的一间会议室,苏振华请来钱学森,为海军党委讲解核动力原理。会上他抛出一句:“别人有的,我们能不能自己搞?”在场军官面面相觑,钱学森却点头:“理论上可行,关键是决心。”这场报告直接催生了中国核潜艇工程。后来传出毛主席那句“核潜艇,一万年也要造出来”,背后那股劲,就源自这次汇报。

时间往前推回贵州,喀斯特山区的茶园已连成片;再往后看海防线,一艘艇、一支舰队、一整个海军体制日渐成型。苏振华的人生轨迹,从乌蒙山到渤海湾,横跨大陆,却有同一条线索——先把当家人的信心找回来,再谈发展。1953年毛主席那一句“你这个同志不简单”,像一记肩章,压在他的肩头,也撑起他后半生的担当。

1975年5月2日,人民大会堂北大厅。毛主席步履已显迟缓,仍坚持与每位与会将领握手。握到苏振华时,老人低沉地说:“管海军靠你。”听来平淡,却是再沉甸甸不过的托付。此后几年,苏振华在病榻与舰桥之间往返,为远程运载火箭海上测控跑前跑后,连医生都说他“不是在指挥所,就是在去指挥所的路上”。

1979年2月7日傍晚,67岁的苏振华在北京医院停止了心跳。一生横跨陆战、海防、地方治理的将军,最终静静离开。朋友整理遗物时发现,他随身带着一枚发黄的笔记本,扉页写着:“工作要让百姓点头,让主席放心。”十二个字,写得用力,纸页都透了印。

他未能见证中国海军从近海走向深蓝,但那艘在寒风中下水的核潜艇,已将他的理想载入波涛。毛主席那句评价,随着舰船的汽笛声,仍在海天之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