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的云雾总带着三分寒意,像极了周芷若初入师门时的眼神。十二岁的少女,身着素色道袍,攥着师父灭绝师太递来的木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师父说,峨眉弟子当断情绝爱,以光复武林为己任,可她望着窗外飘落的梅瓣,总忍不住想起汉水之畔的那碗米汤 —— 那个叫张无忌的少年,虚弱地靠在船头,眼里的星光却比江水更亮。
那时的相遇,是乱世里最温柔的微光。她为他包扎伤口,他笨拙地说着感谢,江水潺潺流过,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揉碎在波光里。她从未想过,这惊鸿一瞥,会成为缠绕一生的执念。后来她在峨眉苦练武功,《峨眉九阳功》的内力在经脉中流转,《飘雪穿云掌》的掌风掠过梅枝,落雪沾湿了道袍,也冻不住心底那点微弱的暖意。她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成为师父期望的模样,却不知命运的丝线,早已将她与那个少年紧紧缠绕。
光明顶上的重逢,是惊喜,也是劫难。他已是明教教主,身边围绕着蛛儿、小昭,而她是峨眉派的大弟子,肩负着师父的重托。灭绝师太的倚天剑指向他的咽喉,却逼着她动手。她握着剑的手颤抖不已,剑尖离他的胸膛只有寸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终究不敢落下。师父的耳光扇在脸上,火辣辣地疼,却比不上心底的撕扯 —— 一边是养育之恩、门派重任,一边是刻骨铭心的牵挂。那一日,她亲手刺出的剑,不仅伤了他,也斩断了两人之间最纯粹的过往。
濠州城外的婚礼,是她离幸福最近的时刻。红盖头遮住了眉眼,却遮不住满心的欢喜。她穿着大红嫁衣,等着那个承诺要娶她的少年,以为从此可以卸下峨眉的重担,做个寻常女子。可赵敏的出现,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的希冀。“我在大都等你”,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张无忌转身离去,留下她独自站在红毯上,成为江湖的笑柄。那一刻,她眼底的微光彻底熄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为了守住峨眉,为了不被人轻视,她跪在师父的灵前,立下毒誓,修炼《九阴真经》。冰冷的经文在舌尖流转,诡异的武功在体内滋生,她的眼神变得凌厉,手段变得狠辣。她用倚天剑与屠龙刀的秘密,号令武林,成为人人敬畏的峨眉掌门,可午夜梦回,总想起汉水之畔的温暖,想起光明顶上的犹豫,想起婚礼上的背叛。她得到了权力,却失去了最初的自己。
少林寺的屠狮大会,她与张无忌再次相见。此时的他们,早已物是人非。她的武功登峰造极,却再也找不回当初的纯粹;他依旧善良,身边却已有了赵敏的陪伴。两人交手时,剑影交错,每一招都带着过往的爱恨情仇。她问他,当年为何弃她而去,他却只能沉默。她知道,他不是不爱,只是太过优柔寡断;她也知道,自己不是不怨,只是这份怨,早已被岁月磨成了无奈。
最终,在华山之巅,她望着他与赵敏并肩离去的背影,终于放下了执念。她曾说,“我偏要勉强”,可勉强来的,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幸福。她将峨眉掌门之位传给弟子,自己隐入江湖,从此与青灯古佛为伴。或许在某个雪夜,她会抚着手中的木剑,想起汉水之畔的少年,想起那段情深缘浅的过往,眼中会泛起泪光,却再也不会有当初的悸动。
周芷若的一生,就像峨眉的霜雪,清冷而坚韧。她爱过、恨过、挣扎过、执着过,最终却只能与孤独相伴。她与张无忌的爱情,是乱世里的一场误会,是命运的一场捉弄。他们相遇在最好的年华,却因为种种牵绊,终究没能走到一起。或许,这就是人生,有些爱,注定只能深埋心底;有些人,注定只能成为过往。
风过峨眉,梅瓣飘落,仿佛在诉说着那段尘封的往事。芷兰虽逝,霜雪依旧,而那段情深缘浅的爱情,却永远留在了江湖的记忆里,引人叹息,令人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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