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这畜生怎么卖?”
“十两纹银,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十两?你这瘸子怕是穷疯了!一只狐狸能值十两?剥了皮做围脖也卖不上这价钱!”
“客官,您看仔细了,这可不是一般的野狐,这是通了灵性的。您瞧瞧这眼神,您再瞧瞧这身段……哎哟!您别伸手,这畜生认生,小心咬了您的手指头!”
笼子里的红毛狐狸缩成一团,浑身发抖,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死死盯着过往的人腿,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哭。
这时候,一个衣着华贵却面容憔悴的妇人被丫鬟搀扶着走近。
那狐狸浑身猛地一颤,两只前爪死命抓着铁笼子,张开尖尖的嘴巴,发出一声嘶哑却清晰的喊叫:
“娘!”
至正年间的世道,乱得像一锅煮沸的馊粥。
青石镇虽然偏远,但也逃不过这世道的折磨。蒙古人的马队隔三差五地从镇子中间的大道上呼啸而过,卷起的黄土能盖住两边的招牌。赋税一年比一年重,老百姓脸上的肉一年比一年少,只有镇上几家大户人家的院墙里,还能听见几声唱曲儿的声音。
赵府是青石镇数一数二的富户。赵员外叫赵德贵,是个做皮货生意的精明人。这几年兵荒马乱,皮货生意反而好做,毕竟当官的、带兵的,冬天都得穿点好的。赵德贵赚得盆满钵满,家里的姨太太也娶了两房。
可是正房太太柳氏,却成了赵家的一块心病。
五年前,鞑子兵过境,赵家举家逃难。兵荒马乱之中,赵德贵只顾着护住装金银细软的箱子,柳氏被人流冲散,等三天后两口子再聚头,柳氏怀里那个只有四岁的儿子宝儿,没了。
从那以后,柳氏就疯了。
她不打人不骂人,就是整天坐在门口发呆。看见谁家的小孩子路过,她眼珠子就直勾勾地盯着,有时候还会冲上去抱住人家喊“宝儿”,吓得镇上的人看见她都绕着走。
赵德贵一开始还请郎中来看,后来也烦了。他有了新欢,有了更年轻漂亮的姨太太,这个疯疯癫癫的正妻就成了摆设。要不是柳氏娘家那边还有点势力,加上休了发妻名声不好,赵德贵早把她赶到柴房去睡了。
这天一大早,柳氏又犯了病,非要上街。
“夫人,外头风大,咱别去了吧。”贴身丫鬟小翠苦着脸劝道。
“不……宝儿说他在街上等我。”柳氏眼神散乱,手里紧紧攥着一只虎头鞋,那是宝儿走丢时落下的一只,另一只穿在脚上,“我要去接他,晚了他该饿了。”
小翠没办法,只能搀着她出了门。
街上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路边有几个乞丐缩在墙角捉虱子。柳氏走得很慢,眼睛在每一个路过的孩子身上打转。
“不是……这个太高了。”“这个太胖了,我家宝儿瘦。”“这个……也不是。”
她嘴里碎碎念着,神情凄惶。
走到集市口的时候,那边围了一圈人。柳氏本不想凑热闹,却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惨叫,那是动物被打时发出的声音。
柳氏心头一跳,不知怎么的,脚下就鬼使神差地往那边挪。
挤进人群,就看见一个瘸腿的猎户,面前放着个铁笼子。笼子里关着一只红毛狐狸,那皮毛红得像火,却脏兮兮的结了块。猎户手里拿着根鞭子,正抽打笼子:“叫你老实点!乱叫唤什么!”
那狐狸被打得皮开肉绽,却不躲闪,只是一双眼睛在这群人腿之间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柳氏刚一站定,那狐狸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
原本还在哀嚎的狐狸突然安静了下来。它不顾身上的伤痛,发疯一样把脸贴在铁笼子的栏杆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它张开嘴,喉咙里发出那种如果不亲耳听到,谁也不会相信的声音:
“娘……救我……娘!”
这声音虽然嘶哑,带着野兽喉管的粗砺,但那调子、那语气,分明就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喊娘。
人群“轰”地一下炸开了。
“妖怪!这狐狸说话了!”“我的天爷,这是成精了吧?”“快走快走,别沾了晦气!”
柳氏却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那声“娘”,像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直接钩出了她五脏六腑里的血肉。
她颤抖着推开挡在前面的壮汉,扑到笼子前。
“你……你叫我什么?”柳氏跪在地上,手伸向笼子。
“娘……我是宝儿……”狐狸嘴巴一张一合,眼泪把脸上的毛都打湿了,“疼……爹打我,你也打我……我想回家。”
“宝儿?”柳氏的眼泪瞬间决堤,她也不管这还是不是只畜生,手指颤抖着去摸狐狸的头,“你是我的宝儿?你变成这样了?”
猎户一把拦住柳氏的手,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这位夫人,话可不能乱说。这是我从山里抓来的野狐狸,怎么成您儿子了?”
“它叫我娘!你没听见吗?”柳氏尖叫着,死死盯着猎户,“它是我的宝儿!”
“这畜生通灵,见谁都乱叫。刚才还管那个杀猪的叫爹呢。”猎户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您要想买,拿银子来。不想买,别耽误我做生意。”
“多少钱?我买!”柳氏去摸袖口,却发现出门急,没带钱袋。
她慌乱地拔下头上的金簪子,又撸下手腕上的玉镯子,一股脑塞到猎户手里:“这些够不够?不够我还有耳环,还有项链……”
小翠吓坏了,赶紧拉住她:“夫人!这是老爷刚给您打的首饰,您不能……”
“滚开!”柳氏一把推开小翠,力气大得惊人,“谁也不能拦着我救宝儿!”
猎户掂了掂手里的金玉,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这些东西,少说也值五十两。
“成,看夫人也是个心善的,这狐狸归您了。”猎户打开笼子。
那狐狸一出笼子,并没有跑,而是拖着两条后腿,艰难地爬到柳氏怀里,两只前爪死死抱住柳氏的脖子,把头埋在她胸口,发出呜呜的哭声。
柳氏抱着这只散发着骚臭味的狐狸,却像抱着稀世珍宝,一边哭一边笑:“回家,娘带你回家。”
赵府的正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德贵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你个疯婆娘!你是要把赵家的脸都丢光吗?”赵德贵指着柳氏的鼻子破口大骂,“花了几十两银子的首饰,就买回来这么个脏东西?还抱在怀里叫儿子?你是真疯还是装疯?”
柳氏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只红狐狸。狐狸似乎很怕赵德贵,把头缩在柳氏的腋下,瑟瑟发抖。
“老爷,它真是宝儿。”柳氏抬起头,眼神出奇地坚定,“它认识我,它会叫娘,它还知道那只虎头鞋……”
“放屁!”赵德贵气得胡子乱颤,“那是江湖骗子的把戏!你这猪脑子也不想想,狐狸怎么可能是人变的?那是用药灌出来的!你被人骗了还在帮人数钱!”
旁边站着的二姨太掩着嘴笑,阴阳怪气地说:“姐姐这是思子心切,咱们也能理解。只是这畜生身上一股子骚味,要是传了病给老爷,那可怎么好?”
三姨太也跟着帮腔:“是啊老爷,听说这种野物最邪门,万一是个狐狸精,吸了家里的阳气,咱们赵家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赵德贵一听“吸阳气”,脸色更难看了。他大手一挥:“来人!把这畜生给我拖出去打死!剥了皮给老太太做个护膝!”
两个家丁拿着棍子就要上前。
柳氏突然从地上跳起来,手里不知何时抓了一把剪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谁敢动它!”柳氏披头散发,双眼赤红,“谁敢动我的宝儿,我就死在这里!我要是死在家里,你们谁也别想安生!赵德贵,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我娘家人不会放过你!”
家丁们吓得不敢动了。
赵德贵也被这阵势震住了。柳家虽然败落了,但还有几个在衙门当差的亲戚,真要出了人命,确实麻烦。
“好!好!好!”赵德贵气得连说三个好字,“你就养着这畜生吧!我看你能养出个什么花样来!从今天起,你不许出那个院子,也不许这畜生踏出院门半步!所有的开销,你自己想办法,公中不会给你一文钱!”
说完,赵德贵一甩袖子,气冲冲地走了。
柳氏松了一口气,手中的剪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软软地瘫坐下来,摸着怀里狐狸的背:“没事了,宝儿,没事了,娘保护你。”
狐狸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泪水,它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轻轻舔了舔柳氏的手背。
接下来的日子,柳氏的小院成了赵府的禁地。
下人们都不敢靠近,说那是“狐仙院”,只有小翠每天送饭进去,但也总是放下食盒就跑,不敢多待。
柳氏把狐狸当成了真正的宝儿在养。
她把那只虎头鞋给狐狸看,狐狸就抱着鞋子呜呜地哭。她给狐狸做了一张小床,就在自己的床边。
这狐狸也确实怪得很。
它从来不吃生的鸡鸭鱼肉。小翠送来的生肉,它闻都不闻,反而把头扭过去,一脸恶心的样子。只有柳氏把肉煮熟了,撕成小条,再配上白米饭,它才肯吃。
而且它吃东西不用嘴直接啃,而是费劲地用两只前爪夹着,虽然动作笨拙,经常掉在地上,但那姿势,分明就是在学人用手拿东西。
最让柳氏确信的一点,是上茅房。
一般的畜生,那是随地大小便。但这狐狸每次要方便了,就会跑到门口挠门,等柳氏把它放出去了,它会跑到墙角的旱厕那边,蹲在茅坑边上解决,从来不弄脏屋里一点地方。
晚上睡觉的时候,它不蜷着,而是像人一样仰面躺着,还要盖被子。
有时候柳氏半夜醒来,借着月光,能看见那狐狸睁着眼睛看着房梁,眼角挂着泪。柳氏一动,它就赶紧闭上眼装睡。
“宝儿,是你投胎转世了吗?”柳氏常常抱着它喃喃自语,“还是你惹怒了哪路神仙,被罚做了畜生?”
狐狸不会说话了。自从那天在集市上喊了几声之后,它似乎嗓子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啊啊”声,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但它听得懂,柳氏说什么,它都点头或者摇头。
有一天,柳氏想给狐狸洗澡。
那天天气暖和,柳氏打了一大盆温水,把狐狸抱到盆边。
谁知狐狸一见到水,反应极大。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拼命往后缩,嘴里发出惊恐的尖叫,四只爪子在地上乱抓,把柳氏的手背都抓出了血道子。
“别怕,宝儿,洗洗就干净了。”柳氏想安抚它。
可狐狸像是见了鬼一样,缩在床底下死活不肯出来,浑身抖得像筛糠。
柳氏没办法,只能作罢。她趴在床沿上看,发现狐狸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狐狸那种特有的骚味,而是一种带着药味和腐烂气息的臭味。
特别是脖子下面和四肢腋窝的地方,那里的毛总是湿漉漉的,有些发粘。柳氏想仔细看看,狐狸却总是躲闪,不让她碰那些地方。
赵德贵最近很烦。
生意上出了点岔子,有一批皮货被水泡了,亏了不少钱。回家还要听两个姨太太嚼舌根,说正房那边天天夜里有哭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天,赵德贵在镇上的“望江楼”喝闷酒。
“赵老爷,一个人喝闷酒呢?”
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赵德贵抬头一看,是个瘸腿的男人,穿着一身破旧的羊皮袄,手里提着个酒葫芦。
“是你?”赵德贵认出来了,这就是那个卖狐狸的猎户,大家都叫他瘸腿张。
瘸腿张也不客气,直接在对面坐下,自己倒了一杯酒:“赵老爷,最近气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家里不太平?”
“关你屁事。”赵德贵没好气地说。
“嘿嘿,赵老爷别急。我那是看您印堂发黑,犯了煞气。”瘸腿张压低了声音,“您家里是不是养了那只红狐狸?”
赵德贵心里一动:“怎么?那狐狸有问题?”
“大问题!”瘸腿张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实话跟您说吧,那狐狸不是一般的野兽,那是山里的‘魅’。它专门迷惑心志不坚的妇人,吸她们的精血。等吸干了,它就变成人形跑了,到时候您夫人……”
赵德贵听得后背发凉:“你不是说它通灵性吗?”
“我不那么说,您夫人能花大价钱买吗?”瘸腿张奸笑了一下,“我也没想到它那么邪乎,居然能说话。这东西留在家里,那就是个祸害。轻则家财散尽,重则家破人亡啊。”
赵德贵本来就迷信,再加上最近生意确实不顺,顿时信了八分:“那你说怎么办?”
“杀了。”瘸腿张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必须得杀。而且得用黑狗血泼了再杀,才能破了它的妖法。而且这皮子嘛……既然是我卖出去的祸害,我负责回收,帮您处理了尸体,免得留下后患。”
赵德贵想了想:“好!今晚我就动手。不过那疯婆娘护得紧……”
“这就得看赵老爷的手段了。”瘸腿张眯着眼睛,“把人支开不就行了?”
两人在酒桌上嘀嘀咕咕,定下了一条毒计。
第二天一大早,赵德贵破天荒地来到了柳氏的小院。
他没发火,反而一脸和气:“夫人啊,这几天我想了想,既然你认定这狐狸是宝儿转世,咱们就得好好待它。”
柳氏警惕地抱着狐狸:“你想干什么?”
“我看这狐狸身上有伤,一直也不好。镇外那个普济寺的慧空大师,最擅长给生灵祈福治病。”赵德贵叹了口气,“我想着,你去庙里给宝儿烧柱香,求个平安符挂在它脖子上,也许它能好得快点。”
柳氏一听是为了宝儿好,心里的防备卸了一半:“真的?”
“真的。马车我都备好了,就在门口。你快去快回,我在家看着它,绝不让下人欺负它。”赵德贵信誓旦旦。
柳氏看了看怀里的狐狸,狐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紧紧抓着柳氏的袖子不放。
“听话,娘去给你求个符,马上就回来。”柳氏亲了亲狐狸的额头,把它放在床上,“你在家乖乖等娘。”
狐狸拼命摇头,嘴里发出急促的“啊啊”声,想要从床上爬下来追她。
赵德贵给小翠使了个眼色,小翠赶紧拉着柳氏往外走:“夫人快走吧,晚了大师就要闭关了。”
柳氏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可她不知道,门一关,赵德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阴冷无比。
“来人!”
两个壮实的家丁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个五大三粗的屠夫,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
“把它给我绑起来!”赵德贵指着床上的狐狸。
狐狸吓得魂飞魄散,拖着残腿往床角缩,呲着牙想要吓退他们。但它那点力气哪里是几个大男人的对手?
没几下,狐狸就被按在了桌子上,四肢被粗绳子死死捆住,嘴巴也被塞了一块破布,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老爷,直接动手?”屠夫问道。
“动手!皮剥完整点,瘸子还要收呢。”赵德贵嫌恶地退后一步,免得血溅到自己身上。
屠夫喝了一口酒,喷在刀上,狞笑着走过去:“小畜生,下辈子投胎做个人吧,别做狐狸了。”
冰冷的刀锋贴上了狐狸的脖子。狐狸的眼睛瞪得巨大,眼角甚至裂开了,红色的血泪流了下来。它死死盯着赵德贵,那种眼神,绝望、恐惧、还有深深的恨意。
柳氏坐在马车上,心神不宁。
马车刚出镇子没多远,她右眼皮就跳个不停,心里慌得像是揣了只兔子。
“停车!”柳氏突然喊道。
“夫人,怎么了?还没到呢。”车夫问道。
“不对劲……不对劲!”柳氏捂着胸口,“宝儿刚才那个眼神不对。他不想让我走!他在求我!”
“夫人您多心了,老爷都答应好好照顾它了。”小翠劝道。
“不行!回去!马上回去!”柳氏发了疯一样去抢车夫的缰绳,“快掉头!不然我就跳下去!”
车夫没办法,只能调转马头,往回狂奔。
赵府内。
屠夫按着狐狸的脑袋,刀尖已经划破了狐狸颈部的皮毛,渗出了一丝血珠。
就在这时候,狐狸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甩头,竟然把嘴里的破布给甩掉了。
它仰起脖子,冲着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赵德贵,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喊叫。
“爹!救命啊!我是宝儿!”
赵德贵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只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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